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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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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明枳每天会给林清也报备,江季听也在江海洋的监督下安分下来。
临近期末考的一节晚课上,英语老师正在放听力,外面突然开始放烟花,吵闹的声音使大家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笔看向窗外。
这时,英语老师停下说:“好好享受吧,等烟花放完了我们再接着听,你们每天也挺累的,该放松一下了。”
班里顿时涌起一阵欢呼声,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感觉时间都暂停了。
大家都在欣赏烟花,明枳后背忽然被笔尖戳了戳,她回头,只见江季听压低声音,一脸认真的说:“明枳,我喜欢你。”
声音藏匿在烟花下,只有明枳和江季听两人听得见
“……”明枳心跳漏了一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说:“这次期末考试我考进年级前三十的话,我们在一起吧。”
明枳脑袋完全一片空白,却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她想,这么完美的人,好像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寒冷的日子使时间变得缓慢,心事也因此被拉得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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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气温极速下降,恶劣天气下,使得小猫原先的病不仅没有好转,还多了许多新毛病。
这天,明枳晚课放学,家里的争吵声甚至传进了楼道。
客厅里,明昭正歇斯底里朝林清也大吼:“你凭什么丢掉它!当初明明是你同意让我们养它的!!”
转而又不停纠缠,哀求道:“妈,求求你,你告诉我丢哪了,外面那么冷,笑笑找不到回家的路它会死的……”
林清也冷声道:“本来也快死了,一只病猫养着就已经够晦气了,难不成还让它死在家里?”
“它会好的,它的病马上就痊愈了。”
“一个畜生而已,丢它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看看你这次成绩考成什么样子了,心思还一点都不放学习上。”
“等你哪次考好了大不了重新给你买一只就是了。”
明昭拼命摇头:“我不要!我就要笑笑,妈,它是个生命啊,你为什么丢它!”
林清也耐心有限:“我为什么不能丢,它吃的用的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下次要考不好你也给我滚!”
对于这样的反应她早已习惯,换作以前明昭可能还会忌惮三分,可现在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她一把推开林清也,冲向门口:“我今天一定要把它带回来。”
林清也迟早要被明昭气死,她怒道:“你有本事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看着明枳,她警告道:“你也不准管她!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
在林清也的警告下,明枳被迫回了房间。
凌晨,写完作业的明枳再次从房间出来,客厅里还亮着灯,林清也正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她一次次将手机拿起又放下,见明枳出来,她才终于开口:“明枳,拿你手机给明昭打个电话,你告诉她,让她十分钟内回来,要再不回看我明天不打死她。”
“……好。”明枳来到了林清也旁边,她拿出手机,找到明昭号码,点击拨号。
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随即传来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见状,明枳说:“妈,我们出去找找吧。”
林清也气还没消:“找什么找,是想让我去请她回来吗?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吗?”
明枳没敢继续说话了。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林清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迅速拿起手机查看,可来电显示却不是明昭。
看着眼前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喂你好,是明昭家属吗?”
林清也:“是,我是,我是她妈妈。”
“你好,我是交警大队的,今天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左右你女儿在建设西路出车祸了,现在已经被120送去了医院抢救,你抓紧时间去医院吧。”
“……”林清也懵了,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手是抖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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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枳和林清也两人赶到医院时,明昭被推进手术室正在手术。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沉寂的像荒凉的沙丘,凛冽的寒风呼呼往里面灌,林清也拉住明枳微凉的手,除了缴费,她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等待的这段时间明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时间好漫长,太漫长了。
三个小时过去,手术室大门上仍显示手术中。
林清也抹掉了眼角那滴不易察觉的泪,她对明枳说:“明昭她不会有事的。”
“你明天还要上课,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明枳嗯了一声,她离开医院,一个人慢慢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下雨了吗,不记得了,只记得天空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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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学校的明枳接到了明父的电话,那个许久没联系的电话。
明父在电话那头说:“明枳,我已经向你们老师请过假了,你直接去找他拿请假条,我现在正在去你们学校的路上。”
明枳顺利拿到了请假条,刚出校门,路口也刚好驶来一辆白车,车内的人降下车窗,喊她:“明枳,这里。”
见到明父后,明枳率先说话:“爸,你怎么来了,明昭她没事吧?”
明父没回答,而是说:“先上车。”
一路上,明枳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她发觉这不是去医院的路,也不是回家的路,她问:“爸,我们这是去哪?”
“殡仪馆,明昭昨晚没抢救回来,凌晨五点……走的。”明父语气平淡至极,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澜,像夏天沉静的池塘,安静祥和,却有人溺死在里面。
“……”明枳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那妈呢?”
“她在那里陪明昭。”
殡仪馆内,空气好像不会流动一般,阴湿又沉重地坠着,一进去感觉整个人都被压的走不动路,明枳就因为站不稳差点摔地上。
越往里走,明枳就越控制不住的发抖,甚至开始干呕,直到眼眶变得猩红。
死亡太可怕了,明明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冰棺里,一动不动,甚至脑海里与对方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的回忆,也在这一刻一一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死亡太可怕了,她接受不了。
林清也静静的坐着,没有语言,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一丝光亮,她手捂着胸口,忽然一滴眼泪落下,落在手背,这也是她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哭。
殡仪馆里什么都是静止的,只有显示屏上又红又大的字滚动着,刺眼无比。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喊道:“死者资料拿来。”
从接到电话,找殡仪馆,办手续,再到火化,明父全程处理。
他们亲眼看着明昭被推进焚化炉,很快,烧没了,工作人员便抱给他们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很重,花岗岩石做的,需要两只手才能把它捧起来,骨灰盒又很轻,那么大一个人,烧完只有这么一点,轻到能被捧在手上。
明父在陵园买了一个格子,明昭的骨灰盒就放在那儿。
从殡仪馆出来已经是傍晚,明父把明枳送回了家,他说:“爸爸妈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好吗?”
明枳轻声问:“我能去吗?”
明父摇摇头:“你还太小了,有些事不需要你出面。”
明枳被留在了家里,回到家后明枳看着这个熟悉的环境,只感觉头特别晕,她躺在床上,枕着泪水,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清晨,明枳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去学校上课。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学习委员在讲台上收作业:“大家现在把各科作业都交到小组长那里,然后小组长统一给我,上课前要送到老师办公室的。”
喊了两遍,明枳才终于回过神,她翻出昨天的作业,打开,写了起来。
江季听本想借明枳的作业,看到这,他都懵了:“你也没写作业?”
要知道,明枳不写作业,那概率简直比秦始皇复活还要低。
明枳没说话。
“你完了,昨天那么多作业,你十分钟肯定来不及了。”江季听嘴上说着损人的话,手还是很自然的拿了一部分作业,帮明枳补了起来。
他塞了些给同桌:“快,陈亦,帮忙补一下,要写不完了,感谢感谢,中午吃饭你刷我的卡。”
又往谢城那儿塞了些,赵阳也没放过,四处分发,一人一科,中途学习委员过来催了两次,终于,在上课铃响前,所有作业全部补完,江季听拦住了准备去办公室的班委,帮明枳交了上去。
返回座位时,他像打了胜仗一般,迫不及待就来邀功了,“怎么样,速度吗,不用惊讶,这都是正常操作。”
明枳现在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她趴在桌面上,拿了本书盖脸,不想说话,也不想听江季听说话。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江海洋照例让没写作业的站了出去。
话音刚落,明枳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椅子的滋啦声。
明枳呼吸微滞,刚一抬眼,就看见江季听起身,从座位缓缓走向门口。
明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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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教室里的人早已奔向食堂,而站在走廊上的那些则要把作业补齐才能去吃饭。
明枳来到江季听面前,她质问他:“你自己都没写完,为什么还要帮我补作业。”
她现在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哭,带着哭腔,她气道:“你干嘛要帮我补作业,江季听,你好烦啊……”
江季听微微错愕:“明枳,就写个作业,你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他安慰道:“这没什么的,我不每天都被赶出来吗,只是站在门口,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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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林清也是一周后,只是几天不见,明枳感觉她瘦了一圈,眼眶发黑,整个人完全没了之前的厉色。
来到明枳面前,林清也说:“你爸爸准备这两天回榕安,他说要把你带走。”
“这次我不拦着了,你跟着他吧。”
“……”
处理完明昭的所有事后,明父又继续帮明枳办转学,转学手续办得很快,这天,在明父陪同下,明枳来到学校收拾课桌。
学校里,见到江季听后,她递过去一个礼盒装的篮球,说道:“生日快乐,之前答应送你的礼物。”
送江季听篮球可能有点多余,因为他自己就有好几个,但明枳实在不知道江季听喜欢什么,更想不到还能送哪些礼物。
江季听一脸欣喜的接过礼物,开心道:“我以为你会把我生日忘了,原来你一直记得!”
“但是你记错了,我的生日是后天。”
他迫不及待将篮球拿在手上,说道:“明枳,下午放学去看我打球吧。”
“用你送我的球,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吊打对面的。”
见他喜欢这个礼物明枳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说道:“江季听,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江季听一脸懵:“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这时,江海洋走过来提醒她:“明枳,你家长现在在办公室等你。”
明枳反应过来,转而回复道:“好,我现在过去。”
他们还会再见吗?一定会的。
因为她相信,没有好好告别的人一定会再重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