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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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笑声，还有灵钰脸色挂着的些许笑意，在了然真人离世后，就逐渐消失了。
后来，了然真人的葬礼过后，门中众人见灵钰待人虽然还是如以前那样温和有礼，但是却还是能够感觉出来有细微的不同之处，眼中不似之前那般笑意盈盈，情感丰富。眉宇之间不见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丝冷冽。
整个人看着，清冷出尘了些，
倒也愈发的成熟重起来，她自己却不知。
灵钰的变化，旁人看不出来，但是一直关心的萧易和长老几个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不过，虽然很是关注，但是旁敲侧击也没有用，只能暗自示好，想了很多办法逗她开心，却收效甚微。灵钰看到他们如此这般，心中感到温暖，找到他们，挨个认真的谈了，“我真的没有事，只是有一些想不通罢了，之前觉得一个人没有意思，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而且因为这些日子来的经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的长虹剑法更加精进了，所以请不必为我担忧，我真的没事！”灵钰笑眯眯的说，还将剑法演示了一边，和其中长老还对了招。若不是收敛着剑芒，除了掌门萧易和凌云知外，长老们怕是只能勉强一战。
如此，他们才真的放下心来，不再小心翼翼，专心去做自己的事
回忆戛然而止，灵钰忙完了手里的事，又去和长老商议其他要事。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太阳西沉，唯有几缕绯红色的晚霞还在天空飘着，透着淡淡的光芒，穿过窗户照耀在明溪的脸上，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很是诱人。
明溪总算是醒来了。
一早就准备好的饮食和热水，明溪不用猜都知道是姐姐吩咐好的。食用过后梳洗一番，然后跑去找灵钰了。
姐姐不在灵钰阁，那一定是在掌门所在的先玉峰，看来今天怕又是忙的茶水都没有喝两口吧。
我给姐姐送桂花糕和雨清茶，姐姐口味最是清淡了。
明溪拿着糕点过来时，他们刚好散了，还有掌门和灵钰在，碰上离开的三位长老，明溪一一行礼告别。
走进去，“姐姐，我给你带了一些糕点，先用了再走吧！”
明溪甜甜的把糕点放到灵钰面前。
掌门一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些日子辛苦楠梵了，这两天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我先走了。
你们两个也快些回去休息。”
萧易说完就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应该是去用膳食了，忙活了大半天，颗米未进，早就饥肠辘辘，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灵钰的桂花糕给抢了。
赶紧溜去膳房大快朵颐起来。
碰上其余几位，因为来迟一步，最喜欢的蒜烧鳝鱼被抢完了，只能气呼呼的把第二喜欢的香浓乌鱼汤灌了两大碗，胃里舒服了起来，这才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心里却在气的胡子都歪了，“看来是不能对小崽子们太好了，连口吃的都不知道给我这个做掌门的留点，我好歹是个掌门呢！咱销然派的门面担当，哼！一个两个的臭小子！”
萧易把眼前的肉丸子当做他们，咬的咬牙切齿的吃下去。
这边，明溪乖乖坐着，给姐姐倒茶。“姐姐，看起来怎的如此疲惫，我给姐姐捶捶肩吧！”说着就要站起来动手。
灵钰吃着桂花糕，“明溪，不比如此，姐姐休息一下就好了，
况且你不是也给我送来了这些桂花糕和茶吗？姐姐用完好了许多了，还要谢谢你给我送过来呢，不然等我走道膳房怕是都饿得晕倒了！”
灵钰难得的开玩笑。
饿晕倒倒是有一些夸张了，饿的难受倒是真的。
“姐姐，我给你揉揉吧，
明溪也是心疼姐姐呀！如果不是我没有早一点学，不会处理这些事情不然肯定都帮姐姐一起分担了，
这样的话姐姐就没有那么累了。
对了，姐姐，要不你教我处理这些事情吧，
我会努力的学好的，等我学会了姐姐就可以轻松点了，
看着姐姐如此的操劳，我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用，都帮不到姐姐什么！”
明溪很是自责
灵钰看着她如此的自责，心里也过意不去，这并不是她的错，还是就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这样她的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好，明溪呀，姐姐觉得脑袋有些胀，你帮我揉一揉吧！”灵钰放下手里的糕点，温柔的说着。
明溪起身，站到灵钰身后，轻轻的给灵钰按揉起来。
心里确是忍不住的偷乐，“姐姐就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我不过是学着话本里那样的调调说几句话，姐姐果然就真的心疼我了。
我说的也确实是真心话，只不过是说话方式上有所不同，书上这么说的，嗯？茶什么？茶言茶语！对，就是这样，看来姐姐就吃这一招。
明溪看着闭目养神的姐姐，自己的按揉让姐姐舒服不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不多会儿，灵钰开口，“明溪，姐姐舒服多了，你也手酸了吧！快坐下休息休息，喝点茶水。”
明溪听姐姐这么说了，暗自观察姐姐的神色，确实疏散了一些疲色，看上去恢复了些许，这才罢手。
“好，听姐姐的便是。
姐姐我们回去了吧。
我去给姐姐准备热水，姐姐好好沐浴一番，疏散一下今日的疲倦吧！”
明溪乖巧的回到椅子上坐好，满眼关心的看着灵钰。
“嗯。也好！”
灵钰轻声应着。
这两日确实是有些累到了，暗暗打算着，看来最近要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把明溪也带上，这山中，确实无聊了一些。
两人回到灵钰阁，明溪赶紧跑去给姐姐准备好热水沐浴。
灵钰等明溪安排好了，就直接关上房门，脱了衣服，钻了进去，闭着眼睛，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
当明溪拿着灵钰的换洗衣物时过来时，灵钰已经在里面睡着了。
明溪开口唤了两声姐姐，却没有听到回答。
水汽在狭小的洗浴室里缭绕不散，像一层乳白色的纱。
灵钰将整个身体沉入旧木桶的热水中，只留肩膀以上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木桶边缘搭着一条褪色的布巾，水面漂浮着几片干枯的皂角碎叶。
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吱呀一声，伴随着明溪的嘀咕声戛然而止。她抱着一叠干净衣物愣在门口，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哎？姐姐，你？我……”
灵钰已经下意识地睁眼，眼神锐利，身体蜷缩，手臂环抱住胸口，热水晃动着溢出桶沿。
“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锋利的冷硬。
但明溪的目光已经被吸引住了
——不是灵钰慌忙遮掩的身体，而是她左侧肩胛骨下方，那道即使在水汽氤氲中依然清晰无比的伤痕。
伤口早已愈合，但留下的印记狰狞扭曲，像一道凝固的、暗红色的闪电，又像某种古老而残酷的符文，深深烙在白皙的皮肤上。那绝不是普通磕碰或寻常刀剑能留下的痕迹。
“那是……剑伤？”
明溪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往前凑近了一步，好奇心完全压过了冒昧闯入的尴尬。
她武学，虽不精进，眼力却是有的。
“而且是窄刃长剑，从斜后方刺入的……力道狠绝，几乎穿透。”
她自言自语般分析，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姐姐怎么会有这种伤？”
水珠顺着灵钰的黑发滚落，滑过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她避开明溪的视线，侧脸在昏黄烛光和水汽中显得格外苍白，那道伤疤随着她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出去。”
她重复，声音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明溪却像没听见，她被那道伤疤背后的故事牢牢抓住了。
姐姐平日里眉眼温柔，与自己说话轻声细语，可这道伤……这道属于身经百战、甚至可能游走于生死边缘之人的伤，彻底撕破了那层温顺的伪装。
明溪放下衣物，靠在门框上，摆出不问明白不罢休的姿态，
“姐姐的伤从何而来，为何如此之重？”
木桶里的热水似乎正在迅速失去温度。
灵钰闭上眼，长长睫毛沾着细密的水珠。
久远的记忆随着明溪的话，如同水底的淤泥被搅动翻腾上来
——金属破开皮肉的冰冷刺痛、血腥味弥漫的飘散、身后急促如鬼魅的脚步声、还有那双在倒地前最后看到的、满是愤恨的眼睛……
再睁眼时，她眸子里那层温润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和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痛苦。
她没有回答明溪的问题，只是缓缓从水中站起，带起哗啦一片水声。
水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流淌，掠过那道刺目的剑疤，也掠过其他几处较浅的、同样可疑的旧伤痕。她毫不在意此刻的裸露，伸手扯过一旁架子上粗糙的棉布，裹住自己，动作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利落而戒备的韵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灵钰转过身，湿发贴在脸颊，目光终于对上明溪好奇而灼热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计较。”
她绕过愣住的明溪，赤脚踩在微湿的地面上，走向里间。
门扉轻掩，将她与那道象征着她真实过往的剑伤，一起关在了昏暗之中。
只留下明溪站在原地，鼻尖还萦绕着皂角味和水汽，眼里却燃烧着更盛的好奇与惊疑。
那道伤疤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她脑海里——那不是结束，而像是一个巨大谜题，刚刚撕开了惊心动魄的一角。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明溪低头，看见自己刚才随手放下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姐姐常穿的青布衣衫。
衣襟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似乎用更浅的丝线绣着一个模糊的纹样，像是一朵妖冶的花朵图案？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细微的凸起。寂静的屋里，只有水珠从木桶边缘滴落的声音。
嗒。
嗒。
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走向揭晓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