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野鹿》非人也可

10、你完蛋了

　　中午十一点，周清妤带着午饭来到了医院。

　　没钱请护工了，这些天都是由她来看照妈妈。

　　进门时，李淑华率先便看到了周清妤的憔悴模样，赶忙问道：“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周清妤摸摸妈妈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昨天晚上睡不好，有点失眠。”

　　李淑华虽然是怀疑，但也没有戳穿，只得默默应下。

　　吃饭时，李淑华提到：“要不今天你就在这里歇一会，妈妈陪着你睡，可好？”

　　周清妤微微一笑，心里甜甜的，这妈妈总是拿他当个小孩呢。
　　“不行哦，我下午还有家教课呢。”

　　李淑华没有再强求，只是越望着女儿就越觉得心疼。
　　“若是你爸爸还在就好了，”

　　提及爸爸周少聪，周清妤默不作声，心底悲伤奔涌红了眼
　　那场车祸的出现夺走了爸爸的生命，使得他们一家人支离破碎，落得现如今的惨状。

　　而那个肇事者，现如今依旧还没有抓到。

　　李淑华口中的饭因为哽咽而难以吞咽，梗在喉咙难受得很。
　　“你爸爸绝对不会酒后驾驶，绝对不会。”

　　“算了，不提了。”
　　说出来只会让人难过，无能为力只得无助。

　　“有朝一日我定要抓到那个肇事者，不能让爸爸走得这样冤枉。”

　　“好，”李淑华将泪咽下。

　　以后也只能靠周清妤给她爸爸翻案了。

　　午饭之后，周清妤离开了医院，提着手中的书漫无目的走在城镇街道上。

　　为了稳定妈妈的情绪，她并没有将家教被开除一事说出。

　　现如今，她得重新找一个兼职，不然实在难以承担这巨额医药费。

　　不远处，几百米开外的公道上，一脸黑色小轿车行驶缓慢始终跟随在周清妤的身后。

　　车上，陈颂坐在主驾驶为神色淡然，面无表情心绪却糅杂，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周清妤的身上。

　　回望时间表，现如今不过才中午十二点，距离晚上约好的十点相见足足还有十个小时。

　　“该死！应该约更早一点的时间见面才是。”

　　陈颂在后一路跟随，最后只见周清妤进了一家超市。

　　超市里，周清妤打了一声招呼：“你好，这位这里招临时工吗？”

　　老板娘看了周清妤一眼道：“招的，从白天上到晚上九点半，100块钱一天。”

　　周清妤回应道：“我马上就可以干活。”

　　老板娘满意点点头，问道：“收银会吧？”

　　周清妤不会，但又不愿意丢了这份工，且道：“给我五分钟，马上就可以学会。”

　　“你来。”老板娘指了一下身旁的位置。
　　“我教你。”

　　“好，”周清妤听话照做，在旁仔细听教。

　　在老板娘的教导之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周清妤便将操作全部纪熟，在顾客来结账时马上上手。

　　老板娘表示满意，且道：“那收银台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好的老板娘。”

　　再看几眼之后，老板娘便走到超市内部巡查去。

　　正直中午时间段，道超市里购买肉菜的人流量渐渐增多，站在收银处的周清妤忙坏了。

　　虽即便是如此，她还是用心对待每一位前来结账的顾客，始终笑脸相对：“欢迎下次再光临。”

　　收银台前，一个阿姨对周清妤赞不绝口：“你这小姑娘好，结账之余还会帮我将东西都装好放在袋子里。”

　　周清妤微笑回应道：“应该的。”

　　巡查完内部之后，回到收银台处看见这一幕老板娘对周清妤难掩欢喜，这才是她想要的员工。

　　待结账的人走完之后，老板娘将旁出的桌子移到周清妤身后，示意道：“坐。”

　　“不，不用，我站着就行。”周清妤推脱道。

　　然而老板娘可不容许她推脱，直接将周清妤拉到椅子上让她坐下，说道：“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干好本岗位应该做的事情就行。”

　　“谢谢，我会的。”周清妤受宠若惊，心里沾沾自喜，这一次似乎遇到了好老板。

　　超市侧门，陈颂将面前一幕全部守在眼底，疑问多多：“一百块钱就能让你这么开心了？”
　　他实在是搞不懂面前这个女人，明明视钱财如生命，可有时候却总是会做出很多反常的行为。

　　时间来到下午七点，天色渐渐变黑，不知不觉间周清妤便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

　　见着旁边的人都在吃饭，闻到香味时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老板娘提醒道：“旁边有一个快餐店，一个饭也就十二三块，你可以先去吃了再回来。”

　　“不用，我有带吃的。”周清妤将从便利店处带的面包拿了出来。
　　虽然吃着有点咽，但好歹也能填一下肚子。

　　老板两看得出她进食时的窘迫，但并没有戳穿，无奈笑笑后只得先行离去。

　　吃了点东西后周清妤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边忙碌着边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这里距离便利店还有一定的距离，待从超市下班以后她得赶紧赶过去才行。

　　夜渐渐深，超市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在收拾货物，清洁完毕之后便准备下班。

　　见时间差不多了，老板娘过来将周清妤这一天的工钱给结了。
　　“小周，你的工钱，拿好了。”

　　“谢谢老板娘。”在结算工资之前周清妤还在想会不会有食物顶替一部分工钱，这会见到红红的毛爷爷出现在手上激动不已。

　　老板娘道：“夜已深，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周清妤应下。”
　　但在临走之前周清妤又再次问道“老板娘，这里还需要兼职日工吗？”

　　老板娘将收银台上的东西整理好，婉拒道：“抱歉，暂时不需要；原先在前台岗上的那个女孩请假了，所以需要临时找人顶替。”

　　“这样啊。”周清妤难掩失落，看来明天又需要重新找工作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老板娘再见。”

　　“嗯，回去吧。”老板娘应道。

　　从超市出来以后周清妤马不停蹄往便利店所在的方向走去，但求不要迟到再好。
　　“十点十点，走快一点应该是来得及的。”

　　附近没有单车，也只能尽量走快几步了。

　　林荫小树下，就在周清妤走过之后没多久，陈颂将车窗给摇下。

　　陈颂咬紧腮帮子，侧颜深沉。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就这样跟了周清妤一天，等了她一天。

　　陈颂抬起手表来看了一下时间，回想起她方才嘴里一直念叨着十点十点，估摸是看着时间快到了在往酒吧里赶去。

　　“周清妤，你可真是好样的！”

　　待会到了酒吧，他非得给周清妤点颜色瞧瞧才是。

　　离开时，陈颂特意猛踩油门，经过周清妤身边时特意摁了一下喇叭。

　　周清妤被这尖锐的喇叭声给吓到，猝不及防把脚都给崴到。
　　“有病啊。”

　　然而还没等她多骂两句，那辆作怪的车早已开得飞快连车影都不见了。

　　透过后视镜，陈颂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笑了，蔫坏得意劲十足。
　　这只不过是开始，他的小猎物就开始炸毛了。
　　如此看来，往后日子必定乐趣无限。

　　路边处，周清妤看着崴到的腿急坏了，眼看着便利店的夜班时间即将到来，若是晚到了依照那老板娘斤斤计较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扣钱。

　　一想到这，周清妤已经顾不得脚疼，强撑着走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便利店处

　　老板娘即便磕着瓜子嘴里也没闲，叫骂道：“这死丫头怎么还没来？”

　　“十、九、八、七、六、”

　　边数着时间，老板娘边望着墙上的表，一秒一秒数数静待宣判周清妤、

　　“三、二、”

　　“一”

　　正当她以为可以扣钱心里暗爽时，然而就在最后一秒周清妤出现了。

　　“我来了！”周清妤喘着粗气出现在便利店门口，踩着点到几乎要将气都给跑没了。

　　“哼！”老板娘瞬间晴转多云，脸黑得很。
　　就差那么一秒，她就可以扣周清妤的钱了。

　　她不爽道：“下次你要是再踩点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明白。”周清妤卑微应下，随即马上快步回到前台上站着。

　　老板娘恶狠狠滴瞪了周清妤一眼，随即扭着屁股转身出门去。

　　但就在她即将离开时，周清妤叫停她，问话道：“老板娘，早上那钱你什么时候还我？”

　　“什么什么钱？”老板娘故意装傻。

　　周清妤一字一句认真道：“今天早上，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那一沓钱。”

　　直至现在老板娘依旧是一副赖皮模样，含糊道：“你倒是叫你朋友来啊，口说无凭，谁知道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就是从店里偷的；没搞清楚这笔钱的来源之前，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着。”

　　周清妤气得咬咬牙，她早上就应该直接将钱给抢过来，省得后续麻烦。

　　见周清妤生气了，老板娘也没敢再多说什么，撒腿赶紧离开，生怕她再问什么。

　　漫漫长夜，周清妤坐在前台上独自发愁，即便偶有路人路过也正是片刻零星的关注，而后马上回归平静。

　　然而相比于便利店这边的平静，酒吧里的陈颂几乎就要炸了。

　　他呆坐在这沙发里等周清妤的到来，从十点到十一点，从十一点再到十二点，现如今眼睁睁看着时间就要来到午夜一点了，却连周清妤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听着耳边传来的吵杂的音乐，莫名使得她的心情越加烦躁。

　　“滚，全部给我滚！”陈颂将桌上的酒全部推倒在地，吓得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后退只想着远离这个活阎王。

　　吧台处，阿斌瑟瑟发抖，眼看着陈颂的脸越来越黑，他也就越来越慌。

　　“怎么回事！”

　　他早上的时候明明已经跟周清妤说好了晚上十点要来酒吧，这人不会忘记了吧。
　　如若真忘记了，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