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之爱》端翁

24、第 24 章

　　四个人一见面，严丽敏把欧阳丹往餐厅外面的大树下拉，树下有两把椅子。欧阳丹很奇怪。她本来不想来的，但又怕武文芳察觉出点什么端倪。
　　严丽敏把欧阳丹摁坐在椅子上，她把另一把椅子也拉近了，紧挨着欧阳丹坐下来：“听文芳说，你跟中冠这段时间有矛盾？”
　　欧阳丹笑了笑：“文芳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好像在外面有个男性的朋友，你有一夜未回家，是不是？你不可以这样啊，妹子。说实话，我不大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据我的了解，虽然我不像文芳那么了解你，可是我凭感觉，你不像是那样的人。”
　　“要是我真在外面有男人了呢？”欧阳丹哈哈地笑，随即打住：“我是开玩笑的。”
　　严丽敏看欧阳丹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我，我是把你当朋友的。也许你认为我不像文芳那样与你走得近，但是我真的关心你，我没有歪心。”
　　欧阳丹眼睛看向前方，叹口气说：“我倒希望她跟我走得不那样近。你知道吗，他们两个在交往？”
　　严丽敏一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睁的特别大，像不小心吃了个苍蝇：“你是说文芳和中冠？你怎么知道的？她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那晚我故意出去，就是因为我知道了，我难过。那个晚上他们也见面来着。就在那天下午，中冠还在公园向我求婚了，我还答应了。”
　　“那你这么些天是怎么过的？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吧？”
　　“他们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开始的时候，我生气，愤愤不平呢，伤心。慢慢的，我竟越来越平静了。他们在我的面前如何的表演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我想我是没办法原谅他们的。”
　　严丽敏拉着欧阳丹的手：“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从好朋友的手里抢男人？还装的那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真是没办法理解，抢了男人，自己沦为孤家寡人，有意思吗？”严丽敏愤愤不平，她把对武文芳的一腔愤怒总算当着欧阳丹的面发泄出来了，她的心底对武文芳的恨，到底是根深蒂固的，哪里能轻易的就化解呢？
　　“也不全是她的错，这样的事情，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邱中冠也脱不了干系。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晓得他们两个的事情以来，我越来越讨厌邱中冠了，他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感觉恶心。我都找借口跟他分床睡了。我想我迟早要跟他分手，我不想这样下去。”
　　“你分手不是正好便宜武文芳了吗？不要那么容易放弃，不要轻易让给她！”
　　“丽敏，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我不管他邱中冠跟了谁，我只在乎我的感觉。我对他没感觉了，讨厌了，我就不会跟他在一起，至于他今后跟谁，都不关我的事，我不愿意拿爱情当赌注，非要弄个输赢。武文芳的确是伤害我了。我想她应该不会伤害我第二次的，我们那么要好……”
　　“怎么了？你们之前……”
　　“大学的时候，我暗恋一个男孩，她说帮我牵线搭桥，结果偷偷跟那个男生约会去了。我后来想，为了那样一个男生就毁了我跟她之间的感情，不划算，男朋友哪里没有，真知己十年难遇……可是竟然这样讽刺，也许她以为我不知道。我这时候，特别想哭……”欧阳丹把过去的，现在的，知己的，爱人的，所有这一切错综复杂的感情加在一起，矛盾得很，心乱得很，她一直避免正视问题的严重性，避免去想这次的背叛对她的伤害，可是在严丽敏面前，她再也掩饰不住，伏在她的膝盖上，无声地抽泣，人来人往的地方，不能哭出声音来，只闷得心口痛。
　　严丽敏一手抚摸着欧阳的背，轻轻拍着，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佩服欧阳丹对待武文芳的隐忍，她替欧阳丹难过，不禁联想到当她知道武文芳跟柯志强在一起时的感受，她也掉下泪来。
　　欧阳丹哭够了，抬起头来擦眼睛。严丽敏小声问道：“真打算放弃邱中冠吗？不能原谅吗？”
　　“不能。我试过，我实在做不到。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广州是回不去了，太远。我真后悔当时一冲动就跟着他搬回来，要是我开始的时候自己租个房子住，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等同于结婚了，我这要是一出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去解释，要受多少人的指责，尤其是我的家人。我以前光考虑所谓的真爱了，没想到弄得我今天进出两难。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搬出来有什么难的？别人理解不理解都无所谓，日子要你自己去过。况且你们又没有正式结婚。这些都不是问题。先找个房子，跟他摊牌，然后搬出来就是了。我是觉得，假如你们还相爱，就坦坦诚诚的讲个明白，他只要跟武文芳断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好好过日子吧。说实话，在咱们这个年纪，要建立一份感情不容易。假如你固执搬出来了，又后悔了呢？”
　　“我不会的，我太知道我自己了。即使今后会后悔，我也要搬出来。我不想带着个心结跟他过一辈子。即使他改正了，毕竟是有前科的人，我又很敏感，他要是出个门什么的，我也会胡思乱想，到最终也是分手的命。趁现在还没正式结婚，也没孩子，分了也好吧。”欧阳丹说得很决绝。
　　“都是武文芳的错，拆散人就是她的专业吗？况且是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想去揍她一顿，让她清醒清醒。”严丽敏咬牙切齿，她想到了老华。
　　“其实她也就是陷入爱情无法自拔了吧。哎，想着摊牌就觉得挺大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平平静静的，不要闹出什么大响动来，我最受不了大场面。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很讽刺啊？”
　　严丽敏彻底的站在了欧阳丹这一边，她们有共同的遭遇，所以惺惺相惜：“反正你要考虑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知会一声，我一定随叫随到。”
　　伏刚给中冠打电话说要到他们家蹭饭，听说都在外面吃，他也跟了过来，说是单身汉最大的权力就是到处蹭饭。武文芳故意没有请他，她怕他。伏刚以前单身的时候，从来没有蹭饭的习惯，可是这阵子他这习惯渐渐的成了病，到了非蹭饭不吃的地步，尤其爱去中冠他们家蹭饭。他自己也有些觉得，控制一两天，病又犯起来。考虑到场面或许会尴尬，武文芳又打电话叫华从远带着孩子过来一起吃饭，并且多带点钱，好付账。华从远说他就不过来了，要辅导孩子作业。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装，反而比各自心里无事的时候，更开心，更和谐。相互开玩笑，尤其武文芳和邱中冠，总拿珠儿说事儿，拿伏刚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大家你帮我夹菜，我帮你斟酒。显得几个人的感情之深！
　　华从远头一次拒绝武文芳的要求，武文芳禁不住有点泄气，也许她平时是不待见华从远，可是这么多年来，许多事情已经成了习惯，有华从远对这个家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有她在外面无拘无束的胡闹，才有她全力以赴当上副校长的机会。可是，假如华从远是邱中冠呢，她会跟他一起照顾家的，她也不愿意出去胡闹，那都是虚张声势的开心。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就是跟真正相爱的人一起守住一个家。可问题是，跟她一起守家的她不爱，她爱的人又不会跟她成家，她的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充满矛盾。武文芳本着是主人家，还有这许许多多的想法，她有些感伤，不自觉的就喝高了。
　　她看向邱中冠的迷蒙的眼神，在座的欧阳丹，伏刚，严丽敏，都能读懂，他们只是假装没看见。伏刚和严丽敏也不忍心看欧阳丹，他们知道欧阳丹有多么难过。欧阳丹本人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难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她已经渐渐平静了，怒火再也燃烧不起来了。她甚至突然间有点同情武文芳，她太了解武文芳了。她的那样看男人的眼神，欧阳丹熟悉得很。欧阳丹对武文芳的同情，完全是道义上的局外人的同情，就像同情电视剧里面悲情的主人公。对于邱中冠，她好像已经不爱他了，是的，不爱了！她曾经教给文芳的忘记男人的法子，在邱中冠的身上极为奏效，她并没有刻意的去想邱中冠的缺点和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他在她面前的表演，她就一天一天的看不惯，越看越讨厌，她只是后悔，当初怎么那么仓促的就确定了她是爱他的呢？他们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还短，邱中冠对她的好，还不至于让她对他形成依赖，这一点她比武文芳强。她可以潇潇洒洒甩手走人。
　　邱中冠刻意回避着武文芳的眼光，回避得相当辛苦。他还要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其他三个人，他怕他们看见武文芳肆无忌惮的注视。幸好他们似乎并未留心，欧阳丹跟伏刚忙着讨论什么问题呢。严丽敏在玩手机，她在其他几个人真忙假忙的间歇，冷静地注视着桌上的动静，她把一切尽收眼底。她心底想得最多的，是老华，她跟老华之间走得越来越近了，她依恋他，像初中时候的小姑娘那样的依恋，她什么事儿都想告诉他，她在他的面前，好像他的女儿。她想不到老华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她羡慕老华曾经给予文芳的关爱。她忙的时候，老华还带着两家人的孩子一起去儿童游乐场，两个小孩，相处得挺融洽。她以前恨武文芳，在漂亮的武文芳的面前，她打心底里自卑，但是眼前这个喝醉了武文芳，在她看来，显得那么可怜，那么孤独。实质上武文芳没有真朋友，没有真爱人，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她的心一直处于流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