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照烛 问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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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曰：古镜未磨，何以照烛？
答曰：院中有一枯井，难窥影像，猿猴欲探水月，未见云天。此谓不照烛。
小沙弥拿了个扫帚，对着寺中的某一处角落发怔。无间过来，问道：“不扫地，愣着做甚？”
小沙弥痴痴道：“无间师傅，这处怎么空空的？从前也是这样吗？”
无间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处角落确实空荡，他垂下眼，却见清风掠过，枫叶飘落。
在这簌簌落叶中，却迷了无间的眼，恍惚间，他看见了井。
在他还是小沙弥时，他也曾见过这井。
许多年前，陵山这座寺庙，只孤零零住了个高僧，高僧法号尔涯，每日跪香、参禅，清扫着寺庙，倒也算过得悠哉。
不过某日，他领回个小沙弥，他亲自为小沙弥取了法号：“此地无间，法号无间如何？”
小沙弥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于是这寺中多了一丝人气，无间是个不多话的，更多时候，他就坐在殿上，挑了灯读经书，偶尔遇到不解的经文，方才去询问一二。
“师傅，这书上说，古镜未磨，如何照烛，可答复是‘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师傅，此话何意？”无间垂着眼道。
尔涯勾了勾唇角：“随我来。”
这寺的角落却有一口井，井已成枯，尔涯指着那井：“你能看见井，你再看看，井中有什么？”
无间趴在井边，伸长了脖子探去，下面不过是枯枝落叶，他摇摇头：“师傅，这井是枯的。”
尔涯道：“此井名曰‘不照烛’，未悟者难窥影像，若得悟，便如心猿探月，不见云天。”
“师傅，您看见的是什么？”
尔涯摇头道：“你之所见乃我之所见，我于此枯坐良久，难以开悟，亦难解答。”
无间咬着嘴唇，却听得尔涯道：“从明日起，便随我日日来这井边打坐，直至能瞧见井中活水。”
无间闻言，望向尔涯，可尔涯神色如常，无间看得痴了，又觉悲哀，修行是件难事，师傅是个高人，却也看不到井中景色。
“专心。”
尔涯睁眼，瞥见徒弟手忙脚乱盘起莲花座，他不禁失笑。
不知不觉，竟是十载光阴。
他如往常那般要去井边打坐，却见尔涯立在井边，一字不发，似是听见脚步声，尔涯转过头来：“你能看见了么？”
“师傅？”
无间走近，只见尔涯的手中捧了只濒死的锦鲤，无间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似是意识到什么，凑到井边张望，他看见的还是枯井。
“师傅，您看见了什么？这锦鲤，是井中的么？”
尔涯抬眼，点头。
无间瞧见，他手里的鲤鱼化作了一片枫叶。
“师傅……”无间欲言又止，却不知还能再问何。
尔涯摇了摇头，转身寻了块园地。尔涯跪在泥土上，丝毫不理会泥泞脏了他的袈裟，他小心翼翼将那枫叶埋在土中，闭眼合十：“阿弥陀佛。”
他方才起身朝井边走来，无间看到他的举动：“师傅，您的袈裟脏了。”
尔涯又摇了摇头：“心得自在，形为万物。我借锦鲤悟我所悟，如今需得断己修行，入因果轮回，以报其开悟之恩。”
“无间，你的心未活未悟，帮我守着这寺，若有一日，你能看见井中之物，天地之大，任你来去。”
“师傅，您看见了什么？”无间只来得及抓住袈裟的一角，随着“嘶拉”的声响，无间的手中只余那衣料碎片。
他探到井边，井中未有半分波澜。
“无间师傅？”小沙弥挠着头，半是犹豫半是挣扎朝他喊道：“您怎么了？”
无间收回视线：“无妨。”
却有另一个和尚走来，见了无间便道：“无间师傅，有一善信，自称子涯公子，说是借住些许时日，现已上山了。”
“子涯？”无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别样的情绪。
“嗯，无妨。”他抿着嘴，也不顾剩下的两人怪异的视线，径直走到了井边。
他向井中探去，井里没有落叶。
他看见了袈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照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