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学会拒绝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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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放学后，香取才到约定的地点，就看到大和已经在那等着了，赶紧小跑着上前。
“哎呀，我过来这比较近，你慢慢来就好啦。”大和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擦汗。
香取红着脸乖巧地低下头配合：“凛子酱的手巾好香~”
大和轻笑，将手腕翻转伸了过去：“最近我有尝试新的香水，你闻闻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香取凑过去嗅了嗅，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味道，很适合你！甜甜的，像点心！”
大和捧着脸扭了扭：“惠酱身上也是香香软软的呀，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被窝里都是你身上的味道哦！”
“欸？！”
香取闻了闻自己，满脸疑惑：“我没有擦香水呀，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感觉有点像是那种……唔，怎么形容呢，有点淡，牛奶？嘶，又像是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水蒸气的那种……哎呀总之是闻起来很安心舒服的味道！”
大和的比喻有点抽象，香取用力地嗅了嗅自己，还是什么也没闻到。
看她满脸疑惑，大和抓着她的手，认真道：“味道什么的不重要哦，喜欢你的人一定会喜欢的。”
香取瞳孔颤了颤，而后点点头。
朋友喜欢的话，她怎么样都行的。
之所以会提出来单独约会，主要还是上午聊天的时候，香取提到自己不太熟悉同龄人的喜好，并且想要做出些改变。
大和自然二话不说一口应下，美名其曰“改造”！
香取既然愿意跨出这一步，那他们作为朋友的，肯定要两肋插刀！
首先，大和带香取去了常去的商业街，进了她常去的几家服装店。
香取站在橱窗前，看着被打扮得时髦精致的模特，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一时间拘谨得不知所措。
大和则是服装师上身一般，咔咔咔地在衣架里翻动着，满脸信念得翻出一件又一件衣服并在香取身上一一比划着。
这件？蕾丝有点太夸张了。
这件？颜色有点太阴沉了。
她眼露精光，虽然个子娇小却蕴含了无穷的活力，然后她抱起一大堆衣服，对香取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加油！惠酱！”
香取吓了一大跳，但不好扫兴，颤颤巍巍地也竖起大拇指：“加，加油……”
之后的试衣，香取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脱下来的每一件衣服吸走了。
换了好一波衣服，大和仍是很有干劲，香取则是在她亮晶晶大眼睛的注视下，掏出卡来买单了。
之后大和又拉着香取去隔壁的美妆店，白天的理论课在这一刻得到了实践。
香取只觉得架子上摆放的道具琳琅满目，看花了眼，看得出来大和很喜欢这些，挑得乐此不疲的。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大和就忙前忙后给她张罗了这么多，看她沉浸在其中的样子，香取实在感动。
后来，大和带着香取回了家。
她打算亲自上阵，帮香取做形象改造。
工具都准备好，大和慎重地来到香取面前，满脸肃穆庄重：“惠酱，我可以问一下你把脸遮住的原因吗？”
香取一怔，而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置于腿上握紧的手，思绪回到多年前。
“凛子酱，可以稍微听我说些事吗？”她轻声问。
大和欣然点头。
香取为朋友的爽快而感到快慰，随后她决定向亲密的朋友倾诉那段尘封的回忆——
小学的时候，她其实留过一段时间的短发，刘海也很自然清爽。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班上突然有人说她像座敷童子，还说她是迷惑人的妖怪。
后来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到了和她对视就会受到诅咒的程度。
面对曾经同班同学的疏远，她努力过，鼓起勇气为自己解释，换来的却是其他人惊恐愤怒的目光。
那之后她就开始留长刘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习惯了逃避他人的视线，慢慢的也不知道如何正常地和人交往。
啪嗒。
香取回过神来，注意到腿上凉凉的，缓缓抬头，看到心疼得落了泪的大和，她紧张得不行：“凛子酱对不起，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跟你道歉，要是我不小心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
大和却十分动容地抱住了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惠酱，我真的不知道你原来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香取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情绪失控的大和，她仍是觉得是自己的责任：“那些都过去了，凛子酱，我真的没关系的！”
“一个人面对那些的时候，很难过吧？”大和抹着泪问。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香取也红了眼，她低下了头。
往事一幕幕仍历历在目，却从未有人触探，就连家人也不曾知晓。
大和动容：“对不起，惠酱，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
香取轻轻摇头：“不，其实我是开心的，从来没有人愿意了解这些，我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谈心。”
事实上，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放下的，但无数个午夜梦回，她还是忍不住会害怕，身临其境时，那些冰冷偏见的目光让她根本无力招架，她仍时不时会担心身边的人会不会因此厌弃她。
可是她身边的朋友不是那样的人啊。
她对朋友们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在知道那所谓的传闻后他们还用实际行动去打破谣言了呢。
大和虽然哭得稀里哗啦，但还是坚定地看着香取：“今后，不管什么时候，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你想说，我就会听，现在，把你的感受统统都告诉我吧！我会照单全收的！”
香取也被她所感染，红了眼，泪水夺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是哭出声来，随后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地向好友诉说自己从未有机会对人倾诉的心事——
“那些人，凭什么扔掉我的文具……还把我小心翼翼救助的小鸟给藏到柜子里，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死了……”
“太，太过分了，就因为我头发黑……就说我像妖怪……”
“听到谣言，我会难过，也会羞耻和痛苦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说出那么残酷冰冷的话呢……”
大和一方面欣慰她能开口说出来，但还是止不住感到悲伤：“言语对一个人的伤害是无法估计的，惠酱一直以来真的辛苦了！”
香取一愣，鼻子发酸，委屈涌上来，胸腔之下一颗心脏跳动得厉害。
这是第二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大和看不了一点她委屈的样子，有些情难自禁地上前抱住了她。
香取回抱住她，明明是那样娇小的一个人，怀抱却是这么温暖，小小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力量。
“我真的好开心，也好庆幸能遇到你们，让我确信以前发生的事都是为了让我能和你们相遇……”
大和忍不住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忽然自责起来：“对不起，今天擅作主张缠着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一定很困扰吧。”
香取十分慌乱地摆手摇头：“怎么会？我完全没问题的，没有一点不情愿哦！凛子酱是我的朋友……倒不如说我可能没有及时地回应你的期待才对。”
大和疯狂摇头：“不不不，是我太一意孤行了，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和拉着香取的手，郑重其辞：“交朋友是相互的，哪怕是再好的朋友，要是一方做了另一方不愿意的事情，也是可以拒绝的，这是绝对没问题的事！”
“我没能察觉到你的心情，反而自以为是地以为对你好，这样的我和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没什么区别，我会反思的！”
香取身形一颤，眼眶酸涩发胀，她无言地抬起头来，视野却被热泪氤氲模糊了，大和拿起手帕来替她擦泪，一边安抚道：
“惠酱，我会努力成为你的好朋友的，以后要是感到冒犯了，请千万要告诉我哦！”
香取一怔，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忍不住放声哭泣：“我运气真的好好……像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你们的朋友……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配得上大家的人。”
……
晚上。
砂川接到了大和的电话，少女在另一边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下午发生的事告知了他。
砂川耐着性子听着她把自己的感受以及那段有关香取被霸凌的往事讲述完，沉默了良久，还是开口认同了大和的做法。
“香取的性格很敏感，大和同学这么做很好。”
她的坚毅，想必是建立在自我牺牲上的，他一直看在眼里，香取的自我意识有些淡薄，希望她能因为这段交心有所感悟。
身为朋友的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再这样下去。
大和说到这仍有些哽咽：“想到惠酱曾经经历的那些就好难过，那些人怎么能这样随意对待她，明明是个很棒的孩子。”
砂川偏头看向桌上摆着的几个突兀摆件，视线落在了他书包上的小人偶，许久，才道：“……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法改变，但是我们能把握好当下。”
大和吸了吸鼻子：“砂川同学说得对，不只是现在，以后我都会努力不让她再经历那些事的。”
少年眸中浮现一丝欣慰笑意。
“嗯，大家一起加油吧。”
#2
六月上旬，集英高中迎来了文化祭。
往年，香取和这些活动几乎是无缘的。
从来不合群也不为大众所接受的她基本上会被所有人遗忘。这次的班会上，班长在征集主题意见的时候，香取听着其他人纷纷提意见，忍不住在心里期待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边参加文化祭，往年她看到其他同学们都会约上朋友好好逛逛，那她是不是也能跟着朋友们一起热闹热闹呢？
就在她幻想的时候，迟迟未定主题的班会朝着她预期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
“干脆就搞鬼屋吧？班上不是有个很合适的大boss吗？感觉超刺激诶！”
接着一阵起哄，然后一片哗然，香取有些发愣，回过神来忽然发现其他人的视线，她抬起头的时候，其他人又都缩了回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可是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热度如果不利用一下感觉好可惜诶。”
“听上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有个噱头不是么？”
香取还在迷茫的时候，班长一锤定音：“那就定恐怖主题的鬼屋好了，接下来是人员安排——”
香取眨眨眼，又收获了一波小心翼翼的视线。
“香取同学……？”
就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她看到班长别过脸，叫了她的名字，不敢直视她：“这次你可以扮鬼吗？呃，也不用做很麻烦的事情，就，就是在指定地点站一站，必要时候出现就好了。”
香取这下听懂了他们要干嘛，幻视一圈，没一个敢抬起头和她对视的，她愣愣地看着班长就要在黑板上的女鬼役的旁边写上她的名字。
一股极其不情愿的反感涌上心头。
不要。
她不要扮演什么恐怖的女鬼。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个讨厌的标签或许要就此一直贴在她的身上揭不下来。
她不希望朋友们到时候看到她是那样的打扮。
不要。
得拒绝才行。
她抿了抿唇，置于桌面上的手紧了紧，却无法顺从心意开口拒绝。
那头班长见她低着头没说话，很麻利写下了香取的名字，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地火速安排其他工作去了。
香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桌子。
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浪潮。
她习惯了默默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了。
她早就忘记了去体会自己的感受了。
如果拒绝的话，其他人会感到失望的吧，本来她就没有立足的根本，那之后他们会像之前那些人那样轻慢于她吗？
不要。
好不容易换了新的环境，她也交到朋友了，也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了。
可那些带着恶意的期许，她必须都要满足吗？
她害怕成为被人关注的焦点，不想被其他人议论，也不希望其他人因此对她产生负面的情感，可她还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讨厌的事情。
忽然，也不知怎的，香取的脑中响起了大和前几日所说的那番话——
——“哪怕是朋友，就算是一方做了另一方不愿意的事情，也是可以拒绝的。”
就算是朋友之间，也是能拒绝的。
班上的同学，虽然彼此还不熟悉，但她应该明确自己的态度的。
回顾过去，她一直的逃避和顺从忍耐让其他人下意识就忽略了她。
如今的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啊。
她有朋友的。
如果在这里拒绝的话，朋友们一定会支持的，也一定会理解的。
一定会的。
现在的她只需要回应朋友的期待……就足够了吧？
香取置于身前的手蓦地松开，而后又再次握紧，最后，她咬牙，攥紧的手缓缓举起。
那一瞬间，班上鸦雀无声，她能感受到自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眼前的一切，和多年前她尝试解释却遭到众人质疑的场景重合。
她抿了抿唇，绷着脸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头时眼中已然没有了恐惧——
“班长……我，我对安排有异议。”
虽然那一道道视线像火炙烤着她，可站起来后她才意识到其实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一切都只是一念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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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学会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