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戒断反应Ⅰ》尼耳瓦纳

51、Ch.51

　　温加德从来不相信所谓的运气。他干任何事都会精心谋划，排除一切小概率随机事件可能发生的干扰。他的专长就是制造幻象，控制每一种可能，控制每一部分反应，从而改变现实来获得想要的结果。

　　他做事从未失手，只有那天被快速看破，才稍微用了心。

　　现在，这个女人已经犯下大错，这会引发极其可怕的后果。事情乱成一团，无法在这种境地下重新掌控局势。

　　因此交手伊始就出乎莉莉安的意料——她本以为温加德会借助能力混淆她的意识，谁知他打从一开始就步步引她们跳入陷阱。

　　那一瞬间，莉莉安感觉时间仿佛停止了。

　　皮特罗躺在地板上，内脏仿佛已被震伤，鲜血从他的嘴角汩汩地往外冒。

　　莉莉安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举目望向温加德。

　　敌人的确就在眼前，在客厅中央，由于老屋四周环绕大叔，整间屋子一片漆黑，像洇开的黑墨水。

　　变种人团体在黑暗中喘息，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们骚动起来，有人出手不凡，飞起一脚踢向莉莉安，她闪到了一边，侧身横踢在对方的脸上。

　　这人就像个石蜡一般，有着极高的防御力，仰面倒下后又迅速爬起，地上淌着熔化的蜡。头部与双肩形成一个奇怪的歪扭，姿势怪异地站在那里。

　　莉莉安微微皱眉，惊讶只持续了一秒钟。

　　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上前，但当他们发现这个女人并不如所想的那样好解决时，却为时已晚。

　　莉莉安伸出手扣住最前面人的手腕，大拇指死死按住他掌跟腕所在的位置。他感觉手腕就像被刀切掉了一般，剧痛之后又袭来一阵宛如电击的麻木感。

　　她凑前几步，扭身攥住另一个人，对手腕处承受的压力急剧增强，前人先痛后麻的循环又来了一遍。

　　他踉踉跄跄向后退，想挣扎胳膊，但他两腿发麻，跟着一软，紧接着便双膝着地地瘫倒下来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变种人之一伸展着他的躯体，就像是一张纸被摊开似的无限拉伸。

　　莉莉安眼疾手快地在他脖子后面用力一捏，他的肌肉立刻不听使唤了，只能在那大口喘气。随即脊柱顶端被顶了一下，然后他整个身子变得软绵绵的。不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温加德后退着向窗口走去，看上去对她的身手惊讶不已。

　　而楼梯上方已经完成变身的阿塞亚此时活像一个袋鼠进化的人类，猛地向客厅冲来。然而，莉莉安此时正背对着楼梯，和其他变种人斡旋。

　　看到这一切的皮特罗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路冲向楼梯口的人。撞击的一刹那，头晕眼花的感觉来得更快更猛烈。

　　他就像是和墙壁硬刚的鸡蛋，仰面倒下，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将人群撞开，头冲下脚朝上肩膀歪扭，姿势怪异地躺在那里。

　　阿塞亚皱起眉，盯着纹丝不动的皮特罗，心想他是否折断了脖子。

　　莉莉安听闻动静陷入紧张而长久的沉默，转身便要冲过去。

　　当阿塞亚走下台阶来到皮特罗面前，蹲下身子察看时，皮特罗动手了。他一个翻身，左右开弓击中阿塞亚的脸部，随即朝他手腕劈去。

　　阿塞亚立刻反击，一拳砸向皮特罗的肚子，两人扭作一团，一只滚到门厅，在那里搏斗。最后，阿塞亚压在了皮特罗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皮特罗面部涨红，心想这混蛋还真的有劲儿。

　　莉莉安被其余人挡住，感到心跳飙升，根本腾不出空间去解救皮特罗。烦躁在她心头涌动起来，每拖延一秒钟都可能让皮特罗的状况恶化。

　　当她挥动手指控制这些人，过些时候他们刚拿到心脏猛跳，不时还停搏，呼吸发生困难，忽然一阵眩晕，肢体就不能动弹了，跪倒在地上。

　　他们开始害怕了，开始向门厅爬去，一边爬一边觉得周遭的空气在灼烧。控制不住地双手抓住胸口，往两侧拨开，好像这样能多吸点空气 ，嘴也张得大大的，但已口齿不清，说不出话来。

　　温加德的神情这才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本以为她只是神经比常人敏锐才能够看破他制造的幻境，可现在看来，她同样可以做到给人制造幻象。

　　他的那些手下两眼紧闭，张大着嘴，脸部扭曲，好像要大叫一声，但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哀嚎。紧接着便用脚等着地板，挥动双臂，抓住周围人的胳膊……

　　突然，他们不声不响地松开了手臂，两腿一伸，头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嘴也放松了，不再呼吸。

　　另一边的皮特罗将两臂猛地穿过阿塞亚的双肘之间，向两边撑开，迫使对方不得不松开了手。他也立即抓住机会，一头撞了过去。阿塞亚一声嚎叫，鼻子开了花。

　　两人都站起身，防备着对方的下一步攻击。

　　皮特罗先前夺来的手枪已经不知道掉在了哪个角落，至少得花个两三秒才能找到，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使用自己那快速移动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没有赢面，眼前这个恶棍虽然反应迟钝，但身手不错，不可低估。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更强劲些，尽管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相当不错，但毕竟没有余力。

　　阿塞亚出击了。他大喊一声，一跃而起，飞身一脚正中皮特罗的胸膛。皮特罗踉跄后退，这一脚本是致命的，但皮特罗凭借能力稍微快他一步，迫使他踢偏了，离左胸的要害处相去甚远。

　　阿塞亚一惊：这家伙居然没被踢倒。

　　他立即扬起拳头朝皮特罗的腹部砸去。这是杀手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混用战术。他采用了传统的西方拳击，又使出几招泰拳，还搬用了柔道。

　　皮特罗的信条却是：哪种有效就用哪种，同他选定下注法一样，一旦选定绝不改变。在徒手打斗中亦是如此。

　　阿塞亚挥拳重击皮特罗，没料想到自己整个暴露在对手面前。皮特罗将他双手反剪掀倒在地，他已经改变局势，压在阿塞亚身上，开拳猛击他的脸。

　　但阿塞亚本身能力就是强化体格，一发力便将皮特罗压在了底下。皮特罗想用肘部去顶杀手的肋骨，但这一招反而使杀手更加发狠。

　　皮特罗抽出手掐住阿塞亚的脖子，但为时已晚。阿塞亚依然握紧拳头化作巨锤般抬在空中。

　　“别再垂死挣扎了。”阿塞亚一声大喊，拳头朝下对准皮特罗的前额。“我已经给了你致命一击，你居然没倒下来。”他疑惑地看着皮特罗，好像在思索他的能力。

　　皮特罗喘着一口气，答道：“那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那一脚离我心口还有零点三英寸多呢。”

　　阿塞亚面露讥讽，伸直胳膊，准备挥拳。

　　“现在你犯了第二个错误。”皮特罗轻笑。

　　“噢，是吗？”阿塞亚停了下来，“总不会是我打得姿势不对吧？”

　　他本以为对手只有皮特罗一个，然而莉莉安却从黑暗中冒了出来，飞起双脚，狠狠踢在他的膝盖处。阿塞亚一声尖叫，弯下腰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朋友，你暴露了要害处。”皮特罗说，站起身和莉莉安笑着点头，“完美配合。”

　　唯一还站着的温加德就站在窗前，并没有溜之大吉。

　　“投降。”莉莉安命令道，她走上前去。“你为什么要追击我？”她厉声问道。

　　温加德冷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皮特罗捡回手枪，瞄准这个臭名昭著的变种人。他与那些制定哨兵计划的人是一伙的，都是对变种人同类赶尽杀绝的混蛋。

　　他连开数枪，却在那一瞬间发现事态已然失控。

　　莉莉安的眼睛陡然睁大，在皮特罗开枪的那一刹那，她无法非常准确地看清温加德在黑暗中的脸，可是能发现对方在幸灾乐祸地笑。

　　而且根据此人的能力和曾经作为，可以断定，他们极有可能又是深陷另一场幻象。

　　果不其然，子弹就像是被滞留一样，缓慢地击中温加德，对方却像棉花一样吞掉所有攻击。

　　皮特罗同时也意识到这是幻象，瞬间变得怒不可遏，气得满脸涨红。可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温加德站在窗边，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或是一个幽灵，两眼发红，颧骨扁平，歪扭着嘴，脸上露出杀手惯有的令人惧怕的狞笑。

　　突然一声似乎是来自地狱的尖叫声刺入皮特罗的耳膜——高亢且惊恐，显然这是布罗迪的叫声。它使皮特罗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足以让他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因为一定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子弹打向温加德。

　　“莉莉安，你能看出什么？”皮特罗低声轻问。

　　“别做挣扎。”莉莉安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幻象就像是镜子破碎一般，虚假与现实不停交错，碎片一块块落地，显露出镜子后的真实世界。

　　“好极了！那么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加德走上前。

　　现在，他不再幸灾乐祸地笑了，而是露出满不在乎的、几乎是温存的微笑。“我得承认，小家伙们。可以说，你们的能力超乎我的预料。可惜，痛苦的方式才能让你们绝望。瞧，我都干了些什么呀！但愿你们下回拥有好运气。”

　　在皮特罗内部极其深邃的地方，蹦出一种无名的绝望。他尽力抗拒：握着拳头，扭着身子，拧着眉头。痛苦变得愈来愈强烈，那种沉着的气势，表示它不可一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又一场幻象，只觉得它巨大无比，永远看不见它的边际。

　　他想到了悉德尼的叮嘱，可如今遭遇到的现实的痛苦更残酷，更真切。他觉得懊悔无比，像自己的生命一样，觉得绝望盘踞在他的胸中，压在他的心上，控制着他的皮肉。

　　而真相的确是这样的：它要把躯体侵蚀完了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