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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寡夫。 红杏出墙 ...

  •   他要做的事还没一件办不成的。
      ……除了赐婚。

      但两个贴身侍从到如今竟还不懂他。
      林观雨实在气结。

      “你们到底是我的侍从还是那谢青衍的侍从?稍后回府我就让人把你们的身契送了琅郡去!”林观雨说着,烦躁地椅榻翻身背对二人。

      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自家郎君说这种重话,不凡闻言大惊:“郎君、郎君!苍天可鉴,奴并无二心,但求郎君不要赶奴走!”
      斐然也慌乱:“奴失言僭越,要打要罚奴都认是,只望郎君放奴一马,给奴一次机会,郎君再指东奴绝不往西,让奴打狗绝不撵鸡!”

      两人好一通告罪,从自幼形影不离说到不如一死,才见榻上少年坐起。
      “如此没规矩还要我放你们一马,当我是放马的了?”

      斐然用袖口碾了碾眼角:“郎君金枝玉叶惊才绝艳,便是放马的,也该是圉官、不!先牧!先牧为司牧之神,奴能做郎君的马儿,实乃三生有幸……”

      两个大男人抽抽搭搭哭起来实在是丑。

      “行了行了,先牧都敢说..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是。”
      林观雨想了想,似琉璃剔透的眼珠压在纤长乌睫下,嗓音带着若有所思。

      “你们晚些去船司打听打听,今日我身旁那位碧衣伶人是哪地花楼的?然后速速赎来即可。”

      -
      马车入城后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宽敞安静的巷子,停下时,恰好日暮。
      才一掀帘,林观雨就见齐刷刷一堆人已然上前。

      “七郎,大哥扶你。”
      “终于回来了,快让阿姊看看!”
      “雨儿脸上的肉呢?”
      “怎么瘦了这么多……”

      侍从拥簇父母兄姊,而他们围着林观雨。
      左右前赴后继的声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先回哪个。

      直到被沈秋玉一把紧紧抱住,林观雨喘不过气艰难地说:“娘,先别哭,我饿了。”
      人群这才散开一些。

      回门本就该作宴,尤其是听闻谢氏即便死了新郎官也肯放林观雨回来后,沈秋玉早早就让膳房备好了菜。
      于是众人刚在膳厅食案前坐下,菜食就端了上来。

      林观雨这一日也就早间在船上用过点吃食,还是不怎么好吃的东西,不似家中吃惯的饭食。
      他当即就迅速执箸进食,全然一副专心勿扰的模样。

      说来虽然林观雨带去不少厨子陪嫁,却也大多都是做糕点的,便是考虑到他兴许吃不惯谢氏的饭食,也只从膳房拨了一个做饭食的厨子带走。
      幸而如今才能大快朵颐让寻常人见了忍不住都生出食欲。

      饶是如此,厅中也无人欣喜。
      都只目光忡忡盯着少年,仅是沈秋玉就看得数次暗暗抹泪,林明远也目有不忍食不下咽。

      “去,把我这碟炙牛肉端给雨儿。”林明远吩咐侍从。
      林观雨忙中抬眼,含糊道:“谢了爹。”

      话落,又一片寂静,唯有细微咀嚼声入耳。
      虽说世族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的礼数,但厅中未免太过安静?

      不知为何,林观雨也只乐得自在。
      说来随年岁渐长,他愈发畏惧阖家齐聚时刻,一是父母慈爱却太过唠叨,二便是兄姊、尤其是三哥林清晏尤其好为人师,时时挑他错处说教,偏生林清晏读书好,早早经学宫考校入仕,如今还在上京做官,父母再是袒护他也拿屡教不改的林清晏无甚法子。

      如今难得错了礼却没被挑理,林观雨自然不上赶着触霉头,只盼是林清晏再也不寻他不痛快。
      但该来的终归逃不过……

      饭后,林观雨又犯食困,本想在林老夫人领头要去后园竹堂消暑解腻闲话时偷偷溜之大吉。
      却被林清晏捉住。

      “七郎,过来。”
      分明是平静温和的一声轻唤,林观雨霎时偃旗息鼓臊眉耷眼。

      不过跟上林清晏时,他嘀咕:“要不是祖母在,我一定闹死你!让爹娘狠狠罚你再抄百遍兄友弟恭训。”

      自觉声如蚊蝇,不料话落身侧之人行步间忽微微偏首。
      林清晏问:“既学会了长前不喧吵,为何方才宴上又诸般失礼?”

      林观雨:“……?”
      诸般是什么意思?

      眼见少年拧眉瞪眼,用力抿了抿唇后就要开口时,林清晏又字句清晰:“一错不知敬序,先于长者动箸;二错不知食不言,极其不雅。”

      “雅不雅的要你管?”林观雨咬牙切齿。

      “仍旧不敬兄长,此错为三,你为何屡教不会?”林清晏忽而盯着身侧的少年垂眸更甚,“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七郎,你的佩玉呢?”

      佩玉呢?趁手砸谢青衍去了呗。
      林观雨不想再和林清晏叽歪,就道:“掉了。”

      “掉了不知道再系一个?”林清晏冷笑,“还是你真把自个儿当成谢氏人,在为那谢聆云守寡,特意去玉环素?”

      ?
      ???

      “你想欺负我直说就是,糟践我干什么?”一把扯下腰间还以为只是素带的白绖扔地上踩两脚,林观雨冒了火气,声线便高了点,惹来前方的人们回眸。

      林老夫人因身体欠佳行走得缓慢,于是早将紧跟在身后不远的二人话声听在耳中。
      原是不欲掺和小辈拌嘴的,如今还是没忍住。

      林老夫人回身,待身后的人散开出空隙,她看向最后边的兄弟二人:“晏儿住嘴!雨儿素来烂漫率性,这是好事,再者说,雨儿刚遭了难吃了大苦,已是可怜得紧,你往后莫要再苛责幼弟。”

      “……是。”林清晏应下。

      这厢刚因林老夫人的偏袒向林清晏狡黠地挑了挑眉,那厢在竹堂落座后,林观雨又没了精神。

      不过在斐然和不凡被带上堂中替他诉苦时。
      林观雨还是不住点头。

      旁的也就罢了,他这几天是真被饿惨了!
      只是听斐然从“只给郎君清水素粥”说到“无端端跪罚灵堂几日不允吃睡”再到“差点打杀了郎君”……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倒没心思去为谢氏辩驳,林观雨抓空歪在案上打盹。

      “雨儿,斐然说的可是真的?”
      好不容易将要结束时,林观雨突然又听林老夫人唤他名讳。

      “嗯。”林观雨惺忪应声。

      霎时,沈秋玉眼泪落得更凶,与身侧二姊抱团哭出声来,不住道:“雨儿命苦!”
      四姊与其苏小娘亦凄凄,就连四姊此行回娘家跟着带回来的小外甥在乳母怀中似是觉察堂中哀伤,也嚎啕大哭起来。

      婴啼嘹亮,林观雨当即召来乳母弯身,他逗了逗,待无齿粉龈因“咯咯”笑声露出来,这才转看四位落泪妇人。

      “娘、二姊四姊还有小娘,好姑奶奶们,都别掉金豆子了,我哪里命苦?”
      惯是看不得她们几个掉泪珠子,可往日因别人之事还能嬉皮笑脸或□□,今时却因自己……就书到用时方恨少,林观雨迟疑一瞬只憋出个,“好歹我这不活着么。”

      “难道偏要叫人把你磋磨死才叫命苦?”
      林老夫人随话声用力杵了杵拐杖,眼圈微红,“雨儿,我且问你,明儿个你可还想回琅郡?”

      林观雨摇头,“祖母,孙儿打从那谢氏大门出来就没想过要回去,那谢氏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都想好了,待会请个医士来给我下帖子药,说我重病不宜动弹应该可以把谢氏糊弄过去。”

      向来习惯先斩后奏,不过既然问到,他也直说。
      毕竟无论如何,家中一贯无有不依。

      “七郎,不可!”
      长兄却出声否决,又絮絮说出弊处。

      非是不愿林观雨不回谢氏,而是不能以重病作托词,终归保不齐那谢氏待长子丧事一过便要着手挑错上告,要知道谢氏还有个老太爷是当今丞相。
      而林观雨此番回门虽说可强行怨那谢氏也有未作阻拦之错,到底落了话柄,怎能再行险招?

      除了林老夫人与林明远、沈秋玉,及前日就启程回学宫的五兄六兄,堂中一时好一番七嘴八舌出主意。
      便是林清晏与苏小娘也都想了招。

      林清晏是因林观雨到底是嫡亲幼弟。
      苏小娘则因她从前在沈秋玉身侧服侍,做了妾室后也与主母相处和睦,在林观雨出生后便没少带没少疼。

      ……奈何满堂好心,没说出个真好来。
      反倒叫林观雨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斐然轻轻推他,“郎君、郎君,外老太爷前些时重病,老夫人问您可要去锦州省亲?好借由头避一避……”
      听了个大概,林观雨就迷迷糊糊点了头。

      见他实在困顿,林老夫人便借乏累起身要回,让两个女郎跟上来说说话,顺带让侍从扶林观雨回院。
      而后,堂内无人再动。

      少顷,林明远重叹:“是我无用,若非惧了圣上忌惮早早致仕,如今许不会有赐婚一事。”

      “怎能怪你?说破天去也是那位不忌人伦……”捏着帕子欲要骂嘴,沈秋玉到底还是顾忌着改为掩面呜咽,“反正法子本多的是,但偏要让咱们哑巴吃黄连,看雨儿才嫁去三日便如此遭罪,我这、我这心里实在是苦啊!”

      “父亲母亲且先勿忧。”
      见父母愁容,林清晏说:“当务之急是快想想如何才能在七郎省亲回来前找着法子让他从谢氏脱身才是。”

      -
      夜半下了细雨,挟着微风入室。
      不凡上前关好窗,又给灯盏添上油,才走到林观雨身后跪坐下来取干巾为其碾干湿漉发丝。

      手中一边放轻力道细致着,他一边偏了偏首,去窥少年难得拿起的书卷一同赏记。
      只是半晌过去,不凡都已将其上文字记熟,也不见握卷之人翻动。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郎君是困了吗?”

      “没有啊,我这不刚睡醒还沐过浴。”
      少年音色清澈,确实未含一丝疲乏。

      于是不凡疑惑:“那郎君为什么一直盯着这首诗看?可是有何不解之处?”

      “不错,你看这句。”林观雨仰了仰身,将书卷靠近些不凡,指尖轻点一处。

      “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明明总听人说江南无限好,可这赠诗却写‘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意思到底是江南真实情况其实很穷,连个能送出手的东西都没有,还是这个写诗人太穷,只送得起朋友一支随手折下的梅花呢?”

      不凡想了想:“依奴所见,应是江南地界太穷的意思,不然为何不写浑身无所有?”

      林观雨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觉得也不排除他自个儿太穷的可能,你觉得呢?”

      “这……奴浅薄,郎君不妨等斐然回来和他探讨?”不凡不太通这些诗啊词的,只在这么些年来和斐然一同随林观雨认了几个字。

      不过,不凡即便不懂,也忍不住佩服,“说来郎君如此慧眼如炬,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将人看个透彻,奴看那大理寺卿该当郎君来做才是!”

      “当官有什么好的,不自在不自在。”林观雨摆摆手,“话说斐然怎么现在还没回?也不知道带伞没。”

      窗外雨势渐急,笃笃敲响。
      不凡未抬一眼,只放下布巾,一边用木梳沾头油将少年半干的发丝梳顺,一边道:“他向来心细,应带了伞的。”

      “郎君也不用着急,找人探听消息总要花费点功夫,并且除非那个伶人是咱们江郡彩衣楼的,不然就算斐然回了也得等个几日才能将人赎到不是?”
      不凡只是实话实说,不料立刻惹来林观雨眼刀。

      “别给我乌鸦嘴!”
      尾字刚落,推门声忽响。

      还未见来人身形,斐然匆匆的声音便已入室:
      “郎君,打听到了!”

      -
      落雨如翠,打叶凝潭。
      直到弯绿片兜不住那汪水,哗啦一声全落地——也没引来窗台边用膳的青年半分注意。

      许是雨声太脆,或是佳肴可口。
      亦或是房内暗门中时隐时现的哀嚎遮了所有响动。

      不多时,暗门打开,走出一人俯身拱手。
      “主子,他不肯招,还要求一见,说有件事必须当面告诉您。”

      “阶下囚还敢提要求?”谢聆云还没开口,就听对案的柳忱良笑问。

      并非是要个答案,他转头又道:“怜语,正巧酒足饭饱,下去瞧瞧吧。”

      甬道砌了砖墙,壁挂油灯避免熏眼,便不算明亮。
      好在待至开阔地室,有了暗窗通风,就灯火通明。

      只是两人刚露面,一道嘶哑粗粝的低吼就传来:“就是你个狗日的敢绑我?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是李氏!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敢……啊!”

      虽然骂声很快就被一记响亮的鞭声打断,但柳忱良还未来得及去看谢聆云反应,耳边已然听到那薄凉嗓音下了牵狗来的命令。
      随后二人行至一方洁净案前。

      柳忱良一边抚衣落座一边啧啧:“此人忒蠢,都受了刑讯还敢出言威胁,像谁不知道他是李氏之人一般,看来也是真以为圣上已然放过船上军械一事了,竟不想想为什么还有人会查此事。”

      待身稳襟正,谢聆云才淡声道:“如此不好么?”

      “当然好!”

      三月前,樊州按察使付杰在江郡查到一艘商船上有强弩和盔甲各五十副。

      此事重大,付杰当即封锁港口严巡,但在捉拿所有船上人员时,涉事船只的管事被发现自尽于船舱中,而余下经审皆不知内情,只能按律释放,从别处再探。

      只是付杰并非樊州人,并且本地世族不愿协助调查,封地在此的皇亲们唯恐沾染罪名也一一避之不及,此人半月前更是失足落水溺毙。
      于是此事在明面上不了了之。

      但到底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如今他们奉命暗查,旁人越掉以轻心,他们就越轻松。

      不过……

      柳忱良想了想,又问:“话说怜语,虽然如今经过查证,除了这彩衣楼的管事外那条船上的所有商户都没有嫌疑,想来此事只能是彩衣楼所为,但……我记得你好像离京时就让人去找了李氏族系文书,可是早就料到李氏与此事有关?”

      话出口就觉不妥,他摇了摇头:“不应该不应该,你又不是算命的,而且那李氏几代都是文官清流,我在京时也不曾见李氏之人与哪些武将来往过密,反倒总是上奏弹劾屡屡挨揍……所以有没有可能这彩衣楼管事真不知情才不对我们来历猜忌更无法招供?”

      “你说呢?”又是反问。

      柳忱良若有所思:“要我说,我们如今该想想得罪李氏此举会不会打草惊蛇、下一步又该从何查起了。”

      地室中一时静默,唯有形若无物的铁牢内开始不住传来撕心裂肺的男人喊叫与狗喘声。
      听得心烦,柳忱良招来侍从去将人嘴堵上。

      噪音刚小些,他就听到一句薄淡的话声。

      “不会。”谢聆云说。

      柳忱良面露不解:“什么不会?”

      还没得到回应,甬道内快步走出一个侍从上前,“主子,那人没抓到,但……身份查到了。”

      柳忱良不满望去:“竹心,你这差事没办好就罢了,没瞧见我和怜语在说话吗?”

      竹心忙颔首:“柳郎君恕罪 。”
      话毕,人退了一步。

      却听柳忱良又道:“你退什么?有话我们待会说也不迟,你先说说那小郎君是谁家的,是什么皇亲国戚才查到不敢抓吗?”

      “不是皇亲国戚,是林氏。”竹心如实禀报:“奴下船后跟着车马进城的方向一路打听,得知今日船上冒犯主子的那人竟是江郡林氏的七郎林观雨,他因今日回门才出现在船上,并且奴回来时发现他也在打听主子的消息……”

      “什么?!”
      请示谢聆云的话未出口就被一句惊诧打断。

      不长的一段话让柳忱良惊了又惊,实在没忍住。
      不说回门是否合礼,光说那个漂亮的小郎君姓林就算了,竟然还是谢聆云的那个夫人一事就足以让他合不拢下巴。

      好半晌,竹心不见柳忱良有下文,才继续说:“恕奴无能,不敢僭越,只能回来请主子定夺。”

      “去办。”谢聆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诡谲。

      听得柳忱良头皮微微发麻。
      还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知道谢聆云不会轻易滥杀。

      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赶忙拦住转身要走的竹心:“办什么办,边儿站着去!”

      转头,他赶紧对谢聆云补充:“不是我要帮着那林氏子,但——”

      “我招!我招!”
      话被喑哑的嘶吼打断,正事为重,柳忱良再度按下不表,与谢聆云一同起身。

      -
      浓夜拂来湿润轻风,散去地室沉闷腥气。

      出甬道后抓起案上半盏冷茶用空,柳忱良长舒一口气才问:“此事竟真与李氏有关,只是他说军械并非李氏所用而是为别人运送……这‘别人’到底是谁,怎值得李氏冒着诛九族的罪名相助?”

      “不知。”谢聆云也落座,接过竹心递来的一盏清水啜饮。

      “你真不知?”柳忱良身子微微前倾,目露谴责:“怜语,我都是和你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别把我当个傻子瞒啊。”

      好歹也是受命协助谢聆云而来,他是真不想一无所知毫无作用。

      “没有瞒你。”谢聆云说:“李氏族系文书是樊州按察使死前秘密托人送来的,若我知晓内情,何必抓人?”

      原是如此。
      略微为那死于非命的付杰惋惜须臾,柳忱良点点头:“好吧。”

      他又道:“按供状所说,彩衣楼明日又会派人去一趟禾川送货,但不知道是不是运送军械,我们可要跟上?”

      “嗯。”
      “那林七郎……”
      “我已让人盯紧林氏门房。”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肯放过了。
      但柳忱良实在不愿谢聆云在此时生起事端,毕竟万一出了差池,谢聆云舍得下荣华富贵隐姓埋名逍遥一生,他可舍不得!

      “你这是想等人一出门就抓?我的老天啊,林氏到底也是个数一数二累世公卿的士族,曾不比你们谢氏差到哪里去,你要真在林氏眼皮子底下收拾伤了他,这江郡是林氏的地盘,你猜林氏会不会立刻很快就能查到是我们所为,用尽手段给我们使绊子?当然,你是我的好友,我肯定是向着你的,所以……”

      柳忱良眼珠一转,“若你非要出出气,我给你想个主意可好?那林七郎不是瞧上你了么,你就让人去告诉他,你是琅郡的伶人,让他要是想买你就速去琅郡,届时他一到琅郡花楼安排人抓了送到谢氏让你的人暗中磋磨就是,料想林氏绝无可能查出是你的手笔,要闹只会上琅郡去闹,且说到底那林七郎也因你落了不少骂名,此后日子恐要因声名俱毁而难捱更难再婚娶,于情于理你都要下手轻些才好。”

      “虱子多了还怕痒?”听到声名二字,谢聆云扯了扯唇角,辨不清情绪的话声凉凉的。

      “这……”
      说来一个纨绔确实没什么名声可言,且看林七郎这毫不顾忌红杏出墙的样子也是个混不怕的。

      不过柳忱良仍旧强词夺理:“可你白日不还连他是否不贞都不在意么,何必又要为其费心思?纵然他出言冒犯该打,但现下将他放在谢氏宅邸里,只待你生了空闲再去教训也不迟。”

      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大有一副今日不把谢聆云说动不罢休的气势。
      但柳忱良敢对天发誓,他只是于公于私,绝无半点于林氏的心思!

      于是他睁大眼不住凑近谢聆云,好叫人看清他的诚心。
      ……只惹来人起身,不留只言片语地出了门。

      聒噪。
      好歹少年的嗓音还清澈悦耳。

      见人离去的动作明显带了几分嫌弃,柳忱良摸了摸鼻尖,心知这便是默许了。
      毕竟若真不悦,那双眼下一刻就会冷戾地望来,话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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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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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