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文三一

76、试验

　　长京城北一栋外表看似破旧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大楼内，黎焰站在一扇大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情形。江浸月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同样看向里面不断挣扎着的人。
　　黎焰掸了掸烟灰，问道：“那人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黎总。”
　　“那就弃掉吧，”他的语气很随意，好像丢掉的只是一个没用的玩具。
　　“黎总，那人说不定……”
　　“呵，”黎焰冷笑了一声：“他被发现了，已经没用了。而我黎焰从不留没用的东西。”
　　“那他的家人……”
　　“这边的试验不正好需要人么？”
　　“可他们年纪都大了，并不属于适合试验的人群。”
　　黎焰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问：“怎么？可怜他们？”
　　江浸月赶忙道：“不敢。”
　　“那就别废话了。”
　　江浸月跟了他多年，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气，知道如果此时再多说一句，不只他们没命，自己也会很麻烦。当下便不再开口，又重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片刻后，她问道：“黎总，昨天的攻击没能成功，今天还要继续么？”
　　“继续，换A组上，我倒要看看许融景能坚持多久。”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疯狂的叫声。声音的主人面目狰狞地咬牙看向那扇大玻璃窗，被紧紧缚住的手脚不断挣扎着想要获得自由，然而很快，这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你看他，像不像街边的一条狗？”
　　江浸月没出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龇牙咧嘴，大呼小叫，好像随时都会冲过来咬断你的脖子。可惜啊，它没法咬断你的脖子，因为它的脖子上还系着绳子。看他们这样无奈地挣扎，你不觉得很有趣么？”他说完，自己先轻笑了几声。
　　江浸月依旧没出声，只是透过烟雾看着黎焰，目光意味不明。不过黎焰压根不在乎她如何看自己，他的心思，她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懂呢？
　　外面过年的气氛依旧浓厚，依稀还能听见远处连续不断的爆竹声。过了初一之后，园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不比平时，但也不至于一片安静了。窗外偶尔传来欢声笑语，给这座园区也带来了一丝过年的气氛。
　　融景科技高级实验室内，许融景正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闭目养神，老刘则在严闻的办公室休息。两人自昨天忙了一通后，都累得够呛，见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就赶紧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老刘又叫来了一名下属，名叫赵远，技术还不错又信得过。老刘让他看着，并交代说有什么事就立刻叫醒他。
　　许融景只是浅眠，并未睡熟，因为他想吴非了，想抱抱他，亲亲他。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他就再无困意，索性起身，交代了门外看着的赵远一声，就走出了实验室。
　　这会时间还早，一出门就闻到了混杂着淡淡火药味的空气，寒冷又热闹。许融景先回了别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开车往医院去。
　　吴非本想忙完去找许融景，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又有新的病人送过来。这次的病人情况更加糟糕，送来的时候形容已经极其狼狈，完全没法安静下来，又闹又叫，看谁都想扑上去掐人家脖子。十多个医生和护士一起上才把他按住，并把他的手脚束缚住，谁知他叫得更厉害了，口中还不断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有的医生建议他这种情形在脑科医院治疗已经意义不大，不如直接转到精神病院养病。
　　宋院长眉头紧缩地沉声道：“只能这样了，你去联系联系精神病院吧，看那边怎么说。”其实他内心里还是想试一试的，只是这个病人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一旦放开必然会伤人。
　　吴非走到他身边问，皱着眉问：“老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院长解释道：“这个病人应该原本脾气就非常暴躁，再这么一刺激，就把他那些隐藏极深的凶性全都激发出来了。”
　　“警方那边怎么说？”
　　宋院长摇摇头：“警方想从这几个人身上入手，但他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自己都不认识，更别说从他们身上获得任何线索了。”
　　吴非叹气：“哎，这都第三个了，不知道之后还有多少。”
　　宋院长闻言神情更严肃了，怒气忽然上涌，冷声问：“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吴非心里对造成这些的人极其厌恶，尤其是看到今天送来的这个病人之后，他对使用这些残忍手段的人的厌恶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吴非把手机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许融景，这才想起，本来说去找他的，却一直没抽出时间。
　　“阿非，我在医院停车场。”许融景直接开门见山。
　　吴非一听，赶忙和宋院长说了一声，快步往停车场走去，边走边问：“忙完了？”
　　“没，就是想你了，特别特别想见你。”他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听得吴非都心疼了。
　　这会停车场的车还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许融景的车。他小跑着到了车边，打开副驾的门刚要坐进去，就听许融景说道：“去后座。”
　　吴非微微一笑，关上副驾的门，转而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随后许融景也坐了进来，一把就把吴非抱在自己怀里，把头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老婆，想你了。”
　　吴非轻轻“嗯”了一声，一边把他抱紧，一边用手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时候能忙完？”吴非轻声问。
　　“还不知道，现在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嗯，没关系，慢慢忙，注意身体就好。”吴非的声音极温和，让许融景有些焦躁的心很快就安静下来。许融景从吴非的颈窝中抬起头来，吻上了他的唇。这是一个缱绻而又绵长的吻，温柔地安抚着那两颗想念彼此的心。
　　许融景边吻边喃喃说：“阿非，我们什么都不做了，就这样天天待在一块好不好？”
　　吴非微微一笑，离开他的唇，说道：“这样吧，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放个长假，一起出去到处走走，好不好？”
　　许融景盯着吴非的唇想了半晌，眼里渐渐有了笑意，显然很是期待：“好，说话算话。”接着又是一个缠绵悠长的吻。
　　要离开医院时，许融景脸上满是不舍，眼中尽是浓浓的眷恋。两人难得抽出这么点时间见了个面，他真的就想撂挑子不干，直接带着吴非走人。其实吴非也想和他待在一块，只是他们身上都还有各自的责任在。
　　“回去吧，我忙完肯定去找你。”
　　许融景仍是抱着他不肯撒手，像个孩子一样固执。吴非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亲了他很多下，又说了很多亲密的话，这才把人哄走。
　　从医院出来，许融景顺路去了趟局里，问下李东青的情况。负责该案的警察说李东青仍然什么都没交代，问他问题他就一言不发装哑巴，许融景点点头说知道了。
　　进了园区，他脑中本来想着怎么能利用对方的攻击去追溯对方的来源，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着的一台设备。那台设备他再熟悉不过，就是上次他和吴非出去时看到的那台脑电波检测设备。现在连这种科技园区都有这种设备了，看来科研基地已经把它铺到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许融景眯起眼睛看了那台设备半晌，才把车开去公司楼下。
　　刚进入实验室，许融景就看见老刘一脸严肃地站在赵远身后，两人都紧盯着屏幕，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赶紧走到老刘身边问：“怎么了？”
　　老刘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这次怎么样？”
　　“比上次更疯狂。”老刘沉默片刻，又说：“这些人不管不顾了。”
　　“能顺着这些攻击查到对方来源吗？”
　　“还不行。现在他们的攻击太强了，简直眼花缭乱，我们实在分身乏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放个漏洞给他们呢？”
　　老刘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许总，那太危险了！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软肋摆在人面前给人看，系统很有可能随时都会崩溃掉。”
　　“如果这种强度的攻击再进行下去，我们还能坚持几天？”
　　“不知道，他们的攻击一天比一天强，今天都没法保证能不能抗住。”
　　许融景闻言心下一沉，只觉身上的压力倍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图谱拱手相让，让对方从此消失在自己眼前。可是想想医院里被他们祸害的那些人，许融景就知道，就算他们得到了图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去尝试这种人、体试验，直到能达到他们的目的为止。所以，他决不能轻易认输。
　　可是眼前这种情况着实棘手，对方攻击不断，而且一天强似一天，以公司目前的技术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尚且不说，这对人的精神状态也是一种高度的折磨。
　　想到这儿，许融景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对方的技术不可能无上限地提高，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攻击不可能一直维持在高强度状态，所以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就是想让他们逐渐失去耐心最后缴械投降？

作者有话说

　　吴非：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放个长假，一起出去到处走走，好不好？
许老板一把捂住他的嘴：嘘！老婆，你不知道吗？通常说完这样的话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