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太子回京 太子殿下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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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蕴柳挪动几步，靠近说话的两人。
“我只听闻太子殿下重伤的消息，这跟舒妃与五皇子的好日子到不到头有什么关系？”
“你这就不懂了吧。”
先说话那人说得头头是道，“舒妃娘娘得宠，皇上又不喜太子殿下，五皇子说不定心里早就想着将来嗯嗯之争了，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意外，你说，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
“嚯啊！”
与他对话的公子弯腰，一把将他拽下来，两个人一起鞠着身子，“这里人多眼杂的，你疯了吗！？”
“怕什么，我家老爷子都说了，皇权大过天，皇上想立谁就立谁，想废谁就废谁，现在陛下眼瞅着就要扶持五皇子了，铁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你还说舒妃和五皇子好日子到头？”
“皇后啊，皇后母家这两年不济，族中子弟没一个有出息的，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皇后娘娘能给太子娶个有能耐的太子妃……你看着吧，今后可有的折腾了。”
仍然在弯着腰的公子听他绕了一圈，什么结论都没得到，茫然的问：“所以我们该站太子还是五皇子啊？”
“你在想什么？站个屁啊。”
最开始说话的人抽了抽嘴角，哼哼道：“咱们两家官小得连凑数都不够格，能站在这儿就不错了，还站皇子，你今日喝酒喝了多少？”
“嘿，这不是你在说——”
二人勾肩搭背的聊了好几个来回，接着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去宋家给客人准备的厢房歇着了。
只留下一个在椅子后面心惊胆战偷听，却什么都没偷听明白的师蕴柳。
她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皇上不喜欢太子殿下？
师蕴柳陷入了沉思，觉得他们是胡说的。
因为父母只有在看重一个孩子时，才会敦促他读书通礼、鞭策他纵马飞舆、勉励他外出历练，约束与宽放相济。
太子殿下自小在皇上与皇后的要求下，刻苦勤奋，夙夜匪懈，没有一秒轻忽疏懒，这些都是师蕴柳亲眼所见。
有时候她被放到偏殿之后还要睡个回笼觉，而太子早早危襟正坐，且从来没有打过瞌睡。
爱子，教之以义方。
而不是像五皇子一样，从小被纵溺着长大，只有流水般的赏赐，花团锦簇如儿戏的事宜供他玩乐笑闹。
师蕴柳想到爹爹和她说过几次五皇子经手的差事，虽不至于鄙薄，言语中却也不乏慨叹。
一有春耕时替皇帝扶犁，象征重农，手都没握上锄头就浩浩荡荡的回宫了；二有总领重修典籍，却没来过一次翰林院；三有复核囚犯案卷，略略扫过几眼便撂下。
四有……四……
师蕴柳记不住了。
她收起一根根掰着数的手指头，俗话说惯子如杀子，皇上其实是最讨厌五皇子吧。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乃是顶天立地的一代英豪。
谁会不喜欢他？
师蕴柳觉得，如果自己能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准能高兴得团团转。
到时候说不得她也会像宋夫人似的，到处找人聊儿子。
这谁能忍住不聊啊？
师蕴柳突然有点懂得宋夫人的心情了。
她心想，等她以后有了孩子，就去找宋夫人聊，到时候她们就能聊到一起去了。
*
过了几日，太子銮驾回京
仪仗队前，一路净水泼街，禁军分道，马蹄与鼓乐声震云霄，一时间旌旗飞扬，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贺邵骑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从正阳门缓缓而入。
他身着金色太子衮服，外披朱红披风。
风一吹，披风在空中翻卷如云，猎猎作响。
贺邵面色平静，行止无异，已看不出不久前受伤颇深时的样子，他目光缓缓扫过两旁百姓，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雍荣和煦地颔首。
百姓们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像潮水般跪了下去，山呼千岁。
有老翁跪在地上，嘴里默念祝词，更有年轻书生挤在人群后悄悄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希望能得瞻睿颜，一睹储君风采。
贺邵微抬右手，示意免礼。
仪仗队继续向着皇宫前行，未免人潮水泄不通，相互踩踏生事，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稍许提了提速。
行至半途中时，路旁酒楼茶楼已经能称得上人们为患了。
贺邵蹙眉留心着人堆里的状况，握在缰绳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扎着总角的孩童坐在父亲肩上，在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中很是显眼，他手里攥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杏花，身子前倾，朝太子的方向拼命挥舞。
结果下方的父亲被不知哪儿来的冒失鬼一撞，差些跌倒，好险将他摔下去。
“小心。”
照影眼疾手快的把人重新扶稳，敏锐捕捉到各处都有人在趁机生事，浑水摸鱼。
另一侧，沉舟发现禁军中许多人在浑水摸鱼，看起来尽心尽责的拦住拥挤百姓，实则阻拦不及时，任由百姓向前冲撞，迫使太子前后仪仗收紧，越走越密集。
他高声传令，命路旁禁军认真行事，两列甲士迅速向那处靠拢，这才控制住骚动的乱象。
街边茶楼二楼中，几名男子临窗而站，默默向外看着，眼里都有一丝得逞的快意。
这时，贺邵忽然抬手扬鞭。
照夜玉狮子昂首嘶鸣一声，前蹄腾空，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骏马极通人性，轻巧的避开每处推搡着扑上来的身形，擦着人群的边缘掠过。
只几个呼吸，就带着太子殿下挣脱遍地的狼藉，绝尘而去。
“啪！”
茶楼上，杯盏摔地成片，碎瓷声淹没在底下的喧嚣里。
一个魁梧的官员霍然起身，手掐住窗棂，死死盯着那道纵马远去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们已提前备好了几具状似遭人蹬踩至死的尸体，只等事后借机参太子一笔。
结果竟叫他跑了！
旁边有人慌神，向窗边作揖请示道：“娄阁老，现在该怎么办？”
被称娄阁老的官员面色不佳，满脸的横肉更添几分戾气，怒叱道：“不能参太子入京仪仗太盛，明知人众而不避的疏忽之罪，那就参他不缓行以安民，反纵马疾驰而去，仪仗不顾，随从不及，是弃民也。”
此话一出，左右皆露出笑意，心中有了成算。
“是是，太子遇人多而走，他日临朝，遇大事则惧，岂不是要弃社稷而逃？”
皇宫大内
贺邵方更衣罢，一刻不曾停歇，形容整肃的前来御书房当面陈奏。
然而，等他踏进殿宇，却见里面已然伫立着多名重臣。
贺邵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旋即目不斜视的跨过门槛，站在端坐御案后的天子正前方。
他撩开衮服下摆，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俯身道：“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手里捏着一封折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起来罢。”
“谢父皇。”
贺邵起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接着才是朝臣对太子见礼，几人口称“殿下”，但那礼行得散漫，还带着莫名的排斥感。
还不等贺邵叫他们平身，皇帝的声音就传了下来：
“你奉旨西巡，仗着皇家权势在外作威作福两年多，难怪本事见长。”
皇帝把那封折子往御案边缘一丢，指了指两侧的臣子，语气中满是责备，“瞧瞧，都是来参你的。”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父皇息怒。”
贺邵敛眸垂睫，复又屈膝下跪。
从他离开正阳门到御书房，仅仅半个多时辰的工夫，就有这么多人等不及，急匆匆赶来乞求圣裁了。
五皇子党还真是穷追不舍。
身侧众人或对他分条列罪，或假意求情，再激一把皇帝的怒火。
察觉到父皇今日是特意借题发挥，对他兴师问罪的，贺邵心下微凉，把袖中揣了一路的西巡奏疏收好。
看来，述职反倒成了此时最不要紧之事。
这场明晃晃的献演，落在贺邵的眼里，早已熟悉到不值得装作惶恐。
他挺直脊背，以头碰地道：“儿臣回京之时，街巷拥堵，致百姓相蹂之患，儿臣不能预为之备，错漏重大，请父皇治儿臣失察之罪。”
皇帝哼笑一声开口：“你倒是乖觉。”
这样不思求情，干脆利落的认罪请罚，倒叫他不好再大做文章了。
于是皇帝甩袖而去道：“太子自劾失察，朕念在初犯，就闭门思过一月，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父皇。”
临走之时，贺邵出声叫住他。
“还有何事？”
皇帝不耐烦的扭过头来，冷冷道：“可是对朕定下的责罚有异议啊？”
“非也，儿臣不敢。”
贺邵仍跪在地上，头始终没有抬起，姿态放得很低，他说：“儿臣外出西巡三年，今日观父皇圣体康健，心中不胜欣喜，然还想再去看看母后，以尽人子孝道，请父皇允准。”
闻言，皇帝面上划过一丝动容。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神色重新恢复到原状，盯着他的发顶道：“给你半日时间。”
去往长秋宫的路上，贺邵用目光描摹比对着皇宫与多年前记忆中的样子。
那时父皇说，让母后“管家”，一定要把家里打扮得合她心意。
如今数载光阴过去，舒妃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目之所及已不见当年景象。
就连宫女们所穿的宫装，都换成了母后最为不喜的颜色。
贺邵站在前星门牌匾之下深吸一口气，实不知何为夫妻之情，何为君父之义。
栖云与衔霜这时出现，恭敬行礼：“殿下。”
贺邵的眉头这才松解几分，问起太傅府与那个阔别已久的小姑娘。
“让你们办的事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子回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