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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许永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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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永言初高中都在立德国际中学就读,许令诚不希望许永言大学就出国。所以许永言虽在国际中学但是在需要高考的实验班,跟初中没有太大区别。对许永言来讲,高中最大的区别就是最好的朋友宋以璟转学了。
宋家搬到了城北,学校在城南,宋家父母要紧紧地看住家里不怎么省心爱惹祸的儿子,理所当然的,宋以璟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被转学了。
初中校园就在高中隔壁,所以开学第一天许永言没有任何新鲜感和不适,按部就班地找到教室找到位置坐下。环顾四周,位置基本坐满,许永言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互相点头微笑就算打过招呼。
九月的江城依旧热浪逼人,许永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浓绿的树叶发呆,班主任唐月在讲台上讲开学注意事项的声音充满教室。
几声敲门声让许永言回过神。
“老师,抱歉来晚了。”少年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穿透阵阵热浪镌刻在许永言的脑海里。
阳光洒下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投射出浅浅的侧影,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分明是一副活力迷人的长相,李迟上上下下却透着阴郁,好像这九月的烈日都暖不热。
唐月拿起签到表看了几秒,带着笑意说:“李迟是吗?怎么叫李迟今天就迟到了。快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教室变得叽叽喳喳,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长相扎眼的同学身上。唐月拍拍桌子,“继续听我讲。”
许永言的目光也是众多目光中的一束,盯着李迟迈着长腿从门口走到后排的空位。
很多年后,许永言窝在李迟的怀里说他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李迟了,洒在李迟身上的那束光他还能记清楚形状。
实验班的课程安排紧,学生总是行色匆匆。上课已经三四周,许永言除了位置周围的几个人,其他人仍处于脸熟阶段。
付煊是许永言在高一二班最熟的同学,两人刚好顺路,就一直下学一起走。
“永言,我今天有事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付煊扭过头跟后面头埋在书本里跟生物作斗争的许永言讲。
许永言抬起头说了声,”好。“就继续研究令人头疼的生物。
刚刚十月初,六点天还不算暗,许永言耳朵里塞着耳机去推自行车回家。
微风轻拂许永言脸庞,橘红的落日缓慢西沉,许永言小声跟着耳机里的歌声哼唱。
走到半路,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在旁边小路上围成一圈,许永言骑着车经过余光一瞥,看见里面有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身影。校园霸凌这个经常在老师嘴里出现的词语出现在许永言脑海。
连忙靠边扔下自行车,许永言冲过去推开围在一圈的人。
李迟?
顾不上疑问,许永言把李迟护在身后死死盯向为首的那个外校生,“你想干嘛?”
“你是哪根葱?多管什么闲事,赶紧滚。”说着就去伸手去扯许永言的胳膊。
“放开。”李迟用力抓上李勇伸向许永言的胳膊。“我说了我跟她没有关系,别再来纠缠我。”
“你放屁!何欢说了你同意跟她在一起,你现在在装什么王八蛋!”李勇气急败坏地挣脱李迟冲着李迟破口大骂。
“我说了没有,信不信由你。”说完握住许永言的手腕往外走。
李勇见他要走,扯上李迟校服,“走个屁!不打死你我李倒着写!”拳头向李迟砸来。
许永言一脚踢上李勇的大腿,李勇重心不稳往后趔趄两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报警了,警察一两分钟就到,你敢动一下手试试,等着被开除蹲监狱去吧!“许永言瞪着李勇说。
“呵!杀人犯都不用蹲监狱,我去蹲,真是搞笑啊是不是?李迟?”李勇不怀好意的奸笑看向李迟。
李勇又冲旁边站着的四五个兄弟使眼色,一群人伸着拳头向他二人砸来。
许永言看他们不怕警察,反握住李迟的手腕,“跑”,许永言带着李迟就拼命往大路跑。李勇他们没想到他俩居然跑了,愣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追。
刚开始几步许永言在前面拉着李迟,跑了几十米就变成李迟带着许永言。后面李勇一群仍然穷追不舍。
路上一阵警笛响起,李勇他们以为警察到了,一群人赶忙停住脚步。李勇站在原地冲李迟大喊:“你那点破事我早晚弄的你们全校皆知,别以为跑这么远上学就没事。”说完,一群人向小巷散去。
两人看他们不再追,才停下脚步呼呼的喘着粗气。许永言不爱运动,跑这么远早已耗光体力,手抚着旁边的墙壁蹲下。
”刚才谢谢,你有事吗?”
许永言蹲着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喘。”
许永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刚才听到很多李迟的八卦,不知真假但现在许永言不知怎么开口,像不小心撞破了别人的秘密,手指缩在一次扣拇指的皮肤。
“那个领头的住我家附近,一直看我不顺眼。”听到李迟解释,许永言忙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跟我解释的。”
“嗯。”李迟脸上表情仍是淡淡的,没有差点被群殴的惊慌也没有被破口大骂的愤怒。“回去找警察吧。”
“啊?”许永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没报警。刚才警笛是凑巧了,刚才着急去拦着,把这一茬忘了。”
“哦好,今天谢谢了。”说着弯腰捡起许永言放在地下的书包,拍拍蹭的土,“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傍晚橙黄色夕阳给李迟冷冰冰的脸上增添了几丝温暖,许永言呆看了片刻才连忙摆手拒绝,让李迟陪他回去找扔在路边的自行车就好。
比往常晚到家将近半小时,家里空空荡荡,没有人在等他,餐桌放着他留的饭。写完作业躺上床已经十一点,许永言猝然地回想起那个混混嘴里乱七八糟的一堆话,跟谁在一起?杀人犯?这些离学生很远的词语被按在了李迟身上。头脑中搜寻着这一个多月对李迟的记忆,对谁都是淡淡的客气疏远,寡言少语,经常能看见他坐在位置上做题,物理好像很好,老师夸了好几次。
按理说这类安安静静的学生不会太引人注意,但可能是因为外表过于耀眼,同在一个教室,很难不把目光分一点在他身上。
一早,许永言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早读,眼底挂着青黑色的眼圈,眼皮一下又一下打颤。班主任唐月走过来敲敲许永言桌子,一下子给许永言吓清醒。
唐月身为实验班的班主任,脾气算好的,平常也好说话,当然是建立在学生听话的基础上。违反她的规定,就只有自求多福吧。
同桌蔡晓月是最符合家长心理预期的孩子了,聪明漂亮,懂事,乐于助人。同样也是立德国际中学在中考前有专门老师去家里聊过劝孩子报考立德。
委婉的说法是劝,实际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师资力量雄厚,实验班只设三个,重本率全市第一。班里大部分都是这样进的立德,李迟也是这样进的立德。还有一小部分就如许永言,家里非富即贵但没有送孩子本科出国的计划,也被编进这三个班。
唐月刚走过去,蔡晓月侧头看刚刚清醒过来的许永言,“你怎么又困了,许永言?这周都抓住你第二次了,你小心叫爸妈来学校。”
许永言揉揉眼睛,“没事没事,就是起太早了。”很自然的忽略掉那句叫他爸妈来学校。许永言上次见他爸可能是一两年前,许永言也记不太清了,他妈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记忆中,家里只有零星几张照片。
父母这个话题在学生时代司空见惯,小豆丁们更是格外爱讲自己的父母。
小许永言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并且还天天呆在一起,他没见过他的妈妈,爸爸也不经常见他。
当天放学就去找奶奶问为什么,谁知爷爷也在,奶奶看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又不说话,就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事儿呀?
许永言太想知道了,也顾不得每天都凶巴巴的爷爷,憋红着脸问:“奶奶,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妈妈一起住,我能不能也跟爸爸妈妈一起住。”
严梅月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不见,惊恐地看了一眼许令诚,起身想带许永言出去。
“因为你妈不要你,要钱,早就跑了。”许令诚坐在沙发上睥睨着许永言,“你爸是个死同性恋,他也不要你。”
“够了!别说了!”严梅月半蹲着搂住丁点大的许永言。
许令诚噤声,直接站起来走了。
刚从被爷爷突然的怒骂吓到的许永言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豆大的泪珠从浅褐色瞳孔不断溢出。严梅月抱着许永言,手掌在背后轻拍,“言言没事了啊,言言不哭,没事了。”
自此之后,许永言没在家里再提过爸爸妈妈,在学校也不参与这个话题。后来慢慢长大许永言才明白那天许令诚两句话的意思,绕不过父母这个话题许永言就马马虎虎的搪塞说父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