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49、绿蝙蝠疮1

　　古勒国爆发了绿蝙蝠疮，古勒兴隆派人来向艾悯之求助。绿蝙蝠疮是这样的：刚开始，病人会在面部、手背、前胸和后背等处起一些针尖大小的小绿点，这些小绿点不怎么明显。逐渐地，这些小绿点变成了小米粒大小，这时候病人也是不痛不痒，还处于疾病的甜蜜期——病人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却和平常一样，感觉不到痛苦。然后，小绿点越长越大，越长越绿，有的长成绿豆粒大小，有的长成花生米大小，还有的更大。更诡异的是，这些小绿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绿头蝙蝠。

　　这些绿点最终变成了透着亮光的大绿脓包，里面满满的全是浓绿浆水。这时，病人感觉这些脓包又疼又痒，想挠又不敢挠，求生不得求生不能。这些成熟的大绿脓包非常脆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破裂。当它们破裂的时候，脓液混着血液从脓包里喷出，就像喷泉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这些脓液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不仅会立刻传染上接触到的人，就是病人自己沾上也会在沾上的地方迅速长起新的大绿脓包。最困难的是，大夫们第一次遇见绿蝙蝠疮这种病症，他们尝试了清热解毒、去湿气等各种类型的药方，仍然无济于事。许多大夫也被传染了，死亡人数正在急剧增长。

　　艾悯之闻言，就要着手准备，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不许去！”王澄澈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服。“可是别人都去了，祝运猛、周伟鸿、周星辰、花意满他们都去了！算兄和晴彩鸾也去了！况且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他们不是大夫都去了，说什么我也得去啊！我不去能像话嘛！”

　　“他们都已经去了那么多人了，你不用再去了！再说，你身体那么弱，在那里病倒了别人还得照顾你！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会每天多给你发几次传送符汇报最新进展。”

　　“我们两个一起去吧。你自己去太危险了。两个人……”两个人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艾悯之本来想说。

　　“你在家好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这样以后才能继续好好保护你啊！”王澄澈抱抱艾悯之就要走。

　　“你也去，大家也去，我在家怎么能坐得住，我也要去！”艾悯之语气里带着着急。

　　“你可以看书寻找……”

　　“我就要去！”

　　王澄澈还想说什么，艾悯之暴走了：“别再跟我说话了，回你的至心居去！”艾悯之话音刚落，只听“咚”地一声，墙上出现了一个血印子。原来，王澄澈说不过他，又听他说了让自己“回你的至心居去”的绝情话，那股火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住，就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锤向了墙壁。

　　“你可真有能耐了！还长本事了！你不走我走！”艾悯之气呼呼地就往门外冲。

　　“啊！”艾悯之出门刚一右拐，就在树下摔了个狗吃屎。原来，他早些时候想再研究一下冰莲双修，就弄出了一地的小冰刺，这下走得着急忘记了地上的危险，直接滑倒在地。还好，他反应迅速，用双手手掌使劲撑地，这才没有毁掉他俊美的脸颊，只是双手手掌全都扎得血肉模糊。

　　“艾湛！”王澄澈闻讯出来，见此情景也不生气了，一把抱起艾悯之就进了屋，放在餐桌边的凳子上。在烛光下，王澄澈半跪着想给艾悯之检查手，艾悯之很拒绝，依旧不让王澄澈碰他，因为心里的气还没缓过来。王澄澈半跪着，低垂着头，双手无处安放，心中也敏感地感觉到了艾悯之的愤怒。“艾湛，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心里很难受……”艾悯之就像一个木头人，没有反应。王澄澈突然感觉艾悯之不喜欢他了，要离开他，心里猛地升起一种绝望之感。餐桌上摆着稍微出鞘的“不贱”，是刚才艾悯之要离家出走时随身带着的。他抽出“不贱”猛地刺向自己的大腿，鲜血顿时汩汩流出，浸湿了他腿上的衣服。

　　“你要我怎样做才能消气？艾湛……你说……”王澄澈用貌似平静的语气询问艾悯之。“只要你不生气了，怎么都行！你要……你要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王澄澈说不下去了。

　　看着王澄澈流了那么多血，听着他的乞求，艾悯之一阵心疼。“啊……你流血了……王宇你……”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王澄澈一字一句地说完，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

　　艾悯之看着他颓然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抽搐，他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自己刚才怎么会那样对待王澄澈！他那么爱王澄澈，就算是对别人，他也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太令人伤人心了！

　　艾悯之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分了：“王宇，我刚才太过分了，对不起！”王澄澈抬起头，一滴泪水瞬间跌落脸颊。他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艾悯之点燃。他此时是多么的委屈！又是多么的卑微！他半跪在艾悯之面前交付着自己的内心：害怕他会死，害怕他不再喜欢自己了，害怕他会离开自己！艾悯之心里又气又心疼，双手扶起他，坦露着心声：“我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互相伤害呢？如若有一人必须要死，你肯定会自己死，让我活！既然知道那样，我们为什么还要互相伤害呢？”

　　这是为什么呢？

　　“艾湛，你喝我点血。”王澄澈割破了自己的胳膊，让艾悯之喝自己的血。“我的血液里有这种浓疮的抗体，你多喝点。”艾悯之想着王澄澈今天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又要让自己喝他的血，很是心疼，可是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很听话地喝了起来。王澄澈又用凤凰火焰灼烧了“不贱”，在艾悯之的右臂上方刻了一个十字花，用自己的血浸透了十字花。“预防接种。”修炼《土冥双修》时，二人看见过时空隧道。虽然那些画面转瞬即逝，二人还是知道了一些信息：王澄澈的血液里有绿蝙蝠疮的抗体，息壤可以复制抗体抵抗绿蝙蝠疮。

　　“王宇，你这是同意我去了吗？”

　　“嗯。”王澄澈一边给艾悯之清理伤口、涂药、包扎，一边答应着他。既然生死自有天命，那就好好过吧。

　　第二天一早，王澄澈和艾悯之就一起到了古勒国的安平城外。古勒兴隆远远地迎了过来，对于二人雪中送炭、冒险支援表示万分感谢。他为二人戴好面罩、帽子、穿好外面的护衣，告诉他们防止天上绿头蝙蝠的袭击。这些绿头蝙蝠嗜血如命，见人就冲上来吸血。它们神出鬼没，行动迅捷，非常令人毛骨悚然。安平城平日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却异常萧瑟，老百姓都依言待在家中，避免聚集。一些修士弟子和安平城的青壮年志愿者正在挨家挨户发送食物和药材。他们将东西放在门口，敲敲门告知主人就转身离去，避免人与人接触，然后继续前往下一家。

　　古勒兴隆带着王澄澈和艾悯之直奔保安药苑。在那里，二人见到了祝运猛、贺千帆、周伟鸿他们以及保安药苑的太医们。稍作休息，大家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聚思广义，共谋出路。祝运猛和太医们发现已经感染过绿蝙蝠疮并痊愈了的人基本不会再次感染，还有极少数人血液比较特殊，根本就不会感染。艾悯之告诉大家他和王澄澈也很关注血液在抵抗疾病方面的功效，“我喝了王宇的血，因为他的血中有这种疾病的抗体，我喝了就可以对这种疾病免疫。大家看，王宇还给我做了预防接种。这样就是双重保险了。”艾悯之撸起胳膊，给大家展示他胳膊上的十字花。

　　“悯之兄，你和万象君的思路特别好！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服药加预防接种！妙哉！等开完会就开始实行，先给在场的前线人员进行实验！”

　　“这样，疾病的治疗方面有了新的进展，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如何斩草除根！”贺千帆说道。

　　“斩草除根？”

　　“是啊，我们要消灭绿头蝙蝠，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我在古勒国生活了一辈子，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蝙蝠。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位头发花白的太医说道。

　　“这种生物肯定不像麻雀、燕子或者平常夜间出现的黑蝙蝠一样是一直在我们生活中出现的，而是早先应该藏身于深山老林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古勒兴隆所有所思。

　　“我们可以找出绿头蝙蝠的藏身之所，将它们一网打尽！”周伟鸿顺着古勒兴隆的思路说道。

　　　“凡有毒物，百步之内必有解药！我们一旦发现了绿头蝙蝠的藏身之地，就肯定能找到治疗绿蝙蝠疮的解药。”艾悯之指出了新的思路，王澄澈赞许地点点头，毕竟光靠让老百姓喝血和接种的话，到哪儿去找那么多血，就算把免疫者的血全部抽干也不够用啊！因此，现在的关键之一是找出大批量的解药。艾悯之才思敏捷，常常有不同寻常的想法，这总让王澄澈感到新鲜、惊喜和骄傲！他看着艾悯之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心动。王澄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艾悯之看王澄澈一直盯着自己看，就冲他笑笑，看他耳朵都红了，就悄悄摸了一下他的手。当手碰到手的瞬间，王澄澈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荡起了笑意。

　　会议结束后，祝运猛拿出了免疫人员的名单。不一会，一群古勒国士兵就带了所有名单上的人。这些人自告奋勇，积极配合，表示愿意为解决疫病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艾悯之、祝运猛和太医们为古勒兴隆、贺千帆、周伟鸿以及一百名法力高强的修士首先接种了疫苗。他们计划等五天后产生了抗体就去深山老林中寻找绿头蝙蝠，这段时间先搜集绿头蝙蝠的信息。

　　古勒国的老百姓积极响应，纷纷提供有关绿头蝙蝠的信息。在这些信息中，有一条引起了王澄澈的注意：“绿蝙蝠山！”艾悯之也注意到了。在一座叫济周山的大山里，有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曾经叫绿蝙蝠山，当然现在已经无人记得绿蝙蝠山这个名字了。众人决定以绿蝙蝠山为突破点，先去探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