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雨 ...
-
只是同学吗?
指尖轻点屏幕。轻击声不大,但在静谧的晨曦中,落在她的耳里却异常响亮。
她想起陈恃在跑步场上如同猎豹一样的风姿。无尽的旷野才能容纳这样矫健的身姿,就像没有边际的天与地一样,只有那样的广深,才能允许灵魂自由地徜徉。
思绪一顿而过,垂眸再看一眼消息时,便干脆利落地熄灭了手机屏。
*
“你这是早中一起?”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谙西混沌地抬头,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一眼来人,视线拐过旁侧,顿了顿,朝费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看向正主,“那……你们这是早饭还是中饭?”
费斯挺有眼色,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溜过,见陈恃有长谈的架势,就对秦谙西不失礼貌地笑笑,伸手指了指另一个食堂窗口。
秦谙西看着他过去,就这一会儿的打岔,她垂落到低谷的心情莫名地上扬一些,所以她也不在意自己先前那句话的着落了。
可她不在意,陈恃却还记着。
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聚焦的视线,热度像探照灯一样,她想安之若素地继续吃着面前的这碗粉,好像也不行。
秦谙西抬起头,眼睛黑黝清亮,映照着面前人的身影,“你想说什么?”
“你有事?”陈恃双手交握,搭放在白色的桌面上。右手中指轻轻揉捏着左手中指骨节。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看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察觉,无需任何技术含量。只消身在其中的人多留点意即可。
“昨晚睡得不好,估计是老天爷看不上我,知道我这阵子不顺,故意来添乱。”一个不算敷衍的借口,落在她往日一贯的插科打诨的言语中,让人难辨真伪。
哪怕狡敏如陈恃,这一刻也没怀疑。毕竟昨天那件事闹得动静太大了,女生宿舍的矛盾闹到了系外,后续的烂摊子还得收。
“换宿舍的事怎么样了?”他又问。
辅导员脾气不好,又赶上孕后期激素失衡,整个人如同炮仗一般。昨儿办公室那顿训斥如同狂风骤雨,哪里还能容她插上一言半句的。
“没敢提。”往日里爱吃的土豆粉,落在嘴里也没了味道,秦谙西埋怨地看了陈恃一眼。
一直看着她的陈恃,没忍住,笑出了声。手有些发痒,想伸过去摸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但女生一直不喜欢这个举动。
秦谙西觉得像摸小狗,还是只可怜巴巴需要人安慰的狗。
可陈恃却很喜欢这个动作。
陈萧有一只雪纳瑞,头顶扎了束红绳小辫,脾气就跟那高扬的小辫一样。陈恃很喜欢它,每次见它,都会掸一掸那一揪红绳小辫。
“再过几天。”他劝慰道,“等这事平了,你再去。火就烧不到你身上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静缓,能够抚平情绪里那些不安定的毛刺。从早上起,顶着太阳穴突突的胀意,这会儿也在他气定神闲的语意中被安抚下去。秦谙西扯了扯嘴角,露了今天的第一抹笑,不是过往人生中敷衍人的勉强的笑。
上午十点的食堂是清落落的。早八下课的人,很少会在这个点过来吃午饭,看着过道上零零散散来往的人,她加快进食的速度。
“先走了。回宿舍取东西,过后去图书馆。”秦谙西放下碗筷,对陈恃笑了笑,眉眼间再没有刚才的颓丧。
陈恃看着她起身拿起一旁座椅上的书包,说:“下午没课,到时候去找你。”
双肩书包刚落肩膀上,压得黑色外套起了褶皱,她伸手抚了抚,发现于事无补后,秦谙西耸了下肩,像是无可奈何一样。
正好耳里落了陈恃这么一句。
她眼皮轻轻一抬,瞅了人一秒,像是不解这句类似交待一样的话,白皙秀气的下巴轻轻一点,算是应了这一句。
“走了?”提着两袋早点、两杯豆浆,费斯慢慢踱步过来。
“你不搁那儿瞧着吗,还至于问我?”陈恃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早点和豆浆。
费斯掠了一眼桌面,两人一起朝外头走去。
“你的事,不多嘴问一句经过你的允许,我哪好意思继续打听下去。”他笑。
陈恃插上吸管,喝了口豆浆,“有区别?不还是想知道。”
“废话。要是我哪天有消息了,你不想知道?”
陈恃就笑。
男生身形高阔,踩着韵律的步子,从台阶上下来。一路上经过的人,都不时地撂一眼落他身上。他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这种视线冒犯,长久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和这种视线共处。
“今天是老姚的课,为了你,我可是整整迟十五分钟。”费斯吸了一口豆浆,撞了一下陈恃肩膀,“话说,你不展开细说说?”
“今儿这豆浆味儿不对。”陈恃没接他句话,反而将豆浆提起来看了看,最后只剩两口的豆浆被他就近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哪儿不对?”这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吸引走了费斯的注意力。他忙停住吸豆浆的动作,提起豆浆杯仔细端详。
“我刚看见了苍蝇。”陈恃知道他的心病,不过心地来了一句。
费斯赶忙呸呸几声,对着手里仅剩几口的豆浆露出难以言状的表情。
他抠着脖颈,面色痛苦。
陈恃看着他想呕又呕不出来的样子,想了想,好心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我的杯子里,你着什么急?”
“……不是从一锅出来的,还分什么你我?”费斯并没有被宽慰道,看了看手里的豆浆杯,再没有了食欲。
已经走了几步远的人,半晌又幽幽地来了一句,“食堂好像用的是豆浆机。”
豆浆机?
豆浆你妈!
费斯几个大步冲了过去,“你丫的耍我是不是!”
食堂哪来的豆浆机?他们学校的食堂的豆浆都是从外头运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