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神曲》梅花雀

15、通天塔 不同的语言

　　“你找我想说什么？”
　　我都快忘了，是我去找她，但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在找她，不仅如此，还闯入家门。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离家出走，他们是来抓我回去的，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回答了。”
　　原来只是离家出走，我以为这一层也会把人抓走，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术。
　　“建这座塔是为了什么？”
　　“集中力量，让一部分聪明人寻找毒雾的解药。”
　　“那这些聪明人在哪里？”
　　“你就想知道这个？”
　　这个问题有何不妥吗？林卯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我问了一个并不值得她回答的问题，不过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可以问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那些可以换来真金白银的问题，这个问题并不会给我带来金钱收益，我当时只是想知道这座塔的构造。
　　“我想知道。”
　　林卯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他们在上一层。”
　　“这座塔到底有几层？”
　　每当我到达上一层，就会发现这一层还有上一层，我想起了刚来这里时，我站在外头，看着这座高塔，看不到顶，那么这座塔是不是永远有上一层？
　　林卯道，“通天塔。”
　　“什么是通天塔？”
　　“一座通往天堂的高塔。”
　　我想起了书中记载，反驳道，“实际上不可能存在，塔的高度是有极限的。”
　　“这是一个神话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一群人想要建立一座高塔，直通天堂，但上帝令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他们无法沟通，塔也没能继续建造。”
　　“语言不通，可以互相学习，”我是外边来的，不照样学习了这里的语言，这个神话故事莫名其妙的。
　　“真正阻碍人类的，不是语言，是私欲，他们信的是神还是上帝，无所谓，都是一个幌子，不合理的东西，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往里头塞。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我们这些人类在神的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我觉得她不该说这些话，因为她是这里的人，这里的教材宣传的是有神论，她的话语无疑挑战了主流思想，很容易被人抓走进行改造。
　　但是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我此刻揭开了这座塔的一角，穿过那些刻板行为，隐约瞧见了其中隐藏的怪物。
　　林卯的家暂时无法回家，我便提议，让她跟我一起回去。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的家人对你不好吗？”
　　我刚见到她时，她穿着很漂亮的衣服，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见到类似的材质，想必她的出生比这一层的人都要好的多，也许她的家在上一层，也许在上一层的上一层。
　　“可能是没有事情可以做。”
　　“没有事情做不是一件好事吗？”
　　“没有事情做，就会觉得哪个人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无法分辨谁是在说谎话，谁在说真话，谁又别有用心，谁又抓小放大。”
　　我不太理解，她继续说，“就像那个把人人公平挂在嘴边的组织首领，如果你只听得到他的声音，会觉得他的理想真美好，但实际上呢？资本家把人当工具，而在他那里，人变成了一次性的工具，这样的人太多了，挂着为别人好的名头，实际上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我明白了，她的身边大概有很多人在骗她，她才会逃离原来的环境，宁愿生活在另一个地方。
　　她住进来后，屋内一下变成了四个人，可总共只有三间卧室，林跃一人一间，林美需要学习，也一人一间，林卯便跟我住一起，她的学习很好，不是某一门，是所有科目都很好，于是她来这里之后，辅导林美的任务便交给了她。
　　白天，她会跟我一起去店里，她似乎对这些很有兴趣，跟着我学了几天后，就说以后要再开一间铺子，然后由她去当分店老板。
　　谈起这些的时候，她很高兴，连店铺放在哪里，都认真考虑过，我实在不忍心打断她，她是离家出走的，她的家人总会找到她，也许她也知道吧，只是不知道这种日子会在哪一天结束，那就在它来临之前，先做想做的事情。
　　“我们要建立一个系统，统计哪种产品卖得好，哪种卖得不好，还有，来店里的人是哪个年龄段的，他们爱买什么。”
　　我疑惑道，“这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如果只经营一家店铺，当然是够了，但这不利于扩张，你就不要担心了，建立系统的事情交给我。”
　　之后，她每天晚上都拿着方盒子捣鼓，我经过时，偶尔瞥见屏幕，方盒子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系统建立好后，它会自动统计货物售卖的数量，不需要人工输入，我所要做的，就是清点库存，与统计数据比对。
　　但我仍然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这些工作我完全可以做。
　　“当你有了别的店铺，又没办法亲自过去，有一份数据不是很直观？”
　　“是这样没错。”
　　“这座塔也是基于这个逻辑建立的。”
　　“但是这样不就变成了游戏，人不再是人，而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你不会知道分店员工的状态，也不会知道每日来店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是分店店长该操心的事。”
　　虽说如此，我决定不要操心还未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