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庭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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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最勇你珞姐：我就说他们两个关系匪浅啊啊啊]
[草原最勇你珞姐：完了完了朋友们]
[草原最勇你珞姐：彻底完了]
[草原最灵你漾姐：横竖你们明天上课都要见面，直接问]
[草原最勇你珞姐：你说得对]
谈珞珞瞅着昨晚的聊天记录，一本正经、满脸坚毅。
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她安静等待着11点的到来，像是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叮铃——”
那是法官宣布开庭的声音。
深吸口气，谈珞珞扭动门把手，强作镇静唤人，“代老师。”
“午好，”代劲笑笑，轻车熟路换鞋进屋，“今天你哥哥也不在吗？”
她闷闷嗯了声，想说的话黏在喉间，双唇焦躁地反复张合，偏生吐不出去。
一边往书房走，代劲一边询问：“昨天让你看的例题看过没有？”
谈珞珞垂头耷脑，“看过了。”
“成，”点点头，他当即道，“稍后我检查。”
又走了会儿，察觉谈珞珞一直没有跟上，他止步返身，目光滑落，倏而凝滞在原地。
女生亦步亦趋紧随于身后，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盈满不安，仿佛小狗着急地打转，呜咽叫唤。
“来上课。”代劲错开视线，什么也没问。
失魂落魄的，谈珞珞一无所觉，应人话跟进书房。
“坐下。”
谈珞珞落座。
“讲题。”
谈珞珞开口讲题。
大脑乱糟糟，一片混沌，她好像什么都不懂了，只知道跟着指令一步一个动作。
“听课。”
心里藏着事儿，谈珞珞听也听得心不在焉。
讲有十分钟，代劲见人迟迟不能进入状态，干脆停下。
解语花的角色不适合我啊，他郁闷得不行，一颗脑袋两个大，但为保证上课效率，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无声叹口气，代劲放软语气，“在想什么？”
被人出其不意的询问定住，谈珞珞浑身僵硬，说话嗫嗫嚅嚅，“没有。”
分不清她是不想说，还是别扭地不好意思开口，代劲也不方便追问，只能暂且安抚。
“有什么事情可以课后和我聊，现在先好好听课，两小时很快就过去，可以吗？”
“嗯，”顿了顿，她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没与人客气，代劲屈指敲向课本，“好好听课就行。”
由于课前耽误不少时间，他往后顺延20分钟才下课，“好了，今天到这吧。”
然而此次课程结束未能如旧予以谈珞珞轻松，原是漫长的中场休息结束，庭审继续。
喉口滑动咽下唾沫，她神经再次绷紧。
代劲也并未忘记课前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归置好书包，他歪歪脑袋询问，“是遇见了什么事，介意和我说说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谈珞珞却一时不知应当从何切入话题。
思索顷时，她鼓起勇气，试探着问：“老师，你在谈恋爱么？”
怔愣数秒，代劲抿唇支吾半晌，扭头揉揉发烫的耳根，含含糊糊不作回应。
这反应，倒坐实谈珞珞心底猜测。
一锤定音，那是她的判决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代劲真的承认，谈珞珞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跳了下。
拿过水杯握在掌心，她低垂着眼沉默须臾，轻声回答：“这样啊……”
“嗯，”喉结不由地上下滚动，代劲嗓音紧涩，“你有什么问题，问。”
他是真心想帮忙，毕竟如果谈珞珞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他的家教计划想要顺利推进实在困难。
静默盯住书页一角，谈珞珞心想，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听人始终不语，代劲更加紧张，动脉突突跳动。
“你，”他清清嗓子，尽量保持从容，“你不问么？”
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怅惘中掺杂着些许轻快，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或许是尘埃落定后的解脱吧，谈珞珞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她咧嘴笑，“不问了。”
提到嗓眼的心脏“砰”一声落回原地，代劲松口气，拿着三天的恋爱经验去骗人家，他心虚得很要命。
还好没用上他。
“不问就不问吧，”拽上书包，代劲心情很好地拍拍她后脑勺，“走，今天我们出去吃。”
嗯，领闷闷不乐的小狗撒欢散心。
谈珞珞没动，只隐约望着他走神。
“哎，你总看我做什么，”代劲被她瞧得毛毛的，“不吃饭吗？”
眼睛慢慢聚焦，不闪不避和他对上视线，谈珞珞笑盈盈道：“瞧你好看啊。”
被她直白的赞美搞得颇为措手不及，代劲垂眸捏动手腕，略不自在。
“谢谢呐，”耸肩将书包背好，他埋头往外走，催促说，“快跟上，饿不饿？”
书桌上试卷、教材、笔记、书籍什么都有，凌乱地横横斜斜摆放着，谈珞珞掠过眼但无心过问，撒腿就跑。
*
夏日正午的风燥热，空气中翻涌阵阵热浪，柏油路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路旁行人并不多，零零散散。
谈珞珞扣着顶渔夫帽，躲在代劲被拉得矮小的影子里，凑很近。
跟人身后离开主干街道，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她时不时撩眼瞅下前方后脑勺，全程心猿意马，竟也没走丢。
末了，谈珞珞忍不住八卦地打探，“老师，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总好奇这做什么？”他没答，反而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谈珞珞理直气壮地眨眨眼，“当然有啊。”
“那你喜欢他什么？”代劲又问。
“长得好。”她脱口而出。
“行，”双眸月牙似地弯着，代劲笑得倒开心，“挺实在的。”
仰头望着人微颤的肩膀，谈珞珞提醒道：“该你说咯。”
他装傻，“说什么？”
“哎，不是，哎哎哎哎！”
震惊地探出个脑袋，谈珞珞也不躲太阳了，直勾勾向人投以谴责的目光。
垂眸看她，代劲眉宇间布满毫不遮掩的笑意，“我有答应你什么吗？”
被噎了下，谈珞珞瞧着瞧着，兀然也笑出声，“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欺骗单纯少女真挚的感情。”
他不认，笑侃，“窦娥有我冤么。”
点到为止，代劲未再继续解释，转而严肃又正经地叫她名字，“谈珞珞。”
熟悉的三个字因从他口中吐露而显得陌生至极，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她出神地想，原来，他有记住我的名字啊。
“谈珞珞？”他耐心地又唤一声。
“嗯。”她应声看去。
少年人长得白，眉弓高挺，唇线单薄，不笑的时候又冷又酷，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但谈珞珞不怕。
“怎么了？”
措辞少顷，代劲争取不引起她的反感，缓而慢地和她聊，“喜欢一个人呢，是没有错的，但是这件事给你的得是正面情绪才行。”
“你懂我意思吗？”
点点头，谈珞珞安静地等他继续。
掌心濡湿一片，粘糊得厉害，代劲眯眼捻了捻，“如果某天它只留下负面情绪，一定要及时止损，不可以让它影响到你的学习生活。”
想说的终于说明白，他停下脚步，抿唇认真询问：“明白吗？”
谈珞珞也认真地答：“明白。”
松口气，代劲眼眸重新挂起笑，“那就好。”
胡同遍地是美食，他移开视线四处张望，“好热，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描摹着人侧脸，谈珞珞唇角的弧度加深几分。
她确实不怕啊，不笑时拒人千里，可他莫名爱笑。
环视整圈，视线绕过一众小菜、涮肉以及各类面馆、茶馆等餐点，最后落至某家甜品店。
拽动他衣角，谈珞珞两眼放光，“吃冰吧，吃冰。”
“挑个正经饭，其他的饭后再说。”
“我只想吃冰。”
代劲理解谈珂为什么要请求他盯谈珞珞吃饭，甚至千叮咛万嘱咐了。
这姑娘饮食习惯的确不能放任。
“想不想吃炸酱面？吃完就买冰。”
犹豫瞬息，谈珞珞勉强点头应下，“好吧。”
炸酱面扒到大半，代劲手机在那“嗡嗡嗡”地吵，依据频率，他推测不是陈燃就是祁子阳。
单手滑开手机，果不其然，陈燃。
[祖宗：？]
[祖宗：中午还不回]
[祖宗：你收谈珞珞她哥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祖宗：回来给我做饭]
真是他祖宗啊，代劲扯扯嘴角，搁置好餐具回复。
[D：不回，自己动手]
[D：再多钱也没用]
[祖宗：记得晚上回来给你哥收尸]
代劲气笑了，绝情敲字。
[D：兄弟一场]
[D：我顺手再给你点个最贵的入殓师]
气势汹汹撂完话，他将手机扔开便不再管，继续吃。
“出事了吗？”谈珞珞观察半晌，好奇问。
代劲随口答：“没什么，一祖宗。”
持筷的五指蓦顿，她瞄眼对面，屏幕暗掉前明显是那熟悉的头像。
眼皮一收，谈珞珞继续吃了。
三两下咽干净，代劲抓起手机往前台走，“你慢慢吃，不用急，我先去结账。”
已然吃得差不多，谈珞珞囫囵吞咽两口便快步追上。
隔着段距离，她就听人又在点餐，“麻烦再来一份炸酱面，打包。”
她问，“你没吃饱啊？”
“家里那位祖宗八级残废，”代劲神色无奈，“没办法。”
“啊。”挠挠下巴尖，她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开玩笑的，有人要吃我顺路带，”对上谈珞珞眼神，他笑得真诚许多，“走了，买冰送你回家。”
百无聊赖注视着兴致勃勃挑口味的，代劲默默想，要让人知道陈燃是这副嘴脸，他哥班主任的威严可要半点不剩了。
话提到这儿，代劲突然想到什么，挺直腰背，指间外送袋被他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
“走啊，我买好了，”谈珞珞吃着冰招呼，“你真的不吃吗？”
摇摇头，代劲稍顿片刻，承诺说：“今天你对我说那些，我不会和别人讲的。”
因为不知道谈珞珞需不需要，他语气透着犹疑。
反应了会儿，谈珞珞约莫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发言有极强的早恋倾向，着实不足为外人道。
但她并不以为意，“没事啊，说我也不怕。”
代劲挑眉，“你不怕我向陈嗯……你们班主任告状？”
“你会吗？”
“或许吧。”
“那也不怕，”谈珞珞无所畏惧，朝他得意笑，“我没喜欢谁，为了套你话胡说的。”
嗯，不过是好奇你的文身，我谁也不喜欢。
呆滞两秒，代劲拧眉，难以置信，“你骗我？”
谈珞珞抱着冰抿唇笑，不说话了。
郁闷地抓抓头发，他小声嘀咕，“门槛精喏，你才是欺骗单纯少男的感情吧。”
亏他绞尽脑汁不惜撒谎也要开导她来着。
慢吞吞咬口冰，唇齿之间蔓延开凉意，消解掉大半暑气。
低敛长睫，谈珞珞缓缓想，就算真的喜欢你，也不用怕。
我们之间，很难有后续的。
法官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庭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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