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崽子黑化了》久已安

4、半魔 你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君被身旁传来的恶臭臭醒，本就多日不进食的林君，胃里泛起阵阵酸水。他努力的睁开双眼，是一具尸体，和一个…正在吃尸体的少年！眼前骇人的场景惊得他再度紧闭双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好恶心，你不嫌脏吗？”
　　林君没有得到回答，只觉得恶臭似乎是消散了，他睁开一只眼，洞外雨已经停了，阳光洒进洞内，洞里恢复了一丝人气。
　　林君打量着洞内，他身边干干净净，并无第二者来过的痕迹，好似刚刚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刚欲起身，强烈的撕裂感从下身传来，刚刚烧伤的地方未经妥当处理，已经发炎了，再不采取点措施，这只腿日后恐怕再难医好。

　　“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阴影出现在了洞口，挡住了些许阳光。
　　“你把阳光挡住了。”林君轻飘飘地说，说完不自觉的愣住了。但来者似乎并不在意，挪开了身子，走到林君身边蹲下，递过来两个野果。
　　“喏，吃吧，我刚摘的，很新鲜。”
　　林君结果果子，有些难以置信。
　　“可…为什么……”
　　“嘘，快吃，少说点废话，反正你也快死了，吃饱了再去死应该会挺幸福吧。你幸福地死去，我才好吃你嘛！”
　　林君错愕地看向少年，把果子丢了回去，强撑着墙，准备起身离开。
　　“诶，你去哪儿啊？诶！诶！”
　　“去哪都行！反正离你这个怪胎远点！”刚走出洞口，林君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倒了下去，脑袋磕上了一旁的岩壁。
　　血腥味翻涌上喉间，他还不想死…
　　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唔，你哭了。”少年又在林君身边蹲下。
　　“我…我还……”林君低声呢喃道。
　　“嗯？什么？”少年将耳朵贴近林君的唇。
　　“我…我还…不…想死…”林君瞪直了眼，把眼前这个曾说要吃了他的少年视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年起身，像是离开了，林君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与绝望。
　　就在林君万念俱灰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黑暗似乎使他坠入了更深的深渊。林君的唇瓣被轻轻地含住，对方唇冰如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随着牙关被打开涌进，极其微妙的感觉，一点舌尖血使林君如获甘霖。
　　“不够…还不够…”林君的贪欲被勾起，他还想要更多。
　　就在林君渴求更多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将他轻轻地推开，还顺带掐了一下林君的腿。
　　“虽然我还只是个半魔，但这点舌尖血应该够用了。”
　　双目逐渐恢复视力，微微刺眼的阳光让林君感到些许不适。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活了几百年，你是第一个我不忍心你死去的人。”
　　林君听着对方自言自语，并不想搭话。
　　“唉，虽然我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救你，也许是那一刻被夺舍了吧。”对方顿了顿，“不过既然事已成，那我便向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名渊，以食死尸为生，人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才能看见我，可惜我却看不见他们，因为，我没有眼睛。”闻言，林君转过头看向了少年。
　　“当然，我救你，可不是白救的。此后，你与我将同生死，你死之日，便是我亡之期。”
　　“那我现在是什么？是人？还是魔？”
　　“你当然是人啦，只不过寿命长点罢了。渊笑嘻嘻地凑到林君身边，“唉，你怎么像个傻大憨一样，问些这么无趣的问题啊。”
　　林君不满地皱了皱眉，会想起爷爷曾日夜念叨神魔，当下可真是被自己遇到了。林君长叹一口气，无意间发现自己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伤口愈合，也与吃了你的血有关吗？”
　　“一半一半吧，毕竟我刚刚往你身上抹了药也有关。”

　　阳光似乎被云层挡住，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傻大憨，看来我们没时间闲聊了呢，走吧，该去干活了。”
　　林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跟着渊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回村子干什么？他们烧了我家，烧死了我爷爷…”
　　“所以你恨他们，对吧？”
　　渊打断了林君的话却没回头。
　　“那就杀光他们。”渊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林君。
　　林君注视着他空洞的眼眶，如深渊般漆黑。

　　“两人”站在村口，听幽村的路标多年未经打理，已经爬满了黑苔。渊回身握住林君的右手，一把漆黑的长剑在林君手中化出。
　　渊上前一步，贴着林君耳语：
　　“就当是报答我救你吧，希望你能送我一个满意的礼物。路上来了两只小虫子，我去会会他们。”
　　片刻后，渊消失在了路的另一端，林君捏了捏有些发烫的耳垂，转身向村子走去。
　　村子里死了很多人，村口的疯老太碎碎念着，眼里充斥着惊恐的神色。
　　“被…被反噬了…不该招的…不…不该……”
　　林君提着剑，向家的方向走去。村民多在屋内望着他，没人敢上前。林君在被烧焦的废墟前站定，尾随的村里人都多在不远处围观。一个胆大的壮汉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举起砖块绕到了林君背后，刚抬手，一道剑锋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林君的衣摆。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林君望向自己持剑的手，先是略有惊恐，随之，发疯般的大笑起来。
　　围观的人四下逃散，惊叫声渲染了整个村子，孩子的啼哭声四起，众人嘴里皆大叫着“怪物！怪物来了！”
　　村口的疯老太也跑了起来，边跑边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报应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个应声倒地，黑剑从林君手中滑落，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渍，茫然的向村外走去。
　　一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喂，傻大憨，结束了。”
　　那双手的冰冷与悠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礼物很棒。”

　　长剑落入渊的手中，化作一杆长长的招魂幡，伴随着绵延的阴雨，村里的死魂不断向幡旗汇聚。渊左手搭着已昏睡过去的林君，右手握着灵幡一挥，阴风袭过，万物皆枯。

　　听幽村就此没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