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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视频通话 “别试图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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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啸震惊得瞪大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登时怒向胆边生,膝盖骨蓄势待发。
霍雪因轻轻将他的膝盖按下去,同时自己的膝盖往前一顶,挤入他两条腿之间,阻止他再次提腿揣人。
这个动作也让两人的距离拉到极近,四条长腿交错,微微起伏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要不是有高挺的鼻梁阻隔,嘴唇也该贴上了。
带着苦咖啡味的信息素近在咫尺,霍雪因那双在阴影里变得深暗的眼睛幽幽看着他,又问:“官少觉得怎么样?”
官啸舔了舔血流不止的嘴唇,气极反笑:“行啊,那你找个地方,躺下来等我。”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官啸回神,循声转头。
只见孟厦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处,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歪着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
霍雪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孟厦眨了眨眼,像全然没察觉那股冷意,抱着白玫瑰,走到两人中间才停下,怀里的花束往前拢了拢,看似无意,却硬生生隔开了两人。
“等了好久,来看看。“父亲不会生气吧?”
霍雪因垂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警告:“回去吧。官少还没吃什么。”
落座后,孟厦将椅子挪得离官啸近了些,目光落在官啸嘴角,语气关切:“官少,你嘴角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官啸下意识偏了偏头:“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的?看着像被什么咬的……”
“说了没事。”官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尝尝这个,还不错。”
霍雪因那一下咬得太狠。Alpha的犬齿刺破皮肤,加上等级压制,伤口迟迟无法愈合。他只能趁人不注意,舌尖悄悄舔一下伤口,靠唾液加速愈合。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平静着,直到离开时。
霍雪因站起身,吩咐道:“孟厦,你去地下车库把车开上来。我和官少走大门。”
官啸心里直觉霍雪肯定没好事,面上却不显,沉着脸跟在霍雪因身侧,穿过酒店大堂,推开旋转门。夜风裹着霓虹灯的光扑过来,他压低声音,咬着牙问:“霍雪因,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雪因脚步未停,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不是已经跟官少说过了么?难道要我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再说一遍?”
“你——”官啸磨了磨牙,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霍雪因,你有病吧。如果你以为那种提议能侮辱到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霍雪因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上,隔着猩红火光静静看着官啸——尤其是,嘴角那抹殷红。
官啸被那目光看得一阵烦躁,一步上前,声音压低:“好像还没告诉你,我讨厌烟味。”
霍雪因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玩味:“哦?官少讨厌的东西,还挺多。”
官啸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就去抢他嘴里的烟。霍雪因微微侧头,轻巧避开。官啸扑了个空,又去抓。
两个人就这样拉扯起来。
霍雪因只是懒洋洋地躲着,就像猫逗老鼠。官啸越抓越急,越急越气,最后整个人几乎扑了上去。
然后他闻到了,苦咖啡的气息。是真正的、原始的、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极其具有强烈攻击性的信息素。
就是这一怔神的功夫,霍雪因手里的烟被他碰掉了,烟灰弹起,朝官啸的手背落下去。
“小心。”
霍雪因的声音忽然变了。他猛地抓住官啸的手,用力往旁边一拽。
烟灰落空,掉在地上,但霍雪因自己的手背,还是被滚烫的烟头擦了一下,皮肤上立刻就起了一道红痕。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保持着握着官啸的姿势,纹丝不松。
官啸回神,这才发现霍雪因的手比自己的大不少。身为高级Alpha,他的手已经不算小了,但霍雪因的手掌更宽,手指更长。
他抬起头,从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一米九往上,看他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让那本就立体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
官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他涩声开口,“想怎么样?”
霍雪因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官啸嘴角还没止血的伤口,然后毫无征兆地,附身上去。
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裂口。
温热、湿润,带着苦咖啡味的信息素,从唇角的伤口一路渗进去,轻而易举便安抚了那些躁动的、不肯愈合的细胞。
不断渗血的伤口终于止住了,官啸却是浑身血液倒流,瞬间从头麻到了脚,像被电流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霍雪因低下头,看着他这副又怒又乱又懵的模样,忽地笑了。
“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官啸,那里面有警告,还有一些官啸看不懂的浓稠的东西。
“你承担不起后果。”
话音落下,霍雪因不再多留,转身便走。
官啸愣在原地,直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他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脖颈处的项链,隔着衬衫,抚摸那枚冰凉的戒指。
“呵……”
他擦了擦唇上的湿润,低声笑出来。
孟厦是他的,他势在必得。
至于霍雪因的底线,那算什么东西?他倒要看看,所谓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吃了一顿糟心的晚餐,官啸更不想回家,不想看他爸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不想什么听道貌岸然的“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回到宋驰给他订的酒店,还是上次那间房。
他把自己摔进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依然乱得像一锅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过来,盯着吊灯。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次倒不是认床,脑子里全是事儿,夜色已深,那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孟厦开车,霍雪因坐副驾。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开着空调,或许还放着舒缓浪漫的音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然后到家了,下车,进门,洗漱——
官啸猛地坐起来,狠狠抹了把脸。
孟厦今晚收了他的花,笑得很开心,但……那又怎样?孟厦依然是霍雪因的“情人”,他们住在一起,今晚会……
官啸低骂一声,一把摸过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那个号码,直接拨过去。
“官少。”三秒接通,霍雪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官啸清了清嗓子,“孟厦在么?”
对面传来很轻,很短的一声笑,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气音。
官啸顿时恼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
官啸咬了咬牙,硬邦邦道:“我找孟厦有事。”
“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霍雪因又笑了。笑声依然很轻,但官啸完全能想象他嘴角弯起来的样子,那种漫不经心的、掌控一切的、让人恨不得揍上去的笑。
“孟厦对我也有意思。”官啸说,“你不应该限制他的自由或者强迫他。像个Alpha一样行不行?我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对。”官啸理直气壮,“公平竞争。”
“那如果,”霍雪因顿了顿,声音慢悠悠的,“孟厦现在就在我床上,你要怎么办?”
官啸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什么都忘了。
他知道霍雪因可能在骗他,知道这个人最喜欢看他失控,知道这说不定又是一个陷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霍然站起,声音拔高:“你他丫——”
“说了只是如果。”霍雪因笑着开口,“他在隔壁。”
官啸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他怎么又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这个品行不端的伪君子?
“不过,”霍雪因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官少这么关心孟厦的行踪,不如自己亲自看看?”
“什么意思?”
“视频吧。”
官啸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就黑了。
霍雪因挂断了电话,片刻,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
官啸没时间犹豫,手忙脚乱地点下接听。
屏幕亮起,霍雪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大概是刚洗了澡。黑发微湿,松散地搭在立体的眉骨上。身上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锁骨很深,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
官啸皱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又拿回来。
霍雪因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他难得没有出言讥嘲,就这样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坐好不动。
手机屏幕里,只有书桌、台灯、一沓文件,眉眼低垂的男人。
正当官啸满心狐疑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他只是拿起一支笔,低头开始批阅文件,时而微微皱眉,时而刷刷书写。
就这样?
视频通话开着,他就这么……看文件?
官啸紧紧皱着眉,他觉得霍雪因应该至少把手机对着房间转一圈,证明孟厦不在;或者把孟厦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或者说几句挑衅的话,看他气急跳脚?
但,全都没有。霍雪因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机架在那里,任他一个人七上八下地猜测揣摩。
官啸耐着性子按兵不动,等了又等。
然而屏幕上,霍雪因始终低着头,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的立体的侧脸线条。浴袍的领口随着他低头书写的动作微微低垂,露出更多胸膛的线条。
他的手指很长,握着笔的时候骨节微微凸起。手背上那道烟头的烫伤竟然还在,淡淡的红,在明亮的台灯下,实在难以忽视。
官啸盯着那道烫伤,心情忽然复杂起来。那是为了拉他一把才被烫的。
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对不起?谢谢?你手疼吗?不不不,应该是:霍雪因,还不是你自找的,非要在我面前抽烟。
但那些话正正反反,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浆糊。
官啸有些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在床上平,让自己这边的镜头拍摄天花板,同时把音量调到最大,随时监控霍雪因那边的动静。
但霍雪因那边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孟厦的声音。只有翻页的哗哗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霍雪因轻缓的呼吸声。
官啸听着那个声音,浮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说话,不吵架,不互相试探,不为了谁针锋相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可能是因为他爸那通电话,可能是因为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个侍者指着鼻子骂。也可能只是因为……霍雪因的手背上,有一道为了他而烫的伤。
官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一声叹息。
他又听见霍雪因翻了一页文件。
然后,男人低沉声音忽然传过来:“官少怎么一个人在酒店?”
官啸猛地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自己,更是让身后的酒店陈设一览无遗。
官啸大方地迎上屏幕里打量的目光,挑眉不屑道:“呵,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霍雪因看着他,很轻很淡地又笑了下。明明什么也没说,但莫名其妙的,官啸看懂了。
这人分明在说:你一个人在酒店,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他梗着脖子说,“说不定……我床上也有人呢。”
“有人?”霍雪因声音慢悠悠的,“那你现在应该在忙,而不是打电话问我孟厦在不在。”
官啸被噎住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
“啧。”官啸干脆仰面躺下,留给摄像机一个侧脸,“你烦不烦?”
霍雪因没再接话。
官啸等了几秒,忍不住转回来看了一眼。
霍雪因竟然还在看文件,全神贯注,旁若无人。
官啸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就像这个人总是这样单方面地观察他一样。看着看着,他的心里不由多生出来几分好奇。
原来霍雪因工作的时候是这样。
对比起来,他的确称得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隔着屏幕,隔着一整个城市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官啸的眼皮越来越沉。
“官少。”霍雪因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我要休息了。”
官啸眨了眨眼,含糊地“哦”一声。
“挂了?”
“嗯。”
霍雪因没有立刻挂,看着官啸几秒,又说:“有事随时联系。”
官啸低骂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谁要和你随时联系。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官啸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动了动,忽然身体一僵。
裤子里黏糊糊的。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裤子湿透了,床单被子也沾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柑橘的气息,是威士忌,他的信息素。在他睡觉的时间里,他的信息素已经霸道且不受控制的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官啸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一张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沉静的灰蓝色眼睛。嘴角微微弯起的戏谑弧度……
官啸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从床上弹起来,甩了甩头,把那张脸甩出去。
不是他,不是霍雪因。是……是孟厦。对,是孟厦才对,他肯定是梦见孟厦了。
他光着脚下床,直接去浴室里把自己剥干净,开始冲冷水澡。冷水冲了很久,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来。路过镜子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金发凌乱,眼尾微红,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银色的项链贴在泛红的皮肤上,对比格外鲜明。
他盯着镜子里的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摸过手机查看日期。
一周后就是他的易感期了。
因为最近总是被气得头昏脑胀,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没有固定伴侣的Alpha就是麻烦。无论等级多高,都逃不过易感期的支配。好在抑制剂他随身常备,不成问题。
问题是,他有可能在易感期爆发之前,用短短七天的时间,从霍雪因手底下把人抢走吗?如果他独自躲起来熬过易感期,任由那两人独处,和不战而降有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双沉冷的灰蓝色眼眸,还有嘴唇上细微的刺痛感,舌尖缠上来的湿润滑腻。
他的易感期不算凶猛,连青春期那会儿也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征兆。他估计一部分是被气的,另一部分……霍雪因狗啃的那一口,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摸了摸已经完全愈合的唇角,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骂:“该死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