《不要随便下山》番茄吵架

9、入局 你连你心腹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出发前往知州，行至途中，遇到了张青远派来接应的人，两天的功夫就赶回去了。
　　张青远带着黎安的令牌已经控制了知州李暗及众人，黎安又带着被囤积的盐和赖于仇等人回来，人证物证俱在。
　　早在他去跟踪赖于仇等人时，就传信给偃月，等张大人来知州时，就将负责运盐的船商和账簿交给张大人。张青远将这些参与制盐，贩盐，运盐的所有人都关入大牢，连夜写奏折上报朝廷，皇帝震怒，命张青远全权负责此案，揪出幕后之人。
　　知州的地牢内，李暗手脚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昔日高高在上的知州刺史却沦为阶下囚，短短一日，李暗面目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头发散乱的垂着，他还是不甘心，抓着栏杆大骂：“张青远！你凭什么关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不是你想伪造证据陷害我！等我出去……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好好参你一本！张青远！你放我出去！”
　　“李大人，我劝你还是早日招了吧。”张青远缓步从牢外走来，看着李暗状若疯癫的样子，开口道：“账簿不是伪造的，你让赖于仇去交接的船商都招了，他负责帮你运盐，你再给他一大笔钱，这钱便是你私自贩盐得来的。账簿被偷后，你急忙让赖于仇消灭证据，让赖于仇带着盐先去偏僻的地方躲着，是吗。”
　　李暗慌张地道：“不！没有！我……我没有制盐，我怎么会制盐……制盐的方法是封存在国库的，我怎么会知道！这和我根本没关系！赖于仇我已经让他告老还乡，你们在胡说！”
　　李暗还在狡辩，他确实让赖于仇带着盐逃走了，但他不相信他们这么快就能找到，这一定是在诈他！李暗不停地告诉自己。
　　这时黎安走上前，拿出一张纸来：“李暗，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暗听到声音，努力睁大眼睛想瞧个清楚，黎安又残忍地开口：“这是赖于仇的认罪状啊，他签字画押了，你连你心腹的字都认不出来吗？”
　　李暗此时终于看清楚了上面写的什么，赖于仇作为他的师爷跟了他十几年，旁人或许伪造他的字还看不出来，但是李暗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他崩溃地跪在地上，拼命地想从黎安手中抢回那张薄薄的纸，他没想到一切都完了！都完了……
　　张青远道：“李暗，你现在已经难逃一死，但你还有妻儿，皇上还未下旨，只要你招出是谁指使的你，我还能替你求情。”
　　李暗眼神恐惧，他把头撇向一边，“没……没人指使我……”
　　“李大人，你并非贪财好钱之人，也无从接触制盐之法，你背后必定有人指使你走私盐。你不说，我早晚都能查到，但是你的妻儿等得起吗！皇上马上就要下令将你株连九族，你们届时全部都要送去京城的宫门斩首示众，以敬效尤！”
　　张青远见他神情动摇，接着道：“你老来得子，孩子才不过刚刚出生，你要让他也陪你去死吗？”
　　李暗彻底崩溃：“我……我若说了，你真的能帮我求情？”
　　“张某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向皇上求情。”张青远做事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受益州百姓爱戴，声望很高。
　　李暗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他，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大概三年前，有人找上我，想和我谈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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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知州李府，李暗正在书房案前审批公文，夜深了，李府其他人都已入睡。李暗累了一天，正要打开门回房休息，忽然一柄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他脖子上，李暗吓得要大叫，来人眼疾手快地卸掉他的下颚，他便说不了话。
　　李暗转过头，惊恐的看见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那人开口道：“李大人，我来此并没有恶意，是想让你帮我做一桩生意。”
　　李暗摇头，那人似乎才觉察道：“忘了李大人不能说话，我帮你恢复，你要是喊救命，那我的剑可能会割下你的脑袋，明白了吗。”
　　李暗不住的点头，那人抬手合上了他的下巴，剑依然指着李暗的喉咙，见李暗没有想反抗的意思，就放下剑说：“其实是我家主子想与你做生意，特地让我来找李大人合作。”也没等李暗开口，那人继续道：“知州近海，水运亨通；又与通州，知州接壤，往来便利，主子正是看中这块宝地暗藏商机，便来找李大人。”
　　李暗见此人并不是想杀他，稍稍放心，但依然谨慎开口道：“是何商机？”
　　那人不再卖关子：“我家主子掌握了制盐之法，想将这法子交与你，你负责制盐，转运，贩得利润平分如何？”
　　李暗听闻，急忙摆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李某还不想搭上身家性命，还是罢了吧。”
　　那人听到并没有惊讶，只是笑着说：“李大人，我只是客气的知会你一声，这买卖你不做也得做！你要是不做我现在就杀了你全家！让她们先死在你面前，怎么样啊李大人？”
　　“你！你威胁我……”李暗气极，只能先答应，此后便一直帮这人囤积大量私盐，再运去贩卖，最初李暗心中害怕被人发现，但一直无事，也从其中尝到甜头，便也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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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暗回忆完，张青远道：“可曾看清那人的相貌？”
　　李暗摇头：“后来也见过几面，但是都是以面具视人，不曾看清过。”
　　这时黎安突然开口说：“那个人的右眼睛上是否有一道疤？”
　　李暗仔细地回忆了下，“是的，那人眼睛上确实有一条疤，不过不太明显。”
　　黎安心中已有所定论，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更加确定了，便眼神示意张大人。张大人便叫狱卒给李暗签字画押，李暗为了妻儿妥协，只是再三请求张大人保下他的孩子，他罪有应得，但孩子时无辜的。
　　张青远保证过后，两人便离开了地牢。
　　“你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张青远看着黎安。
　　黎安淡淡地道：“是楚穆。”
　　“你说是二皇子？他为什么这么做？”张青远不相信，当朝二皇子楚穆是温贵妃所出，温贵妃乃前朝大臣之女，出身显赫，与皇上感情甚笃，对二皇子也是爱屋及乌，但传闻二皇子贪财好色，常年流连于青楼之中，不学无术，如此皇上也只是斥责并无严惩，可见其恩宠。
　　楚国当朝只有三位皇子，萧皇后生下太子殿下—楚云，然后就是二皇子楚穆，还有一位三皇子楚玠。萧皇后与当朝皇帝是青梅竹马，更是前左丞相之女，地位尊贵；温贵妃世家正统，自然也不差。只有三皇子的生母，有人传闻说是民家女子，或是宫中奴婢，地位卑贱，进宫没几年忽然因为身体抱恙而离世，只留下了当时只有八岁的楚玠，而萧皇后怜他幼年失恃，便求皇上将三皇子抱养她膝下，皇上同意了。
　　黎安反问张青远：“张大人觉得楚穆是个怎样的人。”
　　“卑职对二皇子的了解都来自他人口中，传闻他不学无术，贪财好色。”
　　“你觉得他是传闻中的那种人吗？”黎安冷笑道。
　　“如果贩私盐一案他真为幕后主使，那二皇子倒是叫人‘另眼相看’，可是他为何这么做？”
　　“为何？”黎安讽刺地笑了笑，“有一年秋季围猎，我射箭失手伤了他，那道疤就是我那时候留下来的，所以我很清楚知道指使李暗的人就是他。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张大人日后你抓到他可以亲自问他。楚穆表面看起来确实没有冒律法风险去走私的必要，但如果他不只是想要钱呢，如果他想要谋反……他必定需要很多钱去招兵买马，囤积兵器。”
　　张青远不可置信，“不……谋反？……他想要……太子之位…是不是！”
　　张青远看着眼前穿着藏蓝色衣衫的人，当初，李力把那枚令牌交给他时，他心中便在猜测是哪位皇子，他在京城任职时只见过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无缘得见，如今却已不言而喻，眼前的人便是三皇子殿下。此次贩私盐一案，他最初只认为是京中某位大臣聚敛钱财，没想到是二皇子楚穆，那此事便没那么简单，若涉及太子之位的争夺，这种党争，他一向是置身事外，如今却不幸参与，避无可避。
　　黎安知道张青远已想清楚其中关节，平静道：“是不是谋反，我知道张大人自会去查明，给皇上一个交待。”
　　张青远被人算计，顿时怒道：“你早就知道此事是二皇子所为，是不是！”
　　黎安面无表情地道：“是又如何？难道我说了此事是楚穆在背后操纵，你就不敢来了？张青远，你是这种人吗？你少时连中三元，名满天下，本来能入翰林，成国士，现在却甘愿来这益州做一个小小州牧，你所为何你心中清楚！你不愿与朝廷那些人同流合污，你是一个真正想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可惜你寒门出身，京中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就自贬来益州。”
　　黎安步步紧逼：“张大人，你心中清楚，就算你知道盐案涉及党争，你还是会想查案，盐业若落入有心人手里，国库损失，便会征发徭役，百姓赋税更重，你心系黎民百姓，断不会想见到民不聊生的局面。我不设你入局，你也会自愿身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