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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关于我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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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故事要从我在店门口发现了一个昏迷男人开始。
其实我并不想救他,这家伙浑身上下都写着“麻烦”两个字,但就这么把他放在门口不管肯定会影响我的生意,没有顾客会走进一家门口有死人的药店。
哪怕在米花也不会。
更别提等邻居出来发现他,我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我生平最讨厌麻烦。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下,我在门口挂了“打烊”的牌子,并把他拖进了店后的住所。随便上了点药就把他扔到了沙发上,自己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刷手机。心下暗暗决定等他从昏迷中醒来,我就让他滚蛋。
……虽然他看起来很像我曾经养过的一只猫。
(二)
他醒来了。
他的眼睛也是蓝的,眼尾上挑,这让他看起来更像咪咪了。
哦,咪咪是我那只猫的名字。
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四处打量着我的房间,手也在腰后摸来摸去。
“你是在找这个吗?”我勾着左轮的手指晃了晃。
他这才望向我。
啧,小房间就是这点不好,天稍微暗点角落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出声而更紧张,反而在看到我后微微放下了一点戒备。
真奇怪。
(三)
这家伙仗着一副肖似故人、我是说故猫的相貌死皮赖脸在我这里住了下来,怎么都赶不走。
我拎着扫帚站在沙发前不满地戳了戳他:“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都三天没开张了!”
他慢慢地睁开漂亮的眼睛,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阖目睡了过去。
这三天他一直处于这种半昏迷的状态霸着我的沙发不动,搞得我都不知道换下来的脏衣服往哪扔。
他果然是个大麻烦,我肯定地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四)
大麻烦在我家呆了快一周,终于勉强能自己行动了。
我改变主意了,决定暂时先不赶他走。
嗯……因为他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是个厨房苦手,厨艺虽然不至于炸厨房,但也只是勉强能吃。虽然有心吃点好的,但这会出去搓一顿的代价对我来说有些太大了,所以一般来说我还是苦逼地蹲在房间门口梗着脖子往下咽白水煮面——这是我唯一会做的食物。
之前他还起不来床的时候,我每天只给他灌点葡萄糖,保证他不饿死。但后来他能下地了,自然也得吃饭。
第一次吃到我做的面时,他筷子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瞅了我一眼。
我没好气地用筷子敲敲碗沿:“看什么?吃你的!”
他默不作声地低头,接着往嘴里扒拉。
于是第二天我就吃到了色香味俱全几乎可以被当做祭品供起来的三明治。我一边嚼嚼嚼,一边口齿不清道:“最近夜路不好走,我店里还缺一个打杂的。”
他对我没头没脑的话并没有反应,只是自然地留在了我的小屋。
(五)
可恶,越来越不想放他走了。
我咬着刚出锅的曲奇小饼干,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捡回来的田螺小子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他仿佛曾经和我生活过很久一样,对日常起居习惯了如指掌,甚至一对眼神就知道我想说些什么。这些日子里,我的店铺住宅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终年不擦的货架上的积灰也被他擦的干干净净。衣服是收纳好的,食物是按时温热的,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指尖上的饼干碎屑被我一点点舔干净,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留不住,终归是留不住。
左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背对着我正解围裙的他随手接住。
“滚吧。”我淡淡道。
他没有转身,僵了一会,把围裙挂到了旁边的挂钩上。
(六)
听邻居说最近东京形势颇为紧张,一个盘踞多年的跨国极道组织被连根拔起,现在警备部门正四处抓捕与其有关联的组织和成员。
连鱼龙混杂,极道势力盘踞的东城区都消停了不少。
我只是附和笑笑,话还没进耳朵就散了。
我带好另一只手套:“躺好别动。”
邻居打了个寒噤,不再说些有的没的了。
麻药不够了,我随口和他扯点闲谈:“那你怎么还接任务呢?”
邻居是自由职业者,当然普通人一般称呼他为赏金杀手。
他闷哼一声:“人总得吃饭……我不接,你哪来的活?”
嗤。
我最后打了个结,用纱布缠上:“行了,一周内不要沾水,最好也不要有剧烈运动……算了,你都清楚,自己看着办。”
他笑了声,自己捂着伤口慢慢从台阶挪了上去。
虽然我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但也确实不无道理,因为警方频频的大动作,我最近的工作量陡然下降,存款也快入不敷出了。
好像一直忘了说,开药店只是我的副业,主业是这一片的地下黑医,没有营业执照的那种。
我尝了尝面的咸淡,皱着眉头往里面又撒了一把盐。
想吃曲奇饼干。
(七)
真是的……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我摁住一边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子深处逃窜。
前面是死胡同。
虽然拼一把也未尝不能反杀我后面紧追不舍的人,但我这些日子被追捕的有些累了,并不想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懒懒地靠到了面前的墙壁上,我用完好的那只手试着点烟。
啧……都被血浸透了。
丢掉打火机,我抬头看向面前离我仅有五步之遥的警官,伸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他神情看起来很复杂:“你早就知道……?”
“唔,”我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那不重要。比起讨论这种没意思的话题,我更想吃一块曲奇饼干——我知道你口袋里有。”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从里面拽出来一个塑料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碎了。”
我撕开包装袋,无所谓道:“碎了也能吃,味道一样的。”
仰头全倒进嘴里,还是九年前的味道。
只是面前的人已经不一样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有些惴惴,绷紧了身子。
我嘲笑他:“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他沉默地拿出了手铐:“跟我回去吧,等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扑向我的左手。
晚了。
右袖中的珍袖手枪已经抵在了太阳穴旁。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此时里面满满的是惊恐和哀求,扣下了扳机。
“砰——”
(八)
苏格兰的运气其实很好,他进组织时正是新旧首领交替的时候,在他之后,组织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进入了平缓的发展期,不会使用过于激进的手段,所以他尚且还会对我抱有希望。
但在那之前,那段组织不择手段腥风血雨扩张地盘倘若他加入足以逼疯他这个人的野蛮发展时期,他未曾经历过。
而在那段日子里,他们叫我boss。
(九)
我头歪向一边,身体也慢慢沿着墙壁滑下去,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约约看到一只蓝眼睛的牛奶猫朝我跑来,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想,但还是动了动唇瓣,无声地唤了一声“咪咪”。
我知道他想问我为什么明明都知道他的身份却依然收留了他,甚至把关键资料塞进空弹匣。
没有为什么。
主人会无条件满足自家猫猫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