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后白莲花放飞自我》潮生钰

47、亲吻

　　周瑾硕开车到达餐厅，从停车场绕到后门，一眼就看到了四人。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住了正搂抱着张库娅埋着头的迟萤身上，加大步伐迈过去。

　　张库娅推了推迟萤的手臂，附耳道：“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迟萤扭头，眯着眼睛看过去，费力将视线中重影乱晃的清俊脸庞认出后，立即眉开眼笑。

　　她松开了张库娅，转身想走过去，却脚步不稳。

　　周瑾硕心惊胆战地接住她：“小萤，你怎么喝……”

　　话未说完，他瞳孔一缩，整个人僵硬住了。

　　只因为迟萤居然反手抱住他，还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倚靠过来，温软的脸颊蹭过他的下巴，发丝间的清新花果香与不太明显的浅淡酒味融合在一起，萦绕在他鼻尖。

　　穿着厚实毛绒外套的迟萤像是一只柔软滚圆的猫咪，落在怀里能把人的心融化。

　　“团团。”

　　她含着笑意叫他，声音不是平常的清脆利落，黏黏糊糊的，像是撒娇。

　　周瑾硕哪里听过她以这样的腔调叫自己，顿时觉得脊椎一麻，脑袋被人打了一棒一样懵住了。

　　“啧啧啧。”

　　听到奇怪咂舌声音的周瑾硕抬眸，对上张库娅和李咏歌不约而同的微妙眼神，有些局促地轻咳了一声：“多谢。”

　　“你应该知道她住在哪里吧？”张库娅问。

　　周瑾硕点点头。

　　“那就行，交给你照顾了，我俩还得把这个醉汉送走。”张库娅扶起张前锋的另一条胳膊，对周瑾硕挥挥手，很放心地走了。

　　“他们怎么走了呀？”窝在周瑾硕怀里的迟萤瞧见了，作势想去追，又被捞回去。

　　周瑾硕的手掌摁在她后腰，不让她离开：“他们回家了，我们也该回家了，明天再玩，好吗？”

　　迟萤扬起一个笑容，重重点头：“嗯！”

　　-

　　喝醉的迟萤很听话，虽然路走不了直线，反应会比较慢，但是说什么便做什么，十分配合。

　　上车后，周瑾硕去够后座的毛毯给她盖上，以免滑落，让其被安全带夹在下面。

　　帮迟萤整理衣服下摆时，他不经意抬眼，发现迟萤正用着她那双清亮晶莹的双眸盯着自己看，动作顿住，有些紧张地滚了滚喉结。

　　“小萤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迟萤打了个哈欠：“困。”

　　周瑾硕失笑，将她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放心睡，我会好好送你回家的。”

　　迟萤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睛。

　　在回去路上，周瑾硕提前叫了一个外送，买了醒酒药和蜂蜜。

　　到地方时他没有叫醒迟萤，用毛毯裹着人，一手环着腰背，一手穿过膝窝，气也不喘地把人给抱了上去。

　　他捏着迟萤的手指开了门锁，顺便拿走送到的外卖进屋。

　　动作很轻，给人脱外套脱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也丝毫没惊动迟萤。

　　十分钟后，他端着温热的蜂蜜一只手撑到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床上的人，轻轻拍了拍迟萤的肩膀：“小萤，起来喝点水。”

　　喝醉的人一旦睡沉很难叫醒，迟萤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是抹了一层胭脂，秀眉微微蹙起，表达被打扰的不满。

　　她低低哼了几声，抓住捣乱的手掌按在怀里，没睁眼。

　　自然也就看不到周瑾硕眼神的变化。

　　“小萤。”

　　周瑾硕又轻唤了一声，凝视了许久，如梦初醒般又手掌轻轻一颤，反手用不知何时被汗湿的掌心握回迟萤：“蜂蜜水要凉了。”

　　他直接撑着迟萤的背让她坐起来，手臂环抱过去，然后捏着杯中的吸管贴到她唇边：“喝一口，甜的。”

　　这么一折腾，迟萤不醒也得醒了，下意识含住吸管喝起蜂蜜水，尝到清甜的味道，很好地缓解了嗓子不适，便又多喝几口。

　　她迷迷蒙蒙地掀开浓密的长睫，尚带几分迷离醉意的眸定在周瑾硕脸上，咬着吸管没动了。

　　“怎么又这样看着我？”周瑾硕无奈笑道。

　　她松开吸管，问：“你是谁？”

　　周瑾硕挑眉，边侧身把喝了大半的蜂蜜水放置到床头柜，边问：“不认识我了吗？”

　　再一回头，他被突然凑得很近的面孔惊得僵住。

　　迟萤抓着他的领子，眼也不眨地端详他，琥珀色的眸像是浸泡在清酒的玻璃珠，都能把人给看醉了。

　　“你有点眼熟。”迟萤一板一眼地道，视线从周瑾硕的眉眼滑到他的嘴唇，“我们认识吗？”

　　周瑾硕低笑，胸腔震颤。

　　他环住迟萤的腰，在床上坐稳，免得人摔倒。

　　“你再仔细看看呢？”

　　迟萤还真继续认真打量起来，最后做出评价：“你长得挺帅的。”

　　周瑾硕玩笑道：“好吧，你夸我，我就不计较你认不出我的事了。”

　　“我们真的认识吗？”迟萤歪歪脑袋，抓了两下头发，回忆得很费力，“我确实认识一个朋友，有点像你，但是他胖嘟嘟的，也没有你这么高……”

　　周瑾硕错愕：“那是谁？”

　　迟萤说：“他叫团团，是我的小弟。”

　　周瑾硕又笑了：“哦，是你小弟啊。”

　　“嗯。”迟萤扬眉，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的意思，“他很粘我，很听我的话。”

　　“为什么？”

　　迟萤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中：“因为他喜欢我啊。”

　　周瑾硕的心脏跟着她轻盈的尾音发出叮咚的一道水滴声，他的呼吸已经乱了，眸光灼热地看着迟萤：“原来你知道。”

　　迟萤点点头。

　　周瑾硕在不平静的心跳声中哑声问道：“那你呢？”

　　喝醉的迟萤哪里知道面前的男人气息已然变了，有些危险，还毫不设防地对人招招手，示意他近一点。

　　周瑾硕附耳过去，做好倾听回答的准备，撑在床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柔软。

　　像是一阵温软的春风，也像是轻盈的棉絮，又或者是芬芳的花瓣，在他唇角短暂地一贴，梦一般。

　　周瑾硕眼睛睁大，久久不能回神。

　　等他回过神时，搅乱他心神的人已经没心没肺地抱着枕头睡着了。

　　-

　　迟萤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回到小时候，和团团在小花园里玩。他们坐在草地上，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看一本王子与公主的童话书。

　　看到书里王子和公主在婚礼中亲吻在一起，到达幸福的结局。

　　“这样就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了吗？”周瑾硕问。

　　迟萤一本正经地回答：“也不是，就算结婚，也可能过得不幸福。”

　　周瑾硕似懂非懂：“这样啊，难怪爸爸妈妈经常吵架。”

　　迟萤注意到他的失落，安慰道：“只是有一部分人是这样的，并不代表所有人。”

　　“那我们可以吗！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辈子都是最好的！”周瑾硕站起来抱住迟萤的脖子。

　　迟萤咯咯笑：“可以啊。”

　　不过是儿时一句随口的约定，轻易就被遗落在记忆的角落，也不知为何，会在这次的梦里复苏回溯。

　　迟萤从梦里醒来还有些恍惚，惺忪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上从窗帘溜进来的一道晨光，发了半晌的呆。

　　后知后觉地，她感觉脑袋有些发疼，胃部还有灼烧感。

　　对于身体的疼痛感，不论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她一概安然接受，归咎于是癌症所致。

　　可是等一撑起身，她看到床边椅子上的一件陌生冷灰色西装外套，又低头注意到身上不是舒服的睡衣，一下想起什么。

　　等等……

　　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睡着的？

　　她和张库娅他们一起吃饭，没忍住喝了点酒，然后……

　　周瑾硕来了。

　　她扶住额头，各种片段一帧一帧在脑中放映。

　　包括自己看到周瑾硕的第一眼就抱了上去，包括自己被周瑾硕送回家抱到床上，又被喂了甜甜的温水，还有……

　　“他叫团团，是我的小弟……他很粘我，很听我的话……因为他喜欢我！”

　　记忆的最后，在她吻上周瑾硕唇角那一刻戛然而止。

　　迟萤：！！

　　迟萤一脸生无可恋，连周瑾硕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现。

　　“小萤，怎么在发愣？是不是头疼？”

　　带了一点水珠的冰凉手掌贴到额头，迟萤打了个激灵，醒神了。

　　“我、我没事。”迟萤有点手足无措地整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凌乱的发丝，“你怎么……”

　　面前的周瑾硕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袖子挽起露出小臂，外面竟然围着一身嫩粉色围裙。

　　“我在给你熬小米粥，还做了一点鸡蛋饼。你自己收拾一下出来吃，可以吗？”

　　迟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收拾完坐在了餐桌上，和周瑾硕面对面吃早餐。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止住。

　　迟萤看到周瑾硕再次张口，莫名心慌，很怕听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连忙打断：“没什么，快吃吧快吃吧！”

　　周瑾硕便没再开口，吃完又洗了碗，他正欲再次说话，却又被一个电话打断。

　　他接起，说了没两句，眉头拧得越来越深。

　　挂断后，他转身对着垂眸装作很忙的迟萤说：“小萤，我还有工作得回S市，过两天再来找你，好不好？”

　　“嗯嗯。”迟萤忙不迭地点头，站起来作势要送他到门口。

　　她这迫不及待要把人送走的样子，周瑾硕不由失笑。

　　他自然能看出来迟萤的别扭，也知道她在尴尬，定是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过来日方长，等自己处理好工作，再郑重地表白是最好的。

　　再急也不能将就。

　　带着此等打算的周瑾硕驱车离开了迟萤公寓，殊不知，他才刚走，迟萤随即风风火火地收拾起满屋子的东西，打包行李，预订机票。

　　不能再留了。

　　她的计划必须提前进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