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疯男配养成手册》跃青

31、第 31 章

　　“寒川大人，我们为何不去找小兰他们？我方才同小兰说了要等她的。”

　　祈福仪式结束后，李霜月正要上前去等许明朝，可雪寒川却在后头扯着她的衣领让她调转了方向。

　　她只能被迫跟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自有人等她，需要你瞎凑什么热闹？”他松开手，沿着河岸往下走。

　　水声潺潺，岸边挤满了放灯的人。五颜六色的花灯一盏盏被推入湖面，悠悠光影随着水波荡漾不绝。

　　李霜月提步跟了上去，“我自然知道辛公子去找她了，可我和她说好了今日要一起好好逛逛百花谷的，我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朋友，能陪陪我。”

　　雪寒川停下步子，后头那人仍旧跟着他的身影往前走，猝不及防撞到他背上。

　　李霜月捂着额头，脸上露出几分哀怨，“寒川大人，又怎么了？”

　　“不就是想找个伴同你一起逛街么，我今日无事，我同你去。”

　　雪寒川甩了甩衣袖，指指河畔挤着放花灯的人，随口问道：“想去放花灯么？”

　　“想啊！”李霜月眼眸亮了起来，跟着雪寒川两人往前边的花灯摊子走去。

　　“谷中的花草精怪们会用灵力和花瓣制作花灯，花灯形状各异，有的像花朵，有的像灵兽，灯内注入灵力后会在晚上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李霜月指着摊子上各式的花灯，与他介绍起来，“寒川大人，你看这个梨花灯怎么样，清雅出尘，同你的气质很般配。”

　　雪寒川垂眸看向那盏梨花灯。

　　莹白的灯纱薄如蝉翼，一层层叠加成梨花的形状。风过时灯纱便如花瓣似的，颤颤抖动，皎白可爱。

　　李霜月的眼光倒是不错，他眼中蕴起一抹笑意，嗓音也清润如风，“你也选一盏。”

　　李霜月看了眼头顶悬着的一盏红梅灯，眼神落在那灯上，一时间便舍不得移开了。

　　雪寒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盏红梅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朱砂染就的灯纱上缀着细碎金箔，烛光透出来时，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明艳夺目。

　　他抬手取下红梅灯，指尖不经意擦过灯穗上系着的银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雪寒川拿着灯柄，灯里的红光映得他素来冷冽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这是两盏灯的灵石。”他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灵石，搁在摊位上。摊主笑着连忙将另一盏梨花灯也递过来，“好嘞，公子拿好！”

　　李霜月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能让寒川大人破费，还是我来付吧。”

　　“我怕你今日付了灯笼钱，来日又要在给我的册子里克扣字数。”

　　他将红梅灯的灯柄递到她手中，李霜月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只好接过灯柄，上头残留的一分暖意让她心中也忽然暖了起来。

　　两人拿着灯，并肩走着，灯影交叠，恰似雪地红梅，相映成趣。

　　雪寒川看了眼地面交叠的人影与灯影，眼眸微眯了眯，视线落到右边那道瘦瘦小小的身影上，“我瞧见辛兰身上的一根梅花刺上有你的气息。”

　　“那是我本体上掉落的花刺，是我留给她防身的。”

　　他摩挲着灯柄，漫不经心开口：“该怎么解？”

　　“您中了我的花刺？”李霜月停下步子，素手轻扣住他的手腕。月光下她眉心微蹙，眼底浮动着真切的焦急。

　　雪寒川轻笑一声：“李霜月，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区区花刺，如何能伤到我？”

　　李霜月放下心来，她收回手，“若是不小心中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含上一片我开的花便解了。”

　　他看了看李霜月的耳尖，银白月色下，那处透着淡淡道粉。据说花灵若是开花，第一朵会从鬓边冒出来，与本体互通五感直至花败。

　　雪寒川眸中了然，眼中暗影叠叠，不知在想着什么。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开花，若是能早点开花就好了。”她抬手轻轻点着手里的梅花灯，灯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像是一朵栩栩栩如生的红梅。

　　她眼中露出明显的钦羡。

　　“不过按雪川大人上回说的，是不是明后日就能下雪了？”李霜月抿抿嘴，嘴边的梨涡漾开，盛满月色，珊珊可爱。

　　雪寒川挑眉，“就这么期待下雪？”

　　“当然了！”

　　“这两日谷中气温有回暖的趋势，只怕你明后日等不到了。”

　　“啊，”李霜月拉长声调，难掩失落。

　　雪寒川望着天边的一轮冷月，月色照着他的眉眼，映出几分寂寥，他轻轻开口：“总会下的。”

　　两人这么沿着河畔往下走了一阵，岸边放花灯的人已渐渐少了。

　　“寒川大人，我们也把花灯放了吧。”她已经想好自己要许什么心愿了，就祈愿百花谷的雪早一些落下。

　　李霜月提着灯往河畔边走，她停在河边的青石阶上，撩起裙摆，径直坐了下去。

　　雪寒川瞧见她的裙角落了一截在水面上，水波荡漾，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角。

　　“寒川大人，我们可以同其他花灵一样，将花灯放入这河流中，任其顺流而下，水流会将我们的心愿传递给天地。”李霜月邀他一起坐下。

　　他皱了皱眉，抬手掐了个除尘决，这才靠着她身边坐下。

　　坐下时，他略有嫌弃地抬手，将她落在水里的裙摆拎了上来，李霜月忙着摆弄自己的红梅灯，没注意他的动作。

　　她将灯取下，放在水面上，红色的光晕随着荡漾的水波照亮她清透的眉眼，生动可爱。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缓缓开口：“希望青青快快长大，希望我快快变强，希望寒川大人快快下雪。”

　　“李霜月，你未免有些太贪心了。”

　　她收回手，笑着看向雪寒川：“万一真有天神听见呢，多许几个才不亏嘛。”

　　“寒川大人，你也把花灯放了许个愿望吧。”她仰头看他。

　　雪寒川垂眸：“无用之事。“

　　“有没有用的，先试试嘛。”李霜月替他取下梨花灯，递到他手中，她眉飞色舞，仿佛是在张罗什么意义非凡的大事一般。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满街花灯摇曳生姿，李霜月连忙抬袖护住手中梨花灯，袖角被风吹着搭在他的膝上，他垂眸看了一眼，没将那沾了河水的布料掀开，反而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梨花灯。

　　他指尖轻触灯面，一缕霜气随即缠绕而上，将整盏灯映得愈发剔透。

　　“好漂亮，快许愿吧！”

　　雪寒川单手托着灯，将其置于水中，花灯顺流而下，逐渐飘远，很快追上前面那盏红梅灯，雪寒川目光微动。

　　这般无意义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做。

　　若是叫雪行云知晓他在百花谷中不好好修炼，增进修为，反而陪着一个小花灵在河边放什么不知所谓的花灯，只怕要气得将明镜山都掀了。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这番荒谬的行为，他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意趣……他扯了扯嘴角，最近还真是荒唐。

　　“寒川大人许了什么愿？”李霜月凑过来，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他指尖微颤，喉结滚动了一下，李霜月身上的梅花香好像更浓了些……

　　他撩开她被风吹着搭过来的衣裳，缓缓起身，语气淡淡，“我不做无用之事，回去吧。”

　　李霜月跟着起身，却不慎踩到青石阶上的苔藓，脚下一滑，人便失了重心，眼看着要往水里栽去。

　　然而预料中的狼狈并未上演。

　　腰后揽上一只冰冷的手，那股力道带着她往前，直到撞进一个带着霜雪冷气的怀抱里，她的脸颊贴着雪寒川的胸膛，耳边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渐大的心跳声。

　　不知是她的，还是雪寒川的……

　　天幕展开一道道绚丽的烟花，巨大的炮响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将原先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也掩下去了。

　　河水里倒映着烟花的倒影，与五颜六色的花灯一起，交相照应，形成一片绚烂的色彩。

　　对岸的河畔边，许明朝扯了扯李慕然的手，语气兴奋：“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李慕然手里托着桃夭灯，也跟着抬头望向天幕，漆黑的天幕中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火，明亮的色彩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一时绚烂，转瞬成空，没什么好看的。”

　　许明朝看向他，语气有些无奈：“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煞风景，我不知道它会熄灭归于平静吗？所以更要趁它绚烂的时候多看两眼，把烟花最美丽的样子记在心里呀。过程比结果重要，至少我感受和经历了它短暂的绚烂的一生，就足够了。”

　　烟火绚烂明丽，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黑，李慕然扯了扯嘴角，拉着她的手忽然收紧了几分。

　　过程比结果重要么？

　　他怎么觉得，结果更重要呢。

　　“快将灯放了，你也许个愿吧！听说用百花谷的花灯许愿，很灵验的！”烟火绽开的声音很大，她凑到他的耳边，也放大了嗓门。

　　李慕然转了转手里的花灯，淡粉色的灯光照着他冷峻的眉眼，他随手将灯放入水中，“没什么好许的。”

　　花灯顺流而下，渐渐飘远，也带走那一抹浅淡的模糊的光。

　　将心愿寄于天地，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

　　这世间，一切皆不可信。

　　许明朝已经不想同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多说什么了，方才她就该去找李霜月同她一起逛街，好过在这儿对牛弹琴。

　　她叹口气，烟花燃尽时抬起头，却瞧见河岸那处一对熟悉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霜月和雪寒川……”

　　他们怎么抱在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