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戒断反应Ⅰ》Nirvanna

224、Ch.19

　　赫卡柏没有给皮特罗留下太多感伤的时间。

　　在皮特罗将脸轻轻贴在阿尔赫娜的掌心时，赫卡柏的游戏盒发生了变化，宽阔的房间逐渐变得拥挤，随后便开始向皮特罗缩减起来。

　　原来这些房间还会变化，他得赶在房间从彻底压缩之前离开这里。

　　门外的走廊黑黢黢一条，根本望不到头，不过赫卡柏总算对其他房间手下留了情，因为这样一来皮特罗才能按照她的意愿离开这个房间主动参与“游戏”。

　　走廊并没有光源，但其他房间总有灯光一直亮着。

　　皮特罗没找到机会还击，很快赫卡柏轰炸了他所在的房间。原本那些用来蛊惑他的“人”纷纷扭头看向他，各个惊恐万状，四面都是冰冷光滑的墙壁，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逃窜比较好。

　　不一会，受伤者躺得到处都是，尖叫声不绝于耳。连续几颗杀伤光束在房间和走廊炸开来，使得墙壁与地面留下了累累灼烧痕迹，也弹穿了那一排排向他袭来的诡谲的人偶。

　　他们痛苦万状地先是弯曲了身子，然后倒了下去。剩下的人偶都对他穷追不舍，纷纷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但他们行动又不便，于是全都鬼哭狼嚎着挤着出口，就像一道厚实的堤坝。

　　皮特罗失去了超级速度，又是闪躲又是爬挤，好不容易才从乱成一团、勾魂索魄的人偶群中钻出来，独自站在了门外。

　　他瞪大双眼朝中心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尔赫娜”的躯体消失在黑暗中，被人偶挡得严严实实。但很快，就见那些残肢断臂的人偶像气球一样从容不迫地掠过那些攻击光束，朝他逼过来，那一双双奇诡的眼睛一直瞪着，好似一对对爆眼，闪烁着强烈、炫目而又可怕的光芒。这番景象犹如亲临恐怖片，他以往从未目睹过。

　　带头的是“托尼-斯塔克”，离开房间之前，他的脸与皮特罗的脸只有几英寸，甚至能很清楚地观察到“托尼”的瞳孔，左边的和右边的。他的角膜反射出头顶的荧光灯和皮特罗的脸，泛着猩红的光。

　　皮特罗没来得及观察观察对方的眼球，试图弄清那是个什么玩意，试图从他的眼球中分辨出弱点。他觉得这些人偶很不正常。每个虹膜上似乎都有一个发亮的光圈，周围还带有火焰一般的衍生物。瞳孔的黑点周围有一个器材的光圈。它闪着金属的光芒，像一只热带蝴蝶的翅膀，那猩红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瞳孔着了火。

　　联想到巴塞罗谬，皮特罗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惊愕地叫了一声，接着便朝着走廊向前猛冲，几乎是呜咽着一头扎进了黑暗。他那双松软无力的手因紧紧地握着而变得毫无血色。

　　间或赫卡柏还打开几个房间，似想故意折磨他一样。一次，他碰到了一扇门，里面的人偶全身焦黑，趴在地面上惊恐万状地抬起头，将皮肉分离的双臂当成不堪一击的盾牌紧紧抱着脑袋，疯了似的没命地朝他爬来。

　　为了避让这些人偶，他来了个急转弯，只听人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差点没送掉他的小命。

　　长廊两旁，黄色、桔红色和红色地火焰在熊熊燃烧。呛鼻和木门也在火中燃烧，而赫卡柏尖锐的笑声还在不断地盘旋，不停地闪烁着猩红光束仍然发射着，天花板也还敞开着。

　　前方突然出现巨大滚石时，皮特罗猛地顿住脚，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偶几乎给弄翻掉。没等人偶重新爬起，他就不顾危险地一跃踩了上去，飞快地踏着它们进到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有他的人偶父母和人偶妹妹，手里拿着日常厨具，若非脸上诡异无比的大笑，简直就是一副温馨做饭场景。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三人，伸手夺过餐刀，两眼冒着怒火，那张结实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得变了形。他使着蛮劲紧紧地抓着餐刀，开始声嘶力竭地对着天花板狂叫。

　　“赫卡柏，你个混蛋！你/他/妈究竟要干什么？出来！快给我出来！”

　　“别这么大喊大叫，行吗？”赫卡柏答道，这会儿她正在头顶，就低垂着眼睛。赫卡柏不满地瞟了他一眼。“我就在这儿。”

　　“很好，人类，你干得很好，”她赞不绝口地冲着皮特罗说，“不过我瞧见你没招了呢。那可不行，人类，我跟你说过，别干这种差劲事。现在你最好面对这些，再去加把劲。这次你可要好好对待我的人偶……要好好地。要知道‘欲速则不达’，人类。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这话你能一直记住的话，那么我也不必对你说上百遍了。记住，‘欲速则不达’。”

　　这时，他四周的墙壁开始消失了。

　　这一次赫卡柏不演了。她竟然攻击自己得人偶，这事甚至连皮特罗都感到不敢置信，看来，她就是要逼他主动参与进来。

　　说实话，皮特罗真的不愿参加，可无论他今天怎么躲避，赫卡柏毕竟不好招惹。

　　他不喜欢赫卡柏像个幽灵似的呆在他头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就好像他是个动物园里任人观察嘲弄的玩物似的。

　　赫卡柏好像粘在了他头顶似的，根本不想离开，尽管皮特罗十分不情愿。“哈，你瞧，她把我当马戏团表演的动物。”皮特罗有点儿冷淡、甚至麻木地想。

　　可是，就在他马上要妥协的时候，赫卡柏不见了。皮特罗甚至感到似乎有些遗憾：一切苦痛居然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不然他又得总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每秒钟都在期待死亡。

　　皮特罗松了口气，向黑暗处逡巡，寻找有没有一条可以离开这里的路，以便既不致被长廊上的陷阱所害，也不致被迫进入未知房间里。这里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使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向前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那脚步很轻很快，几乎悄无声息。可他还是听见了。他猛地一转身。脚步声也停了。

　　是他的错觉？可皮特罗刚一动，脚步声又响了起来。那人速度很快，显然是在追他。皮特罗绝望地扫视着四周，想找到什么人，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哪怕是一伙散发着危险气息、行为诡异的人偶也罢。可周围连一个人也没有。

　　皮特罗加快脚步，走过一扇木门旁边的拐角后，紧贴住墙根，即便这不是那杀手，而是被唤醒的人偶，最好也还是让他从他身边过去好了。

　　但他却没走过来。他同样停住了脚步，等他从隐蔽处走出来。他呆了似的一动不动，就在这时皮特罗突然醒悟到他其实并不想死。

　　就在几分钟之前，如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对待自己那马上就要到来的必然的死亡，他还是那么冷漠，而且是一经决定便不再反悔——既然赫卡柏逼迫他这样，那就让他这样好了。

　　他不是战士，也不是英雄，他从来不曾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从来没有为达到无论什么目的而忽视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固执己见过。对于自己不仅拯救不了爱人甚至连自己也都命悬一线这件事，皮特罗是伤心和不甘，但却连一秒钟也不曾想要试图改变事件的进程。

　　对于赫卡柏，她比他更狡猾、更有经验也更强大。

　　但这全都是几分钟前的想法……而此刻他站在那儿，竭力屏住呼吸，心里却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他还不想死。

　　不！不想！他怕。他想活下去。无论在哪儿，哪怕是生活苦痛、疾病缠身，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他的阿尔在等他！

　　他感到对方在逼上前来。这他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的。对面移动起来十分小心，一寸一寸地缩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尽量不弄出一点响动，就好像不是在满是废墟残渣的地面上，而是在空中飞一般。但他还是感觉到他在移动。

　　皮特罗确切知道，那东西距他半米开外。是的，那家伙距他站的地方，就只有半米，把他们隔开的距离，就只有半米。他觉得他已经看见对方的衣角了。

　　于是，他咬牙了。他的神经崩溃了，一种想要活命的愿望狠狠地鞭打着他，他使劲一撑，离开墙，撒腿猛跑。周围很黑，可他仍然跑得很快。那人没抓住他。

　　他的双腿带着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往哪儿跑。当他刚一踏上平展的走廊时他才喘口气，原来他已穿过了两个拐角。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气都顺不上来了，腿软得站也站不住，他只得靠在墙壁上以免摔倒。

　　几乎与此同时，在他的左边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银蓝色光束如子弹一般从他身边飞过，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一清二楚了。

　　赫卡柏擅长制作人偶，因此，阿尔赫娜它们的人偶是蛊惑他的一种，当赫卡柏断定那些人偶不再对他有效后，又制作了与他相仿的人偶。而那个人偶之所以总能跟上自己，其原因正在于此。

　　有意思的是，那个人偶居然还被赋予了他的能力。可他失去了能力。赫卡柏已经确信自己会给她带来威胁，所以，也不讲什么公平公正了。规定是她制定的，也许她此刻就在哪里看着，看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他的呼吸慢慢调匀，腿已经能稳稳站立了。他舒展肩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没有动静了。可他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要知道或许对面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一点他没法确定，可他不能上去硬刚。

　　可他失算了。

　　那个人偶就在拐角盯着他。也是，他只是失去能力的普通人。他为什么站在那儿呀？实际上，那个人偶看上去比之前那些人偶看上去更加精明。

　　在他犹豫不决时，对方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这一次对方没让他逃脱。

　　“交出现实宝石。”

　　他以一种全能宇宙法官似的平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