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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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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特意来这一趟,于情于理都该请人进去吃顿饭,但是贺礼,李桑月却不收。
“心意我领了,也很感谢你们特意跑一趟来给我姥贺寿,我们里头正准备开宴,你们也一起进去热闹热闹,尝尝我们乡下农村人的酒席,虽然不是什么好菜,但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她客客气气邀请两人进去,周蕊本想推辞,樊柔却被里面的香味吸引,将礼物往李桑月怀里一塞,抬腿就进去了,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周蕊抬手擦过眉心,神色难得尴尬。
李桑月抱着礼物也很苦恼,却知道不好将人晾着,邀了周蕊一同进去。
看到还有客人,大家伙都齐刷刷看过来,这是?
李桑月解释说是朋友,其他桌都坐不下,且不好将两人安排和她家的亲戚挤一桌,那就只能请入主桌。
也幸亏今天她大姑姥和小姑姥姥都没来,主桌刚好有两个空位子,来者是客,再添两副碗筷就是了。
樊柔一看主位的老太太穿着新衣服,就知道她是今天的寿星,于是将李桑月不肯收下的礼物直接送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以为她们是自己孙女的朋友,客气了几句最后还是把礼物收下了,主要是在桌上推来推去的实在不好看,等寿宴结束再让小月把礼物还回去就是了。
李宁珺在看到樊柔的时候,眼底的冷光转瞬即逝,只是眼下不好声张。
姥姥招呼大家:“人都到齐了,还等什么啊,动筷子动筷子。”
虽说是农村酒席,但标准一点都不差,六道冷菜,八道热菜,还有长寿面和寿桃两道主食,这个规格就是跟城里的酒店比也丝毫不逊色。
糖醋鲤鱼还是李桑月的拿手好菜,外头酒店的大厨都不见得能有她这个手艺,今天这八桌寿宴可是给她姥赚足了面子。
樊柔和周蕊今天是代秦年来给老太太祝寿的,不管她们在外面的身份是什么,在老人家面前她们都是晚辈,她们主动端起果汁(今天的寿宴没安排酒水,只有果汁饮料),笑着给老太太说了好些拜寿的吉祥话。
两人一个从商一个从政,这些话她们信手拈来,都说的极为漂亮体面,把老太太哄的很高兴,关系一下子就亲近了。
李桑月见她姥高兴,她自己也跟着高兴,也为秦年的细心体贴而感动。
李宁珺坐在旁边给老太太夹菜,像个隐形人,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如果不是她的长相实在出挑,让人过目不忘,樊柔还真注意不到她。
饭吃到一半,小姑姥姥李缘才过来,进门就拉着个脸,数落李桑月不懂事,没过去叫她。
好好的气氛愣是让她给搅和了,姥姥不愿意在今天这种场合跟她一般见识,李桑月更不想让这种人破坏了她姥的寿宴,就站起来陪笑着给她添了一个座位。
本来是想安排在姥姥旁边的,姥姥也是这个意思,她妈妈却突然出声让小姑姥姥坐到自己那边去。
“小姑身份尊贵,理应坐右陪这个位子。”李宁珺不阴不阳、皮笑肉不笑的刺李缘。
李缘一个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好赖的小老太太,一辈子都尖酸刻薄没做过好人,腆着脸就坐过去了,根本听不出来话外音,李大娘几个人低头直笑,也不点醒她。
樊柔和周蕊不清楚李家的纠葛,更不好开口了,但很意外李桑月妈妈的反应,她们还以为这个安静的Omega是那种不善言辞、性格温顺的人呢,没想到这么刚,反倒是李桑月更圆滑一些,纵使不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
“小月卖货挣钱了啊,这么舍得给你姥花钱过寿,这一桌酒席也不便宜吧?”小姑姥姥吃着菜,嘴都没闲着,瞪着两只凸起的眼珠子呼啦啦的问,一点都不顾及有亲戚朋友在场。
李桑月本来不搭理她的,但小姑姥姥这种人就是越不搭理越来劲。
“我这都是小本买卖,勉强能糊口而已,今天有的挣,明天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呢,不像张梅小姑有编制,是铁饭碗,每年都有寒暑假,老了还有退休金,村里多少人都羡慕呢,小姑姥姥您都跟着享福了不是。”
她故意这么说的,小姑姥姥是张梅小姑的后妈,嫁过来的时候张梅小姑已经上初中了,跟小姑姥姥不亲近,这些年也很少回来,就算是回来了也是看她妈张春桃,对小姑姥姥压根不关心。
为此小姑姥姥没少在背地里说后妈难当,继女跟自己不亲,这么多年也是养了个白眼狼,但她又特别爱跟人吹嘘张梅小姑现在是高中年级主任,工作体面,嫁的也好,爱人也是单位上的,都是铁饭碗。
这番吹捧极大的满足了小姑姥姥的虚荣心,让她尽情的在饭桌上继续吹,就能少说两句她姥过寿的事,也能让大家伙好好吃饭,别被她搅和了好心情。
有惊无险的吃完饭,亲戚们都没走,坐着嗑瓜子聊天。
樊柔和周蕊两人还有事,不便多留,李桑月给她们一人拿了一份回礼,又把她们带来的贺礼给还了回去,亲自送到大门口,回礼樊柔收下了,贺礼没拿,又给塞回了李桑月手上。
人已经上车离开,李桑月追不上,只好暂时将贺礼收下,等忙完了再跟秦年道谢。
今天亲戚朋友送来的寿礼都在客厅放着,李双本想等晚上再看,可架不住李缘手快,三两下就把礼物都拆了,非要看人家送的什么,话里话外的都是酸气。
李桑月给老太太送的是一个素圈的金戒指,她把价标都摘掉了,也没跟她姥说具体多少钱。
但老太太也见过世面,金银首饰什么价心里也都有数,知道这是孙女的孝心,可她还是舍不得孙女花钱,好在这些东西等她百年之后也都是留给宁珺和小月的,现在就当是她帮忙收着了。
一看到金戒指,小姑姥姥的眼睛瞪的更大,尖着嗓子怪喊怪叫:“哎哟哟,不得了不得了,二姐你福气好哟,都戴上金戒指了,以后出门可仔细着别掉了。”
她这辈子也就嫁给张春桃的时候得过一对银耳环,当传家宝一样收起来,舍不得戴,但经常跟人吹嘘,现在看到李双有金戒指,嫉妒的火压都压不住。
李双将金戒指拿回来放好,不给李缘再抢过去的机会。
李缘撇了撇嘴,又去翻其他寿礼,就被她翻到了李宁珺送给老太太的玉佛,是装在一个红色的绒袋子里的,同样没有价标,也不知道多少钱。
之前老太太问过,李宁珺随口说是镇上集市买的,不贵,就几百块钱,老太太信以为真。
小姑姥姥更看不出门道,得知价钱之后就丢回去了,似是看不上,然后又去拆秦年托樊柔送来的贺礼,红袋子里面套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串朴素的珠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特别的清香。
“什么玩意儿,不是金也不是银,送个木头串子,尼姑念经用的吧。”小姑姥姥又撇嘴。
姥姥杨荷花不乐意了,借着收拾东西的档口一屁股将小姑姥姥怼到一边去。
“我们是不如你,等你过生日了让张梅给你送一个大金镯子。”
她就是故意刺李缘的,后妈跟继女的关系不好,别说金镯子,李缘过生日的时候都没人想起来给她买两个寿桃,做一碗长寿面,去年张春桃倒是从老房子回来了,可不知道因为什么,李缘又跟张春桃吵了起来,还把特意拎了一个猪蹄子过去给她的李双给推了一把,差点给摔了。
为着这些事,姥姥心里一直不待见李缘这个小姑子。
这会李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气的说不出话,摔下东西就出去了。
在场的除了李宁珺,其他人都不知道沉香,只以为是普通手串。
李宁珺拿起被小姑姥姥丢开的沉香串放在掌上翻看,哼,上百万又如何,她也瞧不上眼,别以为让人今天来贺寿送礼就能把七年前的事揭过去。
要是樊柔还在这里,应该也能一眼看出刚才那个玉佛价格不菲,跟秦年遣人从上海送过来的这串沉香不相上下,只可惜她先离开了,李宁珺也没有跟人炫耀的心思,将其他东西都放在了一处,唯独把沉香手串单独分出来,叮嘱李桑月事后给人退回去。
“这串子看着不便宜,咱们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收了也是脏了她家的地。
李桑月本来就不想收的,“我回头跟秦年说。”
母女俩站在角落小声说话,也没让人听见。
小姑姥姥还在唧唧歪歪,说亲戚们送两身新衣服就大着脸来吃席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所以也没人愿意搭理她,李桑月不愿她在这里得罪亲戚,就出声打圆场,先把要给亲戚们带回去的寿桃寿糕给分了。
小姑姥姥空手来的,走时拿了回礼还嘀嘀咕咕:“过个寿就紧着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怎么就是闲不住嘴,自己亲姐姐过生日,你空着手上门,哪儿好意思的。”李大娘看不过去了,说了她两句。
李缘当即不乐意,梗着脖子乱喊:“有她这么做姐姐的吗?把我这个妹妹往火坑里推,她日子是过好了,小辈孝顺她,给她过寿给她送金戒指,她有想过我这个妹妹过的什么苦日子吗,我给人当后妈落不到好,老了老了还要被嫌弃,都是她害的!”
幸亏是在院子外边,没在里边嚷嚷,不然让老太太听见,一天的好心情就全毁了。
李大娘拉着小姑姥姥出了大门,“这事怨不得别人,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说多了也是白费功夫,李大娘懒得费口舌,转身回自己家去了。
李缘站在大门口狠狠呸了一口才走,到家又发了一通脾气。
这事李桑月家都不知道,送完客人,她们还要收拾桌椅碗筷,一直忙到天黑才收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