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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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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前方周修葺停下脚步,我回过神跟着他停下,等着他说话。想了一路,都没注意到周修葺把你带到了什么地方,周修葺道:“你在此处等着。”
不多问,目送他离开我的视线里,确认他不会再转回头,我立马就跟了上去。直觉告诉我他去的地方不安全,周修葺敏锐度高,我不能跟他跟的太近,他会发现。
每走几步,周修葺就得停下来躲避地上的尸体,他走到一大一小环抱的尸体前,驻足不动。隔得远,我不知道地上尸体的性别,用手捂着鼻子。这里的味道很冲,只要吸入一点,她的胃就翻江倒海的恶心。
周修葺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就是来看的,他抬手撕了自己的下摆,一大块,抬手盖在了他们的身上。他继续向前走,我等他走出去很远,才跟了上去,那块洁白的衣摆,盖在他们的身上,瞬间就染得深红。
布料上下轻微的抖动,我错愕的后退一步。
不敢多看一眼,不敢想他们还有没有救,只能加快脚步。看见前方站着的周修葺,拔出了却邪与一条银鞭厮杀,银鞭嗖嗖嗖的发出破空的声响。
却邪与其交锋,火花四溅。
银鞭的主人就站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任何插手的想法,只是偶尔动动手指,连上次的血雾都没有放出来。
几招过后,周修葺忽然弯下腰,银鞭在他的面前停下,耀武扬威的摔着响。
周修葺咬着牙抬头。
商莽走至他的面前:“真是厌烦你一直找我了。”
千钧一发,我再次出手,又一次险险将周修葺从他手上救出来,这次传送的位置没有错。
周修葺躺着,唇边渗出血,我用指腹替他擦干净。
【宿主,攻略男主进度百分之5,请再接再厉。】
周修葺微微抬眼,眼里只有不甘心。
我忍下满口的话,直逼他问:“你为什么不找人帮你,要一个人去打他。”
周修葺神情恍惚了一下,道:“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责任二字从小到大我听过他口中最多的话,就是责任,凌道子也总是说周修葺身上担着责任,很多责任。
“周修葺,我来替你承担一些吧。”我认真的看他眼睛,他动了动身:“你...替我?”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说过替他承担责任。
周修葺看着她,忽然脱口而出:“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我察觉这句话的意义,伸出手抓着他的手:“你说什么?你见过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也就是说不只是有她一个穿越者留存在这个世界。
周修葺额头疼痛起来,孟鸢听不见,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记忆...我...”
【正在清除男主,周修葺边缘记忆——】
【删除...删除...删除...】
周修葺摁着太阳穴,竭力忍下那麻痹的神经,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声音,却又感觉到声音消失了。
就像是幻觉。
我等待他的回答,周修葺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出现了幻觉,定是鬼胎作祟。”
他额头的冷汗,滴在了我的手掌,我猛地收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被控制了。
脑子种种节点终于被打通,一些很不合理的,让我感觉到不舒服的点,忽然变得正常起来,周修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受伤了很快就会好,可以克制自己的感情。
不对。
情感上不会有多变,可在刚刚的时候,周修葺撕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尸体身上。不符合周修葺的行为,不符合。
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忽然转变的态度。
果然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我大胆的在脑子里构想,一个合理的想法。我有系统的牵绊,那他会不会也有系统,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系统。
周修葺看着我忽然开始发呆,伸出手弹了我的脑门。
我回过神:“师兄,你有没有想过,那都不是幻觉,全部都是真的。”
周修葺敛眉,语气疑问:“你在说什么。”
我想着怎么样说才能让他更能理解这件事情:“周修葺,其实你只是一个纸片人,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写好的。”
周修葺看着我着急上火的模样,眉间紧了紧:“纸片人,什么写好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修葺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但是我并不放弃,这可能是我回家的突破口,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再认真的去理解,去改变。
我忽然露出笑容,道:“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等你伤好了,我会证明给你看。”
周修葺的视线看在她的嘴角,不是幻觉,孟鸢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周修葺这次伤的有点重,得休息好几天,正愁没有人照顾他。我没有办法去证明自己的想法,萧折玉就来了。
萧折玉看见周修葺的第一眼,语出惊人:“怎么没死呢?”
周修葺也不说话,就那么硬生生的接下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在一旁看着,萧折玉说话不留情:“你是什么天大的神仙吗?谁都需要你去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的命送走?”
目瞪口呆。
我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萧折玉在生气,而他们之间的矛盾。早就已经生根了,周修葺总是要去救人,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只要是人受伤了,周修葺就掀袍上去救。
路见不平,人见人爱。
萧折玉与他不同的一点就是,她够自私,不想关的人,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萧折玉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救。吵过,骂过,周修葺不听,依旧坚守本心。
他们最终的结局,一死一活,也是由此而来。
萧折玉喜欢的是他身上那不灭的正义,讨厌的也是那不分的正义。
萧折玉摸出药瓶,直接抬起周修葺的下巴就给灌了进去,周修葺也没有不顺从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指尖,微微抬了点下巴。
萧折玉看着他喝完,将药瓶丢开,冷眼看着他。
周修葺服服帖帖低垂眼睑,抿唇,唇上还有药物的苦涩,他开口:“如果不拼命,我对上鬼胎毫无胜算。”
他害怕失败,却从来不会不承认自己不行。
萧折玉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我跟电灯泡一样杵在这里,他们俩说不出话也是正常的,我悄然退出去。
走到街道上,几片枯败的花瓣从前方飘过我的身侧,昏天黑地,看不见未来的样子。
哪怕呼吸一口气,也感觉肺部烂掉了。
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我只能漫无目的寻找,不知道周修葺上次是怎么精准的找到他,回忆起上次地方,我靠着回忆找。
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我在许多尸山前找,眼前一幕又一幕刷新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都变高了。
“在找我吗?”
有人说话,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堆积的尸山是个很低级的恶趣味。我心里不舒服,杀人不眨眼的天生鬼胎,原来是这样的吗。
从我身后,躺在最高处的人慢慢坐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白,血染他的衣服,他自顾自的捻起衣角:“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站在下方看他,看的不真切。
只能依稀看出,他露出了牙齿笑,有些森然。
我道:“不是。”
他躬身,似乎在看我的脸:“我见过你。”
我忽然顿了顿,说:“是,我救过你。”
商莽无声勾唇:“救过我?搞错了吧,你是救过那个白衣丧脸。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都是你啊。”
他不记得我救过他。
我心里有点憋屈,好歹是救过的,居然就这么忘得一干二净了,捏着手骨:“你能不能不杀周修葺。”
商莽摸着衣料,手轻轻划了划:“凭什么。”他撑着膝盖起身,从上至下的俯看她:“他要杀我,我就必须杀他。”
我无声吞咽,他周身萦绕起淡淡的血雾,有几丝从上流下来,差点碰到我的脸颊。得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可不想现在死在这里。
“我叫孟鸢,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血雾悬在空中,流动停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商莽眼睛恍惚了,但是我离得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商莽抱臂:“要杀就拔剑,问题这么多。”
我又不信邪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商莽停顿,侧过脸。
我大喊:“要让我死,也得让我知道杀我的人是谁不是?”
商莽微抬下巴:“商,商,莽。”
我乐了下,感觉他跟自己的名字不太熟一样,说出来磕磕绊绊。
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那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孟鸢。”
商莽感觉心头乱杂杂,烦透了抬手甩出银鞭,银鞭绞上她的脖子。我没料想他会忽然出手,商莽眼皮抬了抬,居然没有挡开,傻子,蠢货。
我感觉空气离我越来越远,呼吸变得艰难,但不能放弃说话:“你为什么要杀人?”
他手捏着另一边,忽然用力一扯,我整个人腾空而起,脖子更疼了。
看着他也更近了一点,他居然是少见的狐狸眼,上扬着,笑起来的时候是充满算计的小狐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
和记忆力救下的那个少年比,现在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因为鬼胎长不大。
他就那么一直保持着十六十七岁的样子,困住他,锁住他。
商莽讨厌别人看着他,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在他的身上,似乎看透他:“一直盯着我,眼睛不想要了?”他威胁的拉了拉握柄。
我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我在赌,赌他是个好人。很蠢的做法,我自己都有些想笑。
我露出自己最薄弱的脖子,看着他:“我救过你的。”
呼吸越来越少。
头越来越晕。
骤然,商莽松开了手,我从尸山上滚落下来,触碰到那些尸体,让我感觉浑身发毛。但我内心却想笑,我赌赢了。不符合鬼胎的做法,在此刻违反,成功。
商莽看着自己手松开,大脑陷入空白。
我在下方开始笑,哪怕呼吸不畅,但我还是要笑,笑的咳嗽不止。
商莽冷下脸,看傻子一样:“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决定下一剂猛药:“因为你没有杀我,你没有杀我。”
“没有杀我,我很高兴。”
好狼狈,但是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每个人都有系统,如果我可以让一个人觉醒,如果我改变了这个世界。
或许,有一点点出去的可能,反抗系统,反抗,没想到我一生都在反抗,在现实里反抗心脏病,来到这里反抗整个系统。
我的生机,在反抗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