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185、第 185 章 原来你就是

　　俞韵：“在你死前，我想最后求证一件事。”

　　老头眼睛眨也没眨，看着俞韵拉下枪保险。

　　“你们做这些，”俞韵质问，“想过后果吗？”

　　老头笑了，一言不发。

　　“所谓寿命增长，不是延缓细胞的衰老，而是针对大脑记忆与意识的转移……”俞韵说出韦淳的实验内容，表情冷了下来，“意识的永生就是寿命的永生？”她嗤笑，“时先生没这个脑子弄清楚，你们也没脑子吗？这个实验，压根就没有通过临床试验却开始直接上市投放，明知后果而为之……”

　　“你是谁？”老头厉声打断，瞠视俞韵，“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你难道看不出来？”俞韵余光悄然往旁边看，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老头又盯着俞韵看了一会，了然的“哦”了一声，嘲弄说：“难怪只是一行代码你就知道创建后台程序，你是谁的助手吧？哪台，负责哪个区？”他咧开嘴，有点幸灾乐祸，“呵呵，又是谁被关下来了？”

　　俞韵轻笑，偏过头，将外面的视野看得更清楚，顺带说道：“有时候真不知道秦老你是近视加健忘，还是，单纯的愚钝。”

　　“闭嘴，”老头愠怒，“三区没有女助手，你是一区，还是二区？”

　　“原来三区就是研究如何把意识进行复制、分离和重构的啊，”俞韵嘲讽，“把个人意志覆盖到他人意志上，就能让时讯先生不动声色地操控他想操控的人，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是吗？标榜为人类福祉，实际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膨大的欲望。”

　　现在她知道，盲盒世界为何涌进如此多玩家却没能引起外界现实的注意，也知道时讯为何会在游戏上线之初不分对家，只分权势和影响力地送游戏头盔了，正因为‘意识复制、分离和重构’。

　　玩家死亡后，会和npc一样被处理大脑，若意识真的能够“重构”，那便意味着他们能修改、撰写玩家们的记忆，甚至是另一种形式的“洗脑”，以影响玩家本人的想法、决定，乃至意志。

　　俞韵猜测，玩家在死亡后多半可以离开游戏，但那时离开的玩家，不再是进入时完整的样子，而是在无形之中被做“手术”，修改后的样子，玩家们可能不再进入盲盒世界，但一定不会对外说出盲盒世界的异常，甚至会公开支持时讯及旗下集团产业，时青岁曾说过，小叔与本家有隔阂，两家分家后貌似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说不定时讯就是想用这个对付本家。

　　想得再糟糕些，当玩家死亡次数变多，经历这样的处理变多，玩家也就会变得更加顺从，沦为时讯操控下的傀儡，最终一言一行不再代表自己，而是时讯，就像服从大脑的四肢，只要时讯一声令下，万千玩家就会是瞬间收缩的肌肉，没有迟疑。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老头呵斥，眼里带着激动的颤抖，“在真正的科学进步面前，个体的痛苦不过铺路的石头，为的是往后通行的亿亿人类。你好好称一称，到底哪个才更具有重量，哪个才更具备价值？”

　　“呵，时讯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他愿意为我做这些，让我继续实验，那是他的幸运，只要我能成功，世界就会建立新的秩序，”老头挥手，拍着胸脯，“没有人会记得那些‘样本’的名字，他们只会感激我帮他们脱离了肉/体的痛苦，而你……”老头指向俞韵，“就会知道，此时此刻的想法，是多么的自私且愚昧！”

　　“怜悯、伦理制度？那些不过是庸人的束缚，真正的天才，只负责制定规则，”老头语气藐视，“当新世界规则定下后，自会有人为我改写新的道德。”

　　“话不投机，”俞韵听到了脚步声，对向老头身后的橱窗，冷冷道，“就没必要再聊了。”

　　她扣下扳机，同时大步逼近老头。

　　机枪扫射的声音回荡挤压在整个一层，俞韵看到直面老头的子弹消失了，就连那些击碎的橱窗玻璃，凡是碰到老头身边的都会像雪花一般消融，变得无影无踪，只有老头轮廓边的子弹和碎玻璃，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墙体，纷纷落下或者反弹。

　　老头仿佛被罩进了看不见的空气墙，被全方位保护了起来。

　　一切都如俞韵预想的那样。

　　老头面上得意，期待着俞韵的气急败坏。

　　但俞韵面无表情，一机枪打完立马扔掉，从包里换出轻便的手枪，走向老头。之前开枪的后挫力和子弹消失的阻力抵挡着她前进，门边的橱窗全数破裂，可她却离老头更远了。

　　老头瞟过一眼，语气轻飘飘：“怎么，不杀我了？”

　　“秦老，你真没认出我是谁吗？”俞韵揪住老头的衣领，枪也抵到了老头胸前。

　　“我管你是谁，”老头依旧有恃无恐，直接按下手中遥控器，“无论你是谁，都得乖乖听话。”

　　一时间，俞韵感受到了阻力，好似互斥的两极正在排斥她和老头，俞韵用力抓紧，但老头的衣领也仿佛成了半流体，难以抓握。俞韵急速往后掠过一眼，一层的屏风和二层封闭的白色金属墙正在以秒速逼近，正是冲着她而来。

　　老头嘴角扬起，欣赏着俞韵的挣扎：“别白费力气……”

　　“来了，她果然在那！”
　　“快，先下手为强。”

　　终于来了。

　　老头的“了”字才说出口，俞韵就猛然伸手，一手死拔老头的长须，一手揿住老头肩膀，拼尽全身力气，把老头撞向了橱窗。

　　老头怪叫：“我的胡子，你干什么——”

　　看着那些头上绑着红色或蓝色布条的人，俞韵使劲把老头的后背对准他们枪口。

　　巨大的枪声紧挨着爆发，空气像是被密集的犁耙犁过，划出一道道结实而炽热的痕，俞韵和老头双双跌出橱窗，但老头身边好像还有什么似的，子弹完全无法靠近，俞韵抓着老头，因此也没受到一点伤害。

　　“杀啊。”
　　“给老大和小老大报仇——”

　　整个世界好像颤抖了起来，如同死神手中的簸箕，唰啦啦地掩盖了其中的人声，只能看到翻滚弹跳起的粗粝碎石，和颠簸筛漏下的细密硝烟，每一口在呼吸着生死，吞吐着希望与绝望的味道。

　　密集的火力被束到了一起，精准汇聚到俞韵和老头身上，金属墙为了保护老头，不得不放弃俞韵，遽然向前。

　　墙体发出铿锵的撞击声，原本光滑的表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俞韵看准机会，打掉老头手中拿着的遥控机器，压着老头，将枪抵在老头脑袋上。

　　开枪。

　　老头没事。

　　又一枪。

　　老头还没事。

　　老头轻笑，沙哑的声音淹没在爆裂的枪声中，俞韵只能看着老头的口型，判断他在说什么：“你以为出了赌场就能杀我？”

　　俞韵不信，一连打空弹匣，可老头依旧毫发无损。

　　“你身上有防御手办，”俞韵摁住老头，反手去掏包里的弹匣，“就算有，还能有成千上万个防御手办不成？”

　　老头嗤声：“你可以试试。”

　　俞韵刹那停了动作，神情谨慎。

　　墙外枪声小了一点，俞韵听到有人嘶吼着说谁被流弹打死了，但很快又起争执，嘈杂着说这个角度不可能有流弹，是俞韵在反弹。眼见外面似乎要偃旗息鼓，俞韵对墙喊了几句嘲讽，经不住激的人再次开枪，轰炸重新开始。

　　“不是防御手办，”俞韵终于明白，蹙眉道，“你用了替身手办，外面的数以千计的npc，都是你的替身。”

　　“不错，”老头倨傲，笑得开怀，“你有两个手下吧，一大一小，”他露出胡子下的白牙，满口讥讽，“不过替身是随机的，俞韵你要当心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们。”

　　俞韵转手，用枪托砸向老头额头。

　　“你干什么！”老头脑袋瞬时红了一片，但没有出血。

　　俞韵目光洞然，老头在赌场内无法受到伤害，但在赌场外他的伤害都能转移。这下糟糕了。

　　她赶紧压制住老头，反剪老头的双手，将人押到地上。老头被禁锢到不得动弹，只能在地上扑棱，口中大骂。

　　不对，还有办法。俞韵转念。老头如此怕死，防御属性全数点满，但npc总有用完的那天，也总会有不要命的玩家，老头不可能不考虑这种极端情况。他身上定然还留了一手。

　　俞韵看着老头，可他攻击属性不佳，这一手，一定是能让对方瞬死的招数，只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金属墙被打薄了一层，子弹的形状变得越来越清晰，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老头扭着脖子，斜视俞韵。

　　刚巧，俞韵也不想再多废话了。

　　她揪起老头：“我知道‘秦老’这个称呼为什么熟悉了，”老头不明白，俞韵提高音量，确保老头能听得明晰，“生命科学院，对吧？你和我姐夫是同事。”

　　老头还未说话，就听俞韵报出一个名字：“韦淳，”俞韵逼近老头，仔细警惕老头，刺激他道，“我叫俞韵，我姐姐叫俞姗姗，怎么，现在还看不出我和你做的那些机器人长得有些相似吗？”

　　听到韦淳时老头只是瞠目，但听到俞姗姗，老头登时睚眦欲裂，仿佛才看到俞韵般瞪大眼珠，脖颈也更加用力，恨不得扭到俞韵眼前来，一瞬不瞬地看清她的面容，咬牙道：“原来……你就是33号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