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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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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很会爬树,他个头大,但是却很灵活,移动间使几片树叶缓缓落下根本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静静看着那两人就这么走到一处荒废许久的破庙,如果不是他们带路,周大牛还真找不到原来还有这样一间破庙存在。
老汉在门外学了两声鸟叫,听到里面的回应这才放心进去。
“癞皮狗,东西已经到手了,此地不易久留。”
里面传来几声叫骂,一根棍子落在老汉脚边。
“去你个鸟的,老子等的身上都长蛆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那个疯婆子,误了爷交差我把她活刮了!”
妇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往推车后面藏了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汉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再磨叽就等着挨刀子吧。”
妇人将推车放置破庙门口,三人汇合之后一齐进了破庙,距离雨哥儿离开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周大牛算了算,应该很快就会来人。
推车上的孩子还在木箱里,周大牛盘算着自己能不能过去将人顺走,只是还没等他行动,破庙内又生出变故,没想到几人收拾的这么快,瞧着就是要离开的样子。
周大牛这才看清那个被叫做“癞皮狗”的汉子,那汉子的脊背不自然的扭曲佝偻着,身上麻麻赖赖没一块好皮,确实很像一条癞皮狗。
比起那个老汉,妇人似乎更怕这条癞皮狗,只要那癞皮狗看她一眼,她就止不住的打哆嗦。
那癞皮狗似乎也以此为乐,似乎妇人的存在就足以让他有个施虐的借口,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的,对此那老汉确一言不发当没看到似得,而那妇人更有意思了,虽然她不反抗,周大牛却注意到了她背后捏紧的拳头。
等方雨一行人找到破庙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在破庙一侧找到了那辆推车,刘虎带着人在破庙里面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被动过,只有其中一角的草堆能看出这几日是睡过人的。
“又断了,不知道这些人有几条腿,怎么就抓不到呢?”
本来以为这桩差事很快就会了了,没想到就想面前吊了块肉,而你怎么都吃不着。
一些个衙役懒惯了,本来是想着跑这一趟能在江老爷面前得个好,只是好像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虎哥,我瞧我们还是回去再带些人……”
空气划破一道清脆的响声,方才还站在刘虎面前抱怨的汉子此刻已经被一条鞭子抽中面门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把嘴捂上,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回去把这身衣裳脱了回娘胎里躲着吧!”
没等那汉子叫出声,几个人立马过去紧紧帮其捂住了嘴,只留两个鼻孔出气,看着他脸上憋得通红都不敢放开。
杀鸡儆猴,本来有些懈怠的一群人全都精神了起来,生怕下一秒那鞭子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方顺孝倒是很欣赏的朝刘虎点了点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捞好处的时候都想来分一杯羹,一瞧着要吃点苦立马就缩着脖子想回去。
青山镇百姓的安危可都是要靠他们,这样贪生怕死之徒能担得起这重任?
连自家雨哥儿都比不上,方顺孝收回目光,继续跟在雨哥儿身后护着他看着他。
方雨没关注这个小插曲,碎布到破庙这儿就没有了,大牛哥一定是跟着到了这儿之后很快他们又继续转移,他必须也要快些找到正确的方向。
手里捏成的布条已经快拼成一条完整的帕子,方雨有些着急,直到肩上落下一只大手,方顺孝鼓励的眼神让他渐渐放松下来,只有静下心来才能专注。
周围剩下的人也没闲着,以破庙为中心在四周搜寻着,可是始终不见任何踪影,所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气氛逐渐压抑,他们每耽误一分,孩子或许就多一分危险。
“雨哥儿,看出什么来没有?”
刘虎看着他们找了一圈都没什么动静,只能过来看看方雨这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可惜方雨摇了摇头,给了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碎布指引他们走到了这里,就绝不会错,后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使得中途断了。
方雨努力在杂草丛中找到熟悉的那一抹白色。
另一边,周大牛有些狼狈的东躲西藏,怀里的小娃含着一汪眼泪努力不发出声音,摇摇欲坠的随着周大牛的动作晃动着身躯。
“别跑!”
身后是一人气急败坏的叫喊,周大牛在陌生的树林中穿梭,一边隐藏一边朝来时路撤退,事发突然,他也只能这样顾不得别的了。
时间倒退回前面一些。
即将离开的三人这次行动更加小心,老汉在前面开路,妇人背上背着装有孩子的木箱,癞皮狗则是走在最后面清除他们留下的一切痕迹。
周大牛有些意外,这人做事十分老练,而且看样子这路线已经提前被踩过很多次了,所以就算几人从中经过也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
周大牛将最后一个布条绑在最显眼的地方,指引这雨哥儿。
只是他没想到比雨哥儿更快来到的是意外。
木箱里的孩子醒了,狭小逼仄的空间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痛,没有一处不难受
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阵一阵的钝痛。
难受的让他打起了干呕,一股一股的酸水不停往外冒,这动静不小,一下就被妇人察觉到了。
“不好,人醒了。”
后面正在专心扫尾的癞皮狗整个人脸都黑了下来,“不是喂了药吗?”
老汉也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斜了癞皮狗一眼。
“放出来再喂一遍就是了,别废话。”
妇人忙不迭的将木箱放下,狠狠的打开盖子,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不止是酸水,还有些液体已经打湿了整条裤子。
一看到妇人的脸,小娃立马发出一声有些嘶哑的尖叫,整个人瑟瑟发抖又怕又惊,不停的朝外面看,希望能看到阿爹阿娘熟悉又让人安心的脸。
“把嘴给我捂好了,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鸡崽子的叫声,再敢出声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说到最后这句,癞皮狗阴恻恻的看了妇人一眼,如果不是她惹出来的麻烦,这会儿他们早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每多待一会儿都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他的直觉一向准。
远远跟着的周大牛只看到三人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突兀让人背后发凉的一声哭喊。
周大牛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那孩子醒了。
“没……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之前剩下的药全都喂了……”
妇人小心捂着小娃的嘴解释着,她手上的力气格外的大,如果不是为了交差,怕是都想直接将人捂死过去。
此言一出更是激怒了癞皮狗,本来这会儿他的心情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现在更别提了,当年怎么都该斩草除根才是。
看他举起拳头似乎又要打,老汉面色也有些不好,看着妇人狠狠挨了两拳之后才道:“行了,要杀要剐的先回去再说。”
“这崽子你负责,既然没有药打晕了就是了,不过不要像前两个一样,一不小心直接给打死了。”
老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只等着她动手。
妇人心里一个咯噔,前面两个崽子的事她自以为做的十分隐秘了,只不过她也不怕,现在还没把这批“货”带回去,借给这两个畜生十个胆也不能真的弄死她。
她垂眸盯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娃,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这娃子能看出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吃穿不愁,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勺,但也实在太蠢。
眼看着他们就要下手,周大牛没有办法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捡起地上的几颗石子朝着另一边扔过去。
癞皮狗的警觉性最高,立马拉着他们全都趴了下来,将身躯全都隐藏。
周大牛也一样缓慢的朝着他们靠近。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被人盯上了,三人窝在一处不敢动弹,就当几人以为只是他们多心时,再次突发变故。
妇人尖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手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小娃狠狠咬在了她的手上,就是这样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周大牛抓住机会整个人突然从一侧暴起冲向三人,他将脸给蒙上,让人难以分辨。
癞皮狗一只提防着,果然被他猜中了,大事不妙。
为了小心行事他特意安排了人暂且分两路行动,等他们得手之后再汇合,不过他也不慌,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来。
周大牛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癞皮狗一时摸不清他的门路,究竟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还是寻仇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周大牛直冲癞皮狗的面门,他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是地上的几颗石子和一些泥土,抬手见全部撒在了癞皮狗的脸上,就算挡住了些许也有零星飘进了他的眼睛里。
看这人只对癞皮狗发难,老汉一手抓起妇人一手拎起小娃的领子带着两人将要离开。
应当是来找那老狗寻仇的,是死是活自然和他们没关系,得抓进时间离开这儿才是。
癞皮狗手段狠辣,出手招招都是死手,周大牛纵使年轻力壮终究阅历不足,好几次尖刀都是贴着他的皮肉擦过,不能再拖下去,周大牛狠狠心,任由刀子扎进手臂随后用力一脚踩在癞皮狗的腿心。
好容易摆脱了癞皮狗,周大牛又径直朝两人跑过去,眼看着就要被追上,老汉也没多犹豫,将妇人往后面一退自己直接夹着小娃跑得飞快,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之前那副老态。
妇人被丢下也没有怨言,似乎早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一般,只是没想到周大牛根本没多给她一个眼神,直奔前面逃跑的老汉。
原来是冲着那个小娃来的,不过现在这情形对她似乎反而更加有利了,没有片刻的犹豫,她转身朝着后面癞皮狗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小娃被扯着各种颠簸,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看不清面前是什么,只记得最后自己落到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小子,别不识好歹,现在走我还能放你一马。”
老汉自觉体力不济,只能和周大牛谈起了条件,周大牛小娃扯过抱在自己怀里,对于这三个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他一拳又一拳打在老汉身上,让他不能动弹,身后突然又传来脚步声。
周大牛以为是雨哥儿,转过身却往后退了两步,布条在那人手上晃了晃。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癞皮狗和那个婆娘又去哪了,被人跟了都不知道,真是废物!”
来人带着一个面具,周大牛听他的声音判断出似乎是一个中年汉子,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将小娃抱在自己怀里,做出要攻击的姿势,似乎准备要大打出手了。
汉子面具之下发出一声嗤笑,朝他勾了勾手。
不曾想,周大牛一个转身便朝林子深处跑去。
“这里这里!!!”
方雨一双眼睛都要看瞎了,终于在一处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这鞋子的的码数能和大牛哥对上,更重要的是鞋底的印子,这鞋是他做的,底子有一个憨憨的牛头。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耽误了这么久,终于能有个突破口了。
刘虎也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招呼人追了上去。
方雨跑在最前面,心急如焚,大牛哥一定是出了意外,不然剩下的碎布条不会不见踪影,大牛哥不会忘记。
就算找到了入口,后面的路却更加难走,方雨需要时不时便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零碎的脚印,他已经能确定一点,后面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大牛哥的脚印被掩盖了许多,更难辨认。
方顺孝心疼的看着泥土沾上雨哥儿的衣裳和手上,一条长队就这样跟着方雨缓慢有序的朝着前方行动。
这儿虽然偏僻,但是来的人这么多,总有一两人熟悉,刘虎让他们俩到前面来或许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很快其中就有人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找到刘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虎给他叫来几个人,“你带着他们过去看看,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是!”
剩下的人依旧跟在方雨后面,直到一条窄窄的山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血!”
几个衙役率先上前,地上的血迹还没干涸,说明这事才发生没多久。
方顺孝在听到有血的那一刻下意识便将方雨的眼睛给捂住,这也太凶险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雨哥儿先回去。
“阿爹,我不怕,我们得快些!”
地上零星的血迹并不能引起方雨的恐慌,越到这个时候,他反而愈发冷静了下来。
调查打斗现场的活儿不是他来干,他也干不了。
一路的痕迹都在表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刘虎看向深山,大手一挥,“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