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野鹿》非人也可

8、想你的唇

　　隔日清晨，医院里
　　门诊缴费处，周清妤将缴费单和钱一起递给了工作人员：“你好，我交一下三楼47床的医药费。”

　　“嗯，”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将单子和钱接过。

　　工作人员认得周清妤，因此也多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妈妈昨天晚上在走廊里坐了一夜，久病之后总免不了会胡思乱想，平日里你可以多开导一下。”

　　周清妤应下：“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昨天离开的时候她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一些，多少也会让妈妈有点不开心，看来今天得去好好聊一聊才行。

　　看着手机里剩下的钱周清妤决定拿着这些钱去买一些好吃的，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碌好久都没坐下来和妈妈一起好好吃顿饭呢。

　　三十分钟后，周清妤带着一袋子好吃的满载而归，走到病房处特意挤出笑容来。

　　想着多笑笑，妈妈见着也开心。

　　正当她想要推门而进时，这个时候病房内却传出来一个熟悉的谈话声。

　　周清妤透过玻璃窗望了进去，才发现这会郭振兴竟然也在这里。
　　“小姨丈？”

　　“清妤回来了。”郭振兴马上起身迎接。

　　李淑华解释道：“你小姨父有心了，专门过来一趟看望我。”

　　周清妤微笑回应，只是想起昨日在家门口发生那一幕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谢谢小姨丈。”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郭振兴叹气一声，看着如今相依为命的两人充满怜惜。
　　“可惜了，聪哥走得早，不然你们也不至于这么苦。”

　　提及莫少聪，周清妤和李淑华同样面露难色。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周清妤从没有吃过苦，不管什么事都有爸爸在背后趁着。

　　可自从爸爸离世后，妈妈也随之病倒了，这个家在一夜之间便支离破碎。

　　李淑华长叹一口气，笑道：“算了，这些事就别提了；刚好清妤买了午饭回来，振兴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郭振兴始终觉得愧疚，受之有愧。
　　“从前聪哥对我也是极好的，可现如今你们有难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是对不起聪哥。”

　　随后他将包里自己仅剩的私房钱全部放在桌子上，有心无力道：“这里的钱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希望嫂子不要怨恨我们。”

　　“算了，”李淑华将钱给郭振兴递了回去。
　　她看得出郭振兴也很为难，不想他因为自己生病一事而在家里难堪。

　　“子怡也要上大学了，留着给子怡做生活费吧，你们生活也难。”

　　郭振兴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李淑华的一个摆手拒绝让又将他的话给咽了回去。
　　既如此，他也不再强求。

　　一顿午饭，三人在无声中慢慢度过，寂寥且漫长。

　　下午一点，郭振兴推脱道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先行离开了。

　　待他走后，周清妤将房门给关上，回头像个小孩般依偎靠坐在妈妈怀中。

　　李淑华笑得宠溺，一下一下摸着女儿白皙滑嫩的小脸蛋，看着自家小孩是怎么也看不够。
　　“怎么忽然间又开始撒娇了？”

　　周清妤轻咬红唇，较真模样信誓旦旦道：“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将你的病给治好。”

　　李淑华泪流哽咽，连着呼吸声都极力压抑着，生怕被周清妤听出端倪来。
　　“我当然相信的，我家小孩这么厉害。”

　　她不愿自己的自负和颓废会影响到周清妤，因此也只得先附和着。

　　见时间差不多，周清妤便就准备着去上课了。
　　“好了妈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家教课呢，可不能迟到了。”

　　李淑华微笑回应：“行，去吧，合理安排时间休息、可不要累坏了。”

　　离开前，周清妤将妈妈抱在怀中轻声温柔安抚，望着妈妈那发白的银丝渐渐泪目。
　　几个月以前，妈妈还是馒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怎么这么快就长满白发了呢。

　　时至今日，她希望妈妈慢一点老去竟也成为了奢望。

　　下午三点，陈家门口
　　望着那扇大门，周清妤起了退缩之意。

　　清醒过后，昨晚在浴室里的一幕幕此刻全部涌于眼前，周清妤单是想着都红了脸。

　　至今周清妤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一时冲动就吻了她，抚手摸着嫩唇时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炙热都温唇。

　　他的喉脖是如此的滚烫，以至于让周清妤久久难忘。

　　“不能再想了。”周清妤猛摇头试图将所有思绪都清空。

　　稍微冷静过后周清妤摁响了陈家的门铃：“你好，我是来上课的家教老师。”

　　一次，两次，三次。
　　周清妤足足摁了三次，里面才有人出来回应。
　　来的人是王姨，见着周清妤笑脸依旧。

　　“清妤，你来了。”

　　周清妤回应道:“嗯嗯，到上课时间了，我得赶紧进去了。”

　　只是，王姨却伸出手来将她拦在了原地，“清妤啊，很抱歉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啊？”周清妤不解。

　　“这……”王姨支支吾吾道：“你可是得罪了先生？”

　　一瞬间周清妤便明白了全部，果然昨天晚上的举动还是把陈颂给惹怒了。

　　如若这样被辞退，也就说得过去了。
　　“行吧。”既如此，周清妤也不再纠缠，选择转身离去。

　　只是，若没了家教的钱，后续筹集医药费就更难了。

　　别墅三楼，此刻陈颂正站在高楼处眺望着大门的一幕。

　　周清妤转身离开的身影牵动着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下去挽留的冲动。

　　“该死！”陈颂抡起拳头砸了一下墙，骨节分明的手腕骨处墨色青筋澎湃且粗壮。

　　直到周清妤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处，陈颂
　　拿起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人呢？”

　　“颂哥，人正在送过来，稍后待你处置。”

　　陈颂狂躁将手机给关掉，炯炯有神的眉眼扫射出阵阵哀怨。
　　“周清妤，你跑不掉的。”

　　等解决完丧波，他定然要给周清妤一点颜色瞧瞧。

　　在周清妤走后没多久，阿斌带着丧波来了。

　　因为在路上多次计划逃跑，丧波已经没打得鼻青脸肿不见人形。

　　“颂哥，人我带来了。”阿斌像丢垃圾一样将丧波丢到了陈颂脚边。

　　陈颂居高临下倚靠在木椅上，以一副王者姿态翘腿俯视着地下那个脏东西。

　　直到现在丧波才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绕我一次吧；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意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一支烟尽，陈颂将烟头随意弹到地上，烟雾散尽之后看着面前哭天喊地求饶的丧波甚是嫌弃。

　　他摸了一下胸前的夹克，随后从里面掏出一张支票来扔到了丧波的脸上，道：“既如此，就先给我一百万吧。”

　　“啊？”丧波停止哭嚎，看着陈颂一脸懵。

　　旁边的阿斌狠狠踹了丧波一脚，直言提醒道：“是要命还是要钱？”

　　“命，我要命！”彼时丧波再也不敢丝毫懈怠，马上在支票上写下金额。

　　完事之后阿斌将支票接过，恭恭敬敬递到陈颂面前：“颂哥。”

　　虽然支票已经拿在手上了，但陈颂的气可没有这么简单就能消掉。

　　他起身慢步走到丧波面前，噌亮的黑皮鞋在水摊上映射阵阵倒影。

　　“哒，哒，哒，”

　　丧波听着这脚步声害怕极了，每一步仿佛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心上。

　　陈颂倾身蹲下来，修长的双腿足以盖过落魄坐在地上的丧波，他特意调侃笑道：“
　　想活命吗？”

　　他将那冰冷的支票一下一下拍打在丧波脸上，嗤笑讽刺意味十足，冷酷眉眼杀气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丧波猛点头：“想的，我想。”

　　“噢！”陈颂似笑非笑点点头，只是看了丧波一眼便起身离开。

　　但他后悔了，他不想看见丧波活着，这样的存在脏了他的眼睛。

　　“晚了，你得死。”

　　丧波惊讶不已，这才知道被陈颂耍了。
　　“你个黄毛小子，竟敢耍我，我回头一定要找人干死你！”

　　阿斌无情嘲笑一声，跟陈颂比，丧波还是嫩了些。
　　“去死吧！”

　　最后宣判声下，阿斌拿出枪支对着丧波直接爆头。

　　只要丧波死了，他便能活着，如此只能委屈一下丧波了。

　　“嗙！”惊如雷枪声响起，窗外树上的麻雀也因此惊飞。

　　再回望道屋内，只见丧波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花园处，这一响亮的枪声引起了噗噗的注意。
　　噗噗拉着身旁的陈颂问道：“哥哥，又有人在打鸟了吗？”

　　陈颂将噗噗抱在怀中，轻声温柔解释道：“是的，应该是鸟儿越界，引起猎人的注意了。”

　　噗噗点头应下，这样的枪声她时常都有听到，已经见怪不怪了，而后便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洋娃娃。

　　见噗噗玩得入迷，陈颂故作漫不经心模样提问道：“噗噗，你可喜欢昨天那个家教老师？”

　　说起周清妤，噗噗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化作一副认真思考模样。

　　噗噗答道：“喜欢的！其他的老师都不管我，任由我玩；但她不一样，她很严厉，一定要我学会她教的东西。”

　　陈颂附和点头，能得到他妹妹认同的人可没有几个，这周清妤兴许还真是个特别的存在。

　　紧接着噗噗便看了一下手中的手表，反问道：“咦，这都三点了，为什么周老师还没有来？”

　　陈颂无奈一笑，看着噗噗难掩宠溺之意。
　　“能得你惦记，还真是周清妤的荣幸。”

　　不过，惦记周清妤的人可不止噗噗一个，还有他陈颂。

　　陈颂将兜里那张支票给掏了出来，在阳光的折射下那一串零倒是十分耀眼。
　　“周老师今天有事请假了，明天来。”

　　当家教多没劲，他得给周清妤换个身份才行，这样才更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