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灰原哀GL】代号4567》十六夜橋

61、PTSD

　　“下雨了啊…”

　　远处不断响起枪鸣与哀嚎，第59研究支部全都是小孩。想到这群孩子要举着跟他们体重差不多的枪互相屠杀，起初Tamaki还会感到压抑，但现在已然习惯了。

　　生命观在这里完全被扭曲。

　　Tamaki冒着雨在泥泞的土地上一直往丛林深处走，可见度不高。她戴上一直拎在手里的护目镜，镜片浮现增强视觉的热感应绿光。

　　戴上护目镜会让人产生这一切都是游戏的错觉，事实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

　　“不在这里嘛…”
　　「系统监测到3521号ID芯片就在附近。」

　　诺亚的声音从颈环上响起。AI算法不会出错，但眼前一片绿色。

　　突然一股浓浓的寒意把Tamaki浑身汗毛都吹起来似的，她猛地回头，眼前一个红色人影从上面跳下来，举着匕首朝她捅。

　　“美香…？”

　　Tamaki迅速反应过来，别说体术，对方光是体型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单手就能抓住美香两只握着刀柄手腕将其拎起来。

　　美香被悬挂着，抬脚踢她，她不得不松手后退一步躲避。稳稳落地后不给喘息的机会，紧接着突进一步反手握刀向她腰腹部划。

　　“很厉害嘛，我都没发现你在后面。”
　　Tamaki气定神闲地向后走几步顺便歪头躲避对方跳起来的飞踢，一边还有功夫和她讲话。

　　美香紧咬牙关，光是进攻就已经感到吃力，已然满头大汗甚至都还没碰到对方，体力和体型差太多了。
　　“我可是、为此准备了三年…！”

　　“就为了揍我一顿？”
　　Tamaki玩够了，捏住她胡乱挥刀的手猛然绞动，骨骼以及肘关节顿时扭曲断裂发出咔吱响声。

　　“——！”
　　美香即使痛不欲生也没叫唤一句，像她们这种量产的战争机器对疼痛早已习惯了。Tamaki继续当胸一脚，狠狠将她踢得倒飞出去。

　　“你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只有三年而已。”
　　Tamaki将热感应护目镜摘下来甩甩头发，视线顿时变得棱角分明，眼睛舒服多了。迈着轻松的步子向她走过去。

　　美香训练了三年，而Tamaki则是几乎一生都在做这种事，高下立判。

　　“你要…把我扔进海里吗？就像对山野那样？”
　　美香躺在地上试图爬起来，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下去，咬牙切齿地狠狠瞪她。

　　Tamaki蹲下来揪着她衣领，像把她当手提包似的拎起来，四处张望一圈后像从丛林外走，默认了要把她丢进海里的事。
　　“山野…？谁来着。”

　　“放开…！你放开我！人渣！”
　　美香闻言浑身一震，在她手下扑腾。曾经跟自己朝夕相处住在一起的、活生生的人，死在这个人手里，而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杀掉过谁。

　　“你省点力气吧。”
　　“……Tamaki…”

　　美香终于体力耗尽了，吊在半空中喘几声后幽幽地说。
　　“我以前还抱有幻想，觉得你不知情。”

　　“…什么？”
　　Tamaki被说得莫名其妙，把她拎到面前来，而出现的却是一把近在咫尺并且指着自己脑门的枪口。
　　“…？！”

　　“砰”

　　Tamaki迅速把她扔出去并侧身躲避倒在地上，但没有时间愣神。

　　“砰”

　　美香腾空反转一圈蹲在地上马上向她射出第二枪，时机紧迫没来得及瞄准，这一枪只命中对方肩膀。
　　“该死…！”

　　Tamaki像被空气中的冲击破猛推了一把，浑然不管肩膀上的伤口坐在地上，对方依旧拿枪指着自己。

　　她哪来的枪。

　　经过训练后的美香不知道枪法如何，以速度取胜掏枪反杀的成功率不大，若在那之前被射中脑袋就回天无力了。

　　Tamaki妥协。
　　“你想怎样？”

　　美香冷笑一声，用枪指着她慢慢走近。
　　“你们兄妹俩果然都是人渣，疯子。”

　　“…？！”
　　她顿时冷汗直冒，心中的猜想被验证了。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名字相同，而是二十几年前就该死掉的中岛美香本人。
　　“美香…？！你还活着？！”

　　Tamaki胸口猛出一口气，幼时的好朋友还活着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可偏偏现在自己正被她拿枪指着脑袋。

　　“是啊，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美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她，愤满地用枪狠狠抵在她脑门上，眼里满是仇恨。

　　“不是…等下，我真不知道那件事…不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Tamaki完全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只有无数疑问。为什么二十年前就该死掉的人还活着，为什么她会变成只有十岁的模样。

　　“因为植物人没有资格参与样本筛选。”

　　美香沉重地抬头望天，任细小雨滴打在脸上。当年她确实已经死了，但中岛家还算富裕，以尖端的医疗手段硬生生把她留在人间。

　　心脏骤停的后遗症让她变成植物人。

　　后来中岛家不断寻找能够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偶然间发现了APTX这种药物。它不仅能让身体变小，而是让这具身体的时间回到七岁。

　　那个向他们提供APTX的女人是这么说的：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美香重新获得了健康的身体。但那女人开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可以让外界发现这种药物的存在。

　　即使奇迹般复生，也只能永远被关在家里。
　　美香不想再这样下去，直到那女人再次提供了新了解决方案，那就是HEL-02。

　　“后来我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获取HEL-02的渠道，但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什么Zombie Hunter阻断。”

　　美香从回忆中回神，眼睛狠狠瞪大几乎露出整个瞳仁，这眼神仿佛要一口吃了Tamaki。
　　“结果调查后发现，又他妈是你！”

　　“……”
　　Tamaki从没想过自己救人的行为反而害了别人，但这能算害了她吗。HEL-02并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良药，而是会把人变成怪物的那种危险的东西。
　　她紧皱着眉头，叹气。

　　“你当年还不如直接死掉来的轻松。”
　　“哈…？”

　　美香难以置信地胸口猛出一口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让她去死的话。然后又突然释怀般地狞笑。

　　“像我们这种人的命在你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吧。”

　　“我没这么想。”
　　Tamaki冷静下来，面无表情望着她，冷蓝色瞳孔像一汪死水不见波澜。
　　“但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杀的你。”

　　“你他妈的…！”
　　美香忍无可忍，泄愤般扣下扳机。

　　“怎、…？！怎么会…”
　　却发现怎么也扣不动。

　　Tamaki捏住枪杆将其从她颤抖冰凉的手里夺走扔在一边，另一手一拳揍在她脸上。

　　「遗失枪械No.708已锁定。」
　　颈环上诺亚无感情的机械音成了压垮美香的最后一根稻草。岛上的所有枪都有诺亚统一管理，刚才听她说这么多废话只是在争取诺亚检索的时间。

　　美香被揍趴在地上，Tamaki大手一挥被她翻个面双手掐住她脖子。

　　“白痴，在这里你怎么可能违抗国王呢。”

　　美香整张脸拧在一起，指甲用力抠她手背对方却纹丝不动，扑腾中勾到她垂下来的唇钉链将嘴唇扯破，冰冷的蓝血滴在脸上。

　　被掐住脖子的感觉几乎成了她的ptsd，比起死她更怕这个。满脸粘稠的泪水和HEL-02，眼眶恨得通红。

　　Tamaki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怔住，手下一松。当年美香就是这样被哥哥掐死的，这么做自己不就跟那个屑哥哥一样了吗。
　　“呃、抱歉…”

　　美香从窒息中回来，撕心裂肺地不停咳嗽。

　　“该死的人…是你…Tamaki…”
　　趁其分神，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针管反手插进对方脖子，注射。

　　“…？！”
　　跟被贝尔摩德带走时一样，又是这种昏昏欲睡的感觉。Tamaki浑身像个没电的玩具倒在地上，竭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东西对你来说就是镇定剂吧。”
　　美香揉揉被掐得生疼的脖子，摇摇晃晃地从她身边站起来。泄愤似的踢她一脚。

　　“我绝不会死在你们兄妹手里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