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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难自抑 ...


  •   洗漱间的玻璃内侧满是水雾,淋漓的水汽里站着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上半身赤|裸,水珠汇成一股顺着男人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宽敞安静,亓曰对此很满意。

      他一把扯过浴巾,随意系在腰间,走到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焦躁烦郁的脸,猛地把头埋进面前一汪冷水中,过了好大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亓曰烦躁地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显然刚刚的冷水并没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房间外并未点明灯,昏暗的环境里总是容易滋生心底深处最直白露骨的欲|望。

      亓曰瞳孔微缩,像是一匹饥肠辘辘的野狼,事实上他在林宿生放血引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按捺不住身为怪物最本能的渴|望。

      腥甜的、诱惑的,属于那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这对于一只怪物而言,这种念想无可厚非——但能撑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反倒是让对方安然无恙地回去,的确也出乎了亓曰自己的预料。

      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也不会接连洗了好几个冷水澡,却仍难以压制住内心的冲动。

      几缕白色的神经小心翼翼地从亓曰的身后探出来,用末梢轻轻地点了点亓曰的肩膀,随后飞出浴室,期待地在窗户边停下,然后眼巴巴地等待亓曰的指示。

      亓曰态度坚决:“……不行。”

      神经们相互缠绕起来,像是在哀求,天知道它们有多想尝尝那家伙的新鲜血液,这些饿坏了的神经们和亓曰同知同觉,代表的也正是亓曰内心的真实欲|望。

      “榨干他,然后我们一起死?”亓曰的忍耐已经濒临极点。

      神经们悻悻地游回亓曰身边,每一根都那么丧气,毕竟亓曰才是真正的控制者,他说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回转的余地可言。

      待亓曰睡下之后,这些可怜的神经们才得以趴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的学校望梅止渴,然后蔫蔫地跌在地板上,要死不活地轻微浮动着,向床上那只地表最强忍者怪物表达无声抗议。

      “滚回来,忍着。”睡眠很浅的亓曰忽然开口,吓得众神经们一个激灵,乖乖缩了回去。

      此刻的林宿生睡得正香,因为在他的强烈要求和疯狂挽留下,亓曰成了他专属的“伴读”,以防类似这样危险的事件再发生。

      尽管亓曰当时的脸色可谓是臭得不能再臭了,但耐不住林宿生的软磨硬泡,就在围观群众和举起的摄像头越来越多时,他终于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林宿生,勉强说了句“行”。

      亓曰在不知翻了多少个身之后,才终于有了点睡意,但没等借这阵睡意入眠,身上又烧起了一层旺盛的燥热。难捱的烫意沿着小腹一路向下,抵达某处。

      他倏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反手掀了被子。

      而这股古怪的欲念却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愈演愈劣,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在大脑中横冲直撞,但亓曰清楚地明白这貌似不是对于血液的渴望。

      而是……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该死。

      整个卧室里充斥着男人压抑低沉的粗|喘,亓曰琥珀色的瞳孔开始弥漫欲色的阴影,他没多想,顺手抄起床头一盏台灯,照着自己的脑袋毫无犹豫就砸了下去。

      梦中,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舒颜笑着的脸。

      亓曰暂时不想看到林宿生的脸,即使是在梦中。他转身就要走,谁料梦里的人却直接从身后整个抱住了他,害得他身形一顿,直接倒在了林宿生身上。

      “林宿生”乖顺地趁势勾着他的脖子,微微仰头,亓曰单手撑着地,在身下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被圈在身下的人像猫儿一样不安分,一个劲儿地蹭着亓曰的脖颈。

      他一个侧脸,离唇咫尺之距的嘴角处忽然贴上一个触感温润的东西。

      亓曰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浑身血液在那一刻沸腾喧嚣起来,肺腑都烧得滚烫,那是一个绵长的吻,奇异的触感从肌肤相亲之处缓慢蔓延开来,抵达心脏。

      那些莫名其妙的燥热似乎找到了发泄源头,所有烦躁、躁郁逐渐消隐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心脏处迸发爆裂开来的另一种情绪,隐秘、刺激,像是密林里危险的毒玫瑰,勾着人的心魂。

      他顾不得那么多,也无法保持平时的冷静去深究这股情绪,欺身上前,反咬住了对方的唇瓣,像抽出鞘的利刃,不见血誓不罢休。

      尖利的牙挑破那层脆弱柔软的皮肤,刹那间,丝丝腥甜在舌尖翻涌起来,为这个荒唐的吻增添了一层更禁忌的意义。

      唇舌激烈地交|缠在一起,直到身下那人的脸染上一层令人想入非非的绯红……

      *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早已天光大亮,亓曰支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蓦地想到什么,于是目光瞥到身下,眸光一沉,原本沉重的脑袋此刻重上加重。

      白色神经们悠哉悠哉地游出来,好奇地围在亓曰身下那块显眼的痕迹边缘,互相碰碰对方的末端,好像在交流什么似的,“交流”一阵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往后一退。

      如果它们有表情,那一定是惊讶、好奇、欣赏、乃至赞叹的。

      亓曰拧眉,紧咬牙关,努力压制着内心的耻意,吓得神经们四处逃窜,然后惶恐的它们眼睁睁地看着主人把整套床单、衣物通通扔进了洗衣机。

      在浴室又待了足足半小时才出来的亓曰,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上升的日头,忽然想起之前答应某人的事情,布满阴霾的脸顿时更加难看。

      梦里的情景还残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无法立刻接受那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落地窗内,亓曰高大的身影在背后投射下一片晦涩的阴影,他看向窗外的眼神倏地阴冷下来,自打那道血契结下后,身边就多了很多累赘,原本可以手起刀落的事情如今也逐渐棘手。

      猎物的捕获和绞杀从来都必须快刀斩乱麻。
      战线拉得愈长,只会惹得一身腥味。

      这是同样身为怪物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诫过他的。

      “母亲……”

      亓曰的眉眼其实更像他的母亲,凌厉冷漠,面对猎物时狠绝的神色如出一辙。

      他的血有一大半来源于母亲,那个美艳妖媚的怪物总是很擅长诱捕,鲜少会有失手的时候,几乎战无不胜,他对于母亲的敬畏和敬仰一直持续到她在亓曰的记忆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大雨瓢泼,自那个诡夜之后,母亲就彻底消失。

      而医院中那个昏迷至今的,冠以自己父亲之名的男人,正是一切谜团的关键。但要撬开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嘴里的秘密,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他要找别的办法,哪怕不择手段,这也正是他接近林宿生的原因。

      这个原因可以欲盖弥彰,可以满腹算计,甚至允许谎话连篇,但唯独不能掺杂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这种欲望只能作为浅尝辄止的消遣,随着漫漫长夜的褪去而归于死寂,节外生枝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亓曰收了收思绪,眸光微敛,再抬起眼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又重新归于冷寂。

      有些事情尚且可以从长计议,但有的已经迫在眉睫——这道血契再留下去,只会徒增不必要的烦扰,进程得加紧了。

      半小时后,亓曰出现在林宿生上课的教学楼外。

      *

      距离上午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只剩二十分钟,林宿生点完外卖退出界面时,忽然想到那晚发给刘宵言的消息,赶忙点进聊天界面查看。

      他皱着眉扒拉开石陨发来的99+道歉消息,终于在沦陷的聊天界面中找到了那条已读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语气也和平时的刘宵言一模一样,但不知为什么,林宿生总莫名惴惴不安,思来想去,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昨晚没有得到一个保质保量的充分睡眠,而这笔罪孽深重的总账还得算在某人头上。

      于是——

      在多达99+的道歉消息后,林宿生饱含深情地回道:【日出很美,我的心情也是。】

      与此同时,亓曰站在窗外葱郁的树荫下,正盯着窗户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人,满腹狐疑,目光一瞥,恰好看见在林宿生侧后方不远处,石陨垂着头焦急地在发送什么消息。

      “……”亓曰环臂看着,不动声色地垂眸,朝身后的神经们使了个眼色。

      它们会意地上前,在林宿生一旁的窗户外侧敲了敲,然后猛地退了回来。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忽然响起这么突兀的一声,引得正讲得如痴如醉的老教师一激灵,如炬的目光立马锁定了声音来源,音调一扬:

      “那位同学,你不听课在干嘛呢?!敲架子鼓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顺着老师的目光朝着林宿生看去,很有效果地打断了教室内两人的信息交流,亓曰见到这一幕,满意地靠在了树干上。

      正眯着眼休息时,亓曰忽然耳廓一动,过人的警觉力让他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人或者东西靠近,鉴于浮云山的经历,他几乎是在瞬间提起了警惕,动作仍慵懒地倚着树干,但眸子危险地半眯着,判断着这位不速之客的方向。

      临近午饭点,路上人很多,要在各色行人中找到怀疑目标,无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喵~”
      一只花色极为均匀好看的三花出现在亓曰脚下,伸着脑袋一下一下蹭着亓曰的裤脚。

      “……”原来是猫吗?亓曰淡淡地垂眸,却并没有想要蹲下抚摸的意思。

      三花舔舔爪子,在亓曰脚边躺下,亲昵地翻起了肚皮,毛茸茸的肚子露在外边,很信赖亓曰的样子,尽管面前这个古怪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猫咪鲜少会这么亲近陌生人,亓曰对此却并不意外,即使他并不擅长逗弄它们,但总是能莫名其妙地收获到对方的喜爱。

      他默默地退开了些:“我没吃的。”

      小三花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和善意,又走上前来趴在亓曰脚边。

      亓曰微微蹙眉,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太好,再次站远了些,原本以为小三花会就此离开,却不料小家伙围着自己又又跳又闹,时不时伸出爪子轻挠着他的裤腿。

      他目光一沉向下看去,才发现白色神经们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轻柔地蹭着猫猫,甚至还围成一个白团在猫猫眼前晃来晃去,逗得猫猫从左跳到右,从右跳到左。

      “……”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讨猫猫狗狗的喜欢了。

      下课铃一响,所有蓄势待发的饥饿大学生们如离弦之箭地冲了出去,林宿生也是其中一员,正要抽腿挤出人群之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石陨的声音。

      “宿生!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林宿生扭头,发现石陨满脸歉意地从门口跑出来:“宿生,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半路,还放你鸽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请你吃饭!”

      林宿生被周围赶着去吃饭的人挤得晕头转向,说起来,他也并没有多生气,觉睡不够就补,伤了哪里就治,犯不着耍脾气。

      ——当然如果对象换成别人或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对方是自己在意的人,比如刘宵言,又比如……

      “我发誓,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弃你于不顾,我一定好好陪着你。这样,你先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咦,刚刚想到哪儿来着。林宿生蓦地被打断了思绪,看着面前痛彻心扉、悔不当初的石陨微微有些汗颜,再这么拖下去,点的黄焖鸡米饭就要被人偷了!!

      “其实吧,我没生气,既然那块玉佩是你很重要的东西,那当时确实应该立刻折返回去找,我一个大老爷们又能出什么事呢。”

      林宿生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一通,调头就要冲向自己孤立无援的黄焖鸡,谁料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石陨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隐隐可见话里的几分真心:“宿生,林宿生,那块玉佩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唯一的遗……东西,它很重要,但你对我而言,同样很重要,这次如果不是亓曰我指定早就——”

      “正吵架呢?”亓曰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打断了石陨接下来的话,“那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情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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