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湖中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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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吃过晚餐，留下派蒙在尘歌壶里睡大觉的空和芙宁娜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枫丹廷。
三只纯水小动物也留在公寓里等候他们回来。
再度坐上「娜维娅线」的巡轨船，天幕上最后一缕黄昏已然被渐深的夜色轻轻抹去。
圆月从远处连绵的山脉后缓缓升起，提瓦特的银河也随着月光渐渐璀璨明亮。
那山后的幽静谷地就是湖中垂柳所在之处。
闪烁繁星注视着船上仅有的甜蜜相依的影子。
“不知道跟你一起在这里冒险过的那只‘美露莘’现在怎么样了......”
“珀西芙吗？不用担心，她可是很强大的。而且伊黎耶岛上还有龙蜥群跟她互相照应着。”
“那就好！”
在茉洁站下船，两人沿着曾一同留下欢笑的石阶大道继续前进。
美妙的夜晚让原本有些拘束的亲密更大方了些。
再次经过三座奇特狮兽雕像围绕的第一处喷泉，芙宁娜好奇地看着中央石座下已被开启的入口。
身旁的少年就是从这里进入伊黎耶之根将污秽尽数消除。
“如今清澈的泉水已经重新涌入伊黎耶之根，也不需要我们再去处理污秽什么的啦。”
他挽着她慢慢向广场上的第二处泉水走去。
洁白的水沫在圆形水池中央唯一的简朴石柱上不停翻涌着，整体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当然，空的目的也不是在这里观赏喷泉。
走到大道边上的花圃旁，他向有些疑惑的芙宁娜眨了眨眼，指着护栏外的草地示意要从这里翻出去。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后，他轻轻抱起她让她坐上护栏，自己也灵活地翻了过去，稳稳地跳下草地。
伸出有力的双手正想温柔地护着她走下来，俏皮的少女索性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哈哈~”
“小心点......”
他宠溺地抱住了她得逞的笑容。
“为什么要走这边啊？”
“这边路程近得多，山路也算好走，就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魔物。不过也不用担心。”
“好吧，都听你的！”
空特地选择了低平的缓坡牵着芙宁娜稳稳走上山路。
岩石铺成的道路有一部分已经被藏在了青绿和芬芳之下，而余下的片段依然沐浴着明净的银白。
稍远处的树下，一只丘丘暴徒正跟一只小水史莱姆一起安静地欣赏着鸟儿们的悦耳和鸣。
不过它们所在的位置刚好与他们上山的方向相反。
熟悉地形的他带着她继续轻松地往山上走去。
山腰间皎洁的一池月光渐渐映入欣喜的眼眸。
空笑着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又指了指旁边比小池高上几许的山坡。
一处无人营地正静静驻扎在山坡上，其中还有几种特化型机关守护着庞大精密的「安东·罗杰飞行器」。
两人悄悄地从清池和营地的间隙离开它们的监视范围。
翻过半山腰，巨大的垂柳赫然进入他们的视野。
深邃夜空下，明净的湖泊像是一颗嵌在苍翠山谷中的碧亮水晶。
其上有了清澈滋润的柳枝更显水盈盈的饱满莹蓝。
一切果真如同报纸和少年所说那般恢复了令人沉醉的盎然生机。
“哇！”
芙宁娜立刻兴奋地拉着空跑下山坡。
“慢点啦！”
路边的鸟雀和蝴蝶也随忽至的清风翩然飞散。
“吖！略——”
下山的路上还刚好碰见一两个游荡着的丘丘人，但它们立刻又被无锋剑刹那显露的锋芒吓跑了。
稍显曲折的路途并未让尽情恣意的欢快消褪半分。
两旁的柏树渐渐繁密，期待整日的湖中垂柳终于来到眼前碧水的对岸。
“你还好吗？”
“呼......我......还行......”
下身有些酸软的她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怀里。
“先休息一会吧，等会再一起游过去。”
“嗯嗯......”
但看着平静的湖水，她的心里却有种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奇特感觉。
漫天星辰陪着安定下来的他们驻足湖边静静欣赏重焕生机的幽美景色。
湖中小岛上，澈蓝的涌流正源源不断地由粗壮的根条向上汇聚，滋养着上部幽美的繁茂枝叶。
成群结队的雪翅雁在水里自在游动，周围青绿的草地也已不再像她梦中那般灰黄暗沉了。
大大小小的水史莱姆在岸边同样碧蓝但又较秀小些的柳树下围聚滑动着，茂盛生长的久雨莲和淡雅柔婉的湖光铃兰点缀其间。
身前的不远处还有两只飘浮在湖面上的浊水幻灵，时而变换成奇特的形态，似乎在无声交谈着。
尽管这里的湖水已被净化，但被污秽侵染的它们已经无法再回归水中了。
正当两人默默看着这些奇异元素生灵的时候，它们也发现了他们。
黯淡的独眼中涌上了明显的敌意。
“小心。”空把芙宁娜护至身后，召出无锋剑作好准备。
“正好，我还没用过这把新打造的剑呢。”她也伸手召出了「海渊终曲」。
“呃，好吧......”原本他今天不太想让她参与到战斗中。
它们明暗相融的水珠躯体忽而变成了更为强大的模样。
一只幻化出水形巨拳旋转着挥舞袭来，另一只则幻化出喷枪在其后向他们蓄力喷出水弹。
来势汹汹的旋击和水弹从湖上急速逼近，一只通体幽蓝的大龙蜥突然从水中冲出挡在他们身前。
它用坚硬的身体抵住了对自己来说不痛不痒的攻击，随后怒吼着挥舞起巨大的爪子扑向浊水幻灵。
原本平静的湖面随之翻起汹涌的浪花。
正想上去帮忙，他们看着它只用几下就把两只浊水幻灵都拍成了散落湖中的不溶浊水。
略显凶狠的幽紫竖瞳转而慢慢望向他们。
“不用担心。”空收起无锋剑，轻轻捏了捏少女搭在肩上稍显不安的手。
他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颇具压迫感的龙蜥趟着湖水缓缓爬到两人面前，在芙宁娜惊奇的注视下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蓝紫与暗白相间的美露莘——前后体色相差无几，身后还保留着龙蜥独有的小小尾巴。
深蓝“触角”下，浅紫的眼睛也显得可爱了不少。
“好久不见，珀西芙！”
“空！珀西芙！......白，蓝？”名为珀西芙的“美露莘”开心地向空招了招手，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身后的芙宁娜。
“珀西芙？......”她还惊讶于珀西芙片刻之间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
“介绍一下，这位是芙宁娜。”
“芙宁娜！珀西芙！”
“哦哦......你好呀，珀西芙！”稍稍镇定下来，她也走出他的身边向珀西芙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今天你怎么会在这里呀？给你的汐藻还够吃吗？”空笑着问道。
“珀西芙！”她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掌又指向了湖中垂柳。“垂柳，光！”
往垂柳所在的小岛细细看去，小丘前的花草间正闪耀着一缕淡蓝色的光亮。
默契对视的两人都预感到今晚寻求的答案就在那里。
“我们等下就去看看。”
“珀西芙！谢谢！守护，继续......再见！空！再见！芙宁娜！”
忙于守护伊黎耶的水脉，珀西芙有些不舍地向他们摆手道别。
“再见！”
这位伊黎耶的野精灵再次遁入水中悄然离去。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游过去吧。”
“也许可以不用游......”
视线里，远处的微光似乎正呼唤着她体内的某些力量。
在空茫然的注视下，芙宁娜轻抬双脚试探地往水中走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蓝色的小高跟鞋稳稳地站在水面上，并未沉入湖中。
碧蓝的湖面上只轻轻泛起了些许波纹。
她惊喜地尝试着继续走动几步，自己的身体还是安然无恙地立于水上。
绚丽的泡泡也随着她的脚步欢快逸散。
兴奋的少女转身跑回他的面前。
看见少年有些惊讶的眼神，她脱下蓝宝石装饰的华丽手套，恬然笑着向他伸出手。
这就是「纯水」的力量吗？或者说，力量的一部分......
他也脱下手套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股温润的暖流自贴合手心间顷刻涌上他的体肤。
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走进水中，黑色的长靴在泛起涟漪的湖面上却是如履平地。
一起慢慢适应水上的行走，恋人拥抱着的十指渐渐紧紧相扣。
自由的生灵们与湖光中的翠色一同护送着他们向湖中垂柳并肩走去。
“感觉怎么样？不要松开手哦。”芙宁娜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很奇妙。”空顺势把两人紧牵着的双手举到面前，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柔软光滑的手背。“我当然不会松手。”
又来......
娇羞的浅红霎时染上少女白皙的脸颊。
“咳咳~没想到珀西芙形体的变化居然这么直接，亲眼看到还真是「戏剧性」十足......”
“她可是伊黎耶岛上力量最强大的龙蜥。而且她身上守护伊黎耶水脉的责任、与美露莘相差无几的变化姿态，还有和人进行简单交流的能力，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她口中的‘那位来客’。”
“‘那位来客’？是谁啊？”
“其实是‘那维莱特’啦。”
“噗嗤~没想到他还真的这么喜欢美露莘啊。看来珀西芙之前可没少听他称赞她们~”
一同沉醉于幽静美丽的景色，松弛闲谈的甜蜜欢笑渐渐靠近湖中垂柳。
看清楚微光的来源后，芙宁娜有些吃惊地抓紧了空的手。
“那就是我在梦中守护着的权杖！”
水面上的两人立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登上小岛，海蓝银白相涌的高贵权杖在两朵湖光铃兰的陪伴下正静静地浮在草地上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不再黯淡的优雅杖身在月光下更显崇高圣洁，苍水晶中的光芒也随着芙宁娜的靠近越发耀眼。
看向身旁的空，他也肯定地点了点头，轻柔地松开了紧握的手。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慢慢握住权杖的黄金杖柄。
一股澈明的至纯之水像是回应她般从明亮的苍水晶中流涌而出，围过她的手自杖首环绕至杖柄的下端。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权杖之间共鸣的「纯水」力量正相互交织着融于一身。
待水晶上的辉光逐渐稳定，些许久远的记忆片段也随之涌入她的脑海。
“唔......”
“怎么了？”空及时扶住了有些踉跄的她。
“我......没事......”
“先坐下来吧。”
伴着湖光铃兰在小丘前相依而坐，少年的温暖怀抱让她渐渐缓过神来。
“这柄权杖......的确就是耀光之剑「欧蒂克莱尔」，别名——「静水流涌之辉」。”
“它身上的至纯之水中，还铭记着一段古老的往事。”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芙宁娜，「我们」还是黛怡莱......”
靠在他怀里的芙宁娜将这把权杖般的剑小心横放在两人的腿上，轻声讲述起一些属于她但又不属于她的回忆。
这么说来，黛怡莱......那位一直陪伴着伊黎耶的纯水精灵——也是成神之前的芙卡洛斯。
安静倾听的他轻轻揽住她有些摇晃的肩膀。
“「我」曾在那里见证了伊黎耶最后的自我审判，但在记忆中，这位伟大骑士的结局并不如传说里讲述的那般美好......”
她指着刚刚他们与珀西芙相遇的湖边。
纯水骑士们最后并未寻得纯水之杯，而众水之主的归来仅仅只是高天不为人知的旨意。
直到久盼得归的神明柔语于此地轻拂耳边，最初的纯水骑士才幡然醒悟。
溶解的「原罪」与生俱来便已无法偿还。
渴求救赎的幻想泯然破灭，荣耀与复仇的诸多义行已然成了终究无果的不义深罪，她手中的长剑也早已被深黑的血污浸染......
最后一丝理智在最后一次向湖中掷出这柄长剑的同时顷刻崩溃。
黯淡长剑无声沉入湖光，而那时还是黛怡莱的「她」也跟随着跌跌撞撞的她一同离开了山谷......
“我能回忆起来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直到现在......因为你的到来，它才重新焕发出这般神圣的光芒。”
深浅相融的双眼默默注视着手中长剑上澄明流涌的纯水。
“复仇、「原罪」、洪水......一切都过去了。”他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略显疲惫的脸。
“......「终有一日会有高贵之人，胜过我七倍的高贵之人，重新拾起你，成就下七倍于我的功行」......”
少年坚定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诵出一段熟悉的话语。
是那本传说中那位最后纯水骑士第三次掷出长剑时的预言。
“高贵之人？......”
看着有些疑惑的碧蓝眼眸，空笑着摘起身旁同样柔净美丽的湖光铃兰。
会意的她也乖巧地摘下了头上的小礼帽。
指间的水与风洗净泥土，他将这朵淡婉的鲜花细心别上她白蓝的秀发。
“倾身守护整个枫丹，芙宁娜当然是成就了崇高伟业的最为高贵之人。”
“这把高洁的长剑也正是认可了你的崇高，选择了你成为它如今的新主人。”
“我......”
看着满含笑意的金黄眼眸，欲言又止的温热脸颊随即深深埋进他的颈间。
这其中当然也有他的功劳。
“......你知道湖光铃兰的花语是什么吗？”依偎片刻，芙宁娜在他的脸旁俏然耳语道。
“嗯......不知道。”
“「等待」，以及......「永恒的承诺」。”
“传说在为伊黎耶饯别时，众水的女主人曾将一朵净澈的湖光铃兰赠与这位最后的纯水骑士，祝愿她的前路如净水般安谧，也愿执意自我放逐的她能够循着这清冷的微光，再度回到湖中之国......但最后世上再也没人看见过她的身影。”
她也摘起身边另一朵湖光铃兰，细心洗去其上大地的遗留，轻轻吹落些许晶莹。
“今后，你会带着我一起继续未来的旅途吗？”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满是恳切的期待。
“如果是去一些不太危险的地方的话，我会的。”
而最为骇人神秘的险境，就连派蒙也无法陪伴他的身旁。
有些事必须由他独自一人承担。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我明白了。”
看着他坚毅温柔的目光，她也浅笑着将澄净的苍色花朵别在金黄发间，轻抚她所倾心的俊俏脸庞。
空温柔地握住了抚在脸上的纤手。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许骗我。”
“我发誓。”
他不会再让她背负无望的承诺。
深深相望的眼眸随着彼此的倾吻悄悄闭上。
翻覆缠绵的唇与舌让心间永恒的诺言又深入几分。
皎洁怀抱的静谧月色下，共染碧蓝的礼帽和权杖、垂柳与湖光一同见证着恋人的海誓山盟。
就如同曾于此见证露水流转的千年时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湖中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