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与骑士》金刀客

15、欢歌共梦

　　“哇——哈哈~”
　　空旷无人的石阶大道上，重叠奔跑着的影子渐渐拉长。
　　金黄与白蓝飘逸之处，彩蝶的绚丽翅膀和花圃的清新芳香亦随之飞舞。
　　天边的云霞陪伴着山坡上的水神像遥遥注视这对开怀欢笑的恋人。
　　一路跑回茉洁站，气喘吁吁的两人又一次扑进彼此的怀抱。
　　浅尝辄止的吻在心底留下意犹未尽的长久回响。
　　伴着澄然的暮光，他们再度牵着手坐上来时的巡轨船。
　　欧菲妮小姐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位之间的亲密比起下午的时候浓郁更甚。
　　西沉的太阳在波光粼粼的归途上投下温暖的凝望。
　　芙宁娜安静地依偎他的怀中，如兰气息吹拂耳边。
　　视野的傍晚里，昏黄日暮与渐近夜色于水天中甜蜜交融。
　　落日的粉黛自远方巍然山后逸散而出，为这幅怡人清景，还有景中的恋人一同添上一层浅浅的浪漫。
　　空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女绯红的脸颊，细嗅微风挟卷的淡淡发香。
　　“待会回尘歌壶里准备晚餐吧。我猜派蒙已经饿得哇哇大叫了。”
　　“嗯嗯。”她娇羞地揽上他的腰间。
　　水道上被惊起的成双成对的渔鸥和扇尾鸽在夕阳下自在盘旋。
　　......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快要饿死啦！”
　　终于等到他们回到壶里，在宅邸大门前等候多时的派蒙叉起腰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
　　“我不是给你准备好了一整天的料理吗？”空笑着反问道。
　　“一整天？我中午就已经吃完啦！”派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刚刚想找你们又出不去......”
　　“下午谢贝蕾妲小姐它们要收拾公寓，我就把尘歌壶收起来带在身边了。”
　　“唔......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好吃的！”
　　“好啦好啦，我们这不是带着食材回来了嘛。”他提了提手上沉甸甸的袋子。
　　“真是一只小馋猫。”
　　芙宁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派蒙气鼓鼓的可爱脸蛋。
　　转脸对上他满含笑意的戏谑目光，她也嗔怪地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客厅的暖黄灯下，丰盛的晚餐很快随着厨房里的嬉笑打闹一盘盘铺满桌上。
　　“今天的甜甜花酿鸡好好吃！”大块撕咬着鸡腿肉的派蒙赞不绝口。“包裹鸡腿的酿蜜快要甜到心里面去了！”
　　“哼哼~毕竟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正享用着蛋糕的芙宁娜一脸神气地接受了小馋猫的由衷赞赏。
　　当然，那本厚厚食谱上的详细步骤以及空的“指导”也功不可没。
　　“芙宁娜的手艺真棒！”
　　“派蒙的意思是我平时做得不够美味吗？”空稍显哀怨地问道。
　　“不是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派蒙还是恋恋不舍地吮吸着已经光秃秃的鸡腿骨。
　　“以后不做给你吃了。”
　　“唔......以后芙宁娜给我做好不好？”嘴馋的小仙灵充满期待地看向抿嘴偷笑的少女。
　　“那就要看派蒙小金库里的摩拉够不够用咯？”她故作正色道。“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怎么这样——”
　　......
　　热闹的晚餐随着满足的饱嗝结束，三只纯水小动物开始忙碌起来。
　　先行告退的派蒙已经摸着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飘回房间里去了。
　　留在客厅休息的两人相视一笑，随后默契地一同起身挽着手走出大门。
　　门廊的亮光下，霁青色茶壶依旧安静地冒着泡泡。
　　宅邸外的阿圆也跟派蒙一样进入了夜晚的梦乡。
　　踏上柔软的草地，一股由远及近的纷然花香忽而留住了他们的脚步。
　　“花开啦！”
　　她拉着他快步往田亩的方向走去。
　　规整湿润的肥沃土壤上，五彩缤纷的繁花异草不知何时已悄然盛放。
　　轻风浅浅吹过，淡红的小风车随之慢慢转动起来；孤高的清心花瓣通透茉白，在皎洁的月辉下更显高洁幽雅；美丽圣洁的帕蒂沙兰染紫的绿叶拱托着洁白花冠，其上明黄的花蕊正散发着迷人芬芳......
　　芙宁娜满心欢喜地俯下身轻轻抚过争相盛开的花卉，细细感受着来自提瓦特各地的独特香气。
　　但很快她就发现还有一些琉璃般的晶莹花苞已是十分饱满，却仍是一副紧紧包裹不愿开放的样子。
　　“那些是璃月的琉璃百合，传说只会在无比清澈美丽的歌声中开放。”看见她有些不解的神情，他笑着解释道。
　　“歌声......那就让我来为你献上一曲吧！”高雅的大明星顿时来了兴致。
　　“不过，唱什么好呢？”站起身的她又陷入了沉思。
　　咚咚噔噔~咚咚噔噔~咚咚噔噔~呜呜噔咚~呜噔噔~咚.....
　　一段熟悉的动人旋律在耳边响起，但其中音色却比在歌剧院表演的时候轻盈灵动了不少。
　　抬眼望进身前的月光，金发的少年正悠然自得地拨动着手中风雅的诗琴。
　　灵巧的手指在琴弦上翻腾跳跃，琥珀般的黄铜眼眸闪烁着向惊喜的她发出诚挚的邀请。
　　“啊，若化水复回归途，令故土朝暮如初......”
　　少女的空灵天籁追上弦间跃动的音符。
　　一抹幽蓝倩影随之在他身边欢欣起舞。
　　“......亦充盈挚爱的心湖......”
　　间奏放缓又渐渐高昂，她踩着华丽的旋步来到他的面前，摘下小礼帽稳稳当当地斜戴在他的头上。
　　微红的脸颊凑上前在浅笑着的唇上轻轻落下羞涩的一吻。
　　“爱，就将这酣梦深埋，诀别如繁花盛开......”
　　与本人同样繁丽的深蓝裙摆自在旋舞。
　　无需在舞台上「表演」的她尽情欢唱。
　　“......一切从未改，未改......”
　　涓涓的尾奏缓缓从琴弦中流涌而出，一曲歌毕的芙宁娜也优雅地鞠身向他致意。
　　“花开啦。”空柔声提醒道。
　　身后的繁花间，一朵朵纯净的琉璃正盛放着银白的月光。
　　宝石般镶嵌其中的芒黄花芯尤显夺目。
　　“真的耶！”
　　喜出望外的她拉上他一起来到这些散着浓郁香气的幽美花前。
　　他温柔地注视着嫣然的笑容在她脸上纵情绽放。
　　就像琉璃百合碧蓝剔透的美丽花瓣。
　　“唔——好特别的香味！不过......种在这里的花会凋谢吗？”
　　看着眼前竞相开放的诸多花卉，她有些好奇问道。
　　“这倒不会。”他解释道。“但想要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状态的话，就得消耗阿圆的仙力了。”
　　“所以平时过段时间我会把它们摘走收好，让阿圆做成香料什么的，用来打理宅邸。”
　　“当然，我也会定期来这里撒播新的种子。”
　　“这样啊......下次让我来！我要在这里亲手种上枫丹特有的花卉！”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从枫丹拿些种子回来吧。”
　　“嗯嗯！”芙宁娜兴奋地点了点头。
　　......
　　赏过奇艳的花景，两人继续相挽着在清朗的月色下自在漫步。
　　“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呀。”
　　“我是在蒙德跟须弥旅行的时候学会的。”
　　“那你唱歌的水平怎么样？蒙德的诗歌可是闻名提瓦特的！”
　　“这个嘛......”旅人想起了某段在璃月哭笑不得的经历。“肯定比不上我们的大明星啦。”
　　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她，正好对上充满水盈盈期待的异蓝眼眸。
　　他轻轻笑着再次拨动琴弦。
　　“嗒~嗒啦嗒嗒~嗒啦嗒嗒~嗒~嗒！”少年伴着悠扬的琴声温柔地哼唱出蒙德的纯朴歌谣。
　　轻快的歌声在静谧夜色中更显动听。
　　“不错嘛！你的嗓音很适合即兴演出！”身心投入细细聆听的芙宁娜由衷称赞道。
　　“承蒙芙宁娜小姐夸奖。”
　　“以后的舞会上，我们可以合唱！”
　　甜蜜的欢笑渐渐沐浴在潺潺的流水浅唱间。
　　优美淡雅的花鸟喷泉前，黄蓝交织的身影于此留过翩然的共舞。
　　尤为浪漫的今夜亦然。
　　她会心地松开手中的怀抱，细心地捋了捋意兴盎然的白蓝美发。
　　他把诗琴轻轻放在长椅上，将头上的小礼帽摘下依靠在诗琴旁。
　　看着眼前少女娴适的微笑，空再次绅士地躬身向芙宁娜伸出手。
　　“能请您跳支舞吗？”
　　“我很乐意！”
　　黑色的长靴与蓝色的小高跟鞋再次跃起默契相合的舞步。
　　就像每个曾一同起舞的亲近夜晚。
　　树上的团雀和夜空中的星辰一同见证着这段渐渐倾心的时光。
　　相揽并肩挪步，而后慢旋轻转，收即仰腰倾身......脚下的步伐随着心跳渐渐轻扬。
　　草地上跳动的影子分分合合，但总有一对亲密的手形影不离。
　　柔然的月光下，共舞的尾声悄然而至。
　　但如今两人之间不再是略显生硬的强留与开脱，而是彼此眼中深深的凝望。
　　对望片刻，带着恬静浅笑的芙宁娜轻轻开口。
　　“「我」的故事已然落幕。接下来开场的，是「我们」的故事啦。”
　　“不，”空也温柔地笑了。“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怀抱的臂弯带着温暖的唇紧紧相糅，继续下午因意外中断的拥吻。
　　“唔......嗯......”
　　灵巧的舌头探入她的唇间，礼貌拜访少女秀色可餐的玲珑小嘴。
　　微敞的伶牙任由他径直滑至她的舌尖，撩拨着邀请她在舌间一同起舞。
　　她稍显笨拙地回应着他的甜腻挑逗。
　　两股温热的柔软在她嘴中渐渐如海上的浪花般相覆翻涌。
　　待她适应奔涌的海浪，他又慢慢将交合的双舌引至两人紧密贴合的唇间。
　　热烈涌动的浪沫交换着属于恋人的甜美味道。
　　交拥温度难舍难分的唇与舌久久缠绵。
　　直到脸上的炙热气息急促难耐，嘴间的月光才依依不舍地宣布这枫丹式的绵长深吻华丽落幕。
　　芙宁娜娇软无力地落入空的怀中，沉重的呼吸在他耳边轻柔回响。
　　细嗅怀里独属于她的芳泽，他微微俯身轻轻揽住少女白皙的纤细双腿，温柔地把她抱了起来。
　　“啊......”
　　伴随一声娇呼，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般抱紧了他的脖子。
　　发烫的脸颊霎时娇羞地深深埋进他的颈间。
　　“琴......还有我的帽子......”
　　“明天再来拿回去吧。”他对伏在肩上的她轻声耳语道。
　　长椅上相依的诗琴和礼帽静静目送亲密的怀抱向着宅邸缓缓归去。
　　......
　　金发旅人的身影探索过枫丹的每一寸土地。
　　手中的无锋剑正散发着耀目的芒性光辉，指引他前往最后一个未经之处。
　　潮水初退的夜色下，海露花淡淡的清香于白茫茫的大地上飘散四方。
　　来到平原边缘，低矮的山崖映入眼中。
　　几丝澈亮的清莹自崖上石间流淌而下，但涓流所过之处并无花草踪影。
　　他摸着嶙峋的山石小心翼翼地慢慢向下攀滑。
　　平稳落地后，崖底石壁上一缕紫色的光亮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壁的缝隙后似乎别有洞天。
　　剑身的金黄光芒也越发耀眼。
　　他用手轻轻触碰光滑的石头。
　　密合的石壁像是回应他般向两边缓缓开放。
　　石后的神秘洞窟渐渐现于眼前，但其间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勉身挤进洞口，里面些许温暖的湿润让他得以在嶙石间磕磕绊绊地缓慢前进。
　　幽紫光芒的源头——一道流溢着荒性光辉的屏障很快便来到身前，封住了后续的去路。
　　其后似乎封存着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涌动，无声呼唤着他将这道阻碍破除。
　　狭小的空间不足以挥剑斩击。
　　他试探性地将剑渐渐用力戳进屏障中。
　　“铛！”
　　随着荒芒湮灭的一声锐响，深紫的幽光破碎着化作泡沫四处逸散。
　　奔涌的潮水紧随其后迎面而来。
　　他立即以剑抵地站稳，用力保持身体不被及腰高的汹涌冲走。
　　水中蕴含的充盈力量似乎来自纯水精灵......
　　待这急剧的浪潮渐渐离去，狭窄的空间里只留下了浅浅的水滩。
　　安定下来的视野前方只剩下了最后一处明亮。
　　他不顾湿透的半身继续慢慢往里面深入。
　　浑然天成的静谧之中，唯有无锋剑的辉芒与浸水的脚步声相伴。
　　开阔少许的最深处，一眼清澈见底的浅泉在石壁的包围下静静闪烁。
　　水面上金黄的波光与剑刃的芒性光辉如出一辙。
　　“金发的异乡人，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刚走到泉水旁，熟悉的悦耳女声便从水中传出，但听起来既空灵缥缈又成熟稳重了不少。
　　随后一只特别的纯水精灵优雅地自泉中翔游而出，飘浮在他身前的水面上。
　　通体莹蓝的她形态比起普通纯水精灵要娇小得多，看起来与旅人相差无几。
　　但她的头上却斜带着一顶华丽的纯水王冠，还有着与某个少女几乎完全一致的标志性卷毛。
　　纤长的碧蓝尾鳍也正如少女曾经及腰的长发般优美飘逸。
　　这些独一无二的特征无不显示着她的特殊身份。
　　“你是......”旅人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猜测。
　　“如你所想，我就是芙卡洛斯。”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她眨着水灵灵的独眼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但芙卡洛斯已经牺牲了。”
　　“的确，作为「水神」的「我」已然随着神座身陨。”她欣然解释道。“而作为「纯水精灵」的我，则于此见证芙宁娜成为真正的——「人」。”
　　“这样吗......”
　　“如今她也正如「我」理想中那样，以人类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了呢。当然这其中也多亏了你。”
　　“现在的芙宁娜，应该能够驾驭「纯水」的力量了吧。”
　　“「纯水」的力量？”
　　金发旅人沉思片刻，却发现眼前精灵的纯水躯体正逐渐向外消散。
　　就如同刚刚幽紫的荒性屏障一般。
　　“看来时间不多了呢。”芙卡洛斯轻轻笑道。
　　“想必你也发现了吧，刚刚向外喷涌的潮水中就蕴藏着「纯水」。”
　　“最后的审判中，我已将「水神」的神力尽数归还水龙王；而原本属于我自己——纯水精灵的芒性力量则隐藏在芙宁娜体内的最深处——也就是这里，以待她的不时之需。”
　　“不过嘛，在获得神之眼之后，她的荒性力量大增......为了防止湮灭发生，我不得不使用「纯水」将芒荒相互隔绝。”
　　“而「圣剑」的介入恰好调和了她身体里的芒性与荒性，解开了「纯水」的束缚，也让这股芒性力量得以回归她的身上。”柔软的纯水翅膀指向他手中的无锋剑。
　　“......这也意味着，你最后的意识也会消失，对吧？”
　　“不错！”她的卷毛俏然跃动。“但能够看到她幸福生活的样子，我的愿望也算完成了吧。”
　　浅笑的晶莹眼眸变成了一抹灵动的曲线。
　　“作为「见证者」的你，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好。”他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在「见证」提瓦特一切的同时，也请你替我继续「见证」芙宁娜的未来吧。”
　　“我答应你。”
　　他铭记着纯水精灵最后的话语，目送闭上碧眼的她微笑着渐渐化作水上四散的绚丽泡沫。
　　眼前只留下了无言烁光的泉水。
　　旅人将有着同样光辉的无锋剑插入泉中，在其上凝聚力量。
　　共鸣而发的耀目光芒随即溢满整个洞窟。
　　......
　　回过神来的空静静凝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女。
　　一度急促的气息渐渐平稳，初经人事的潮红脸上还留着些许淡淡的泪痕。
　　在床边银月的照耀下，白蓝秀美的短发末端似乎多了一缕明亮。
　　他温柔地拭去恬静眼睑下的几丝晶莹。
　　充满甜蜜的幸福，夹杂着一点点痛苦......
　　少年怜爱地将她抱紧了些。
　　动作轻柔地为两人盖好被子，他轻轻吻了吻她温热的额头。
　　“晚安，芙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