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46、槐仁村恶战

　　算先生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先回忆了王权之战，又看到了肆虐人间的大瘟疫，接着看到了未来的玄武山之战，最后一众神仙恭敬地看他卜卦预测天庭之战的吉凶。随即，算先生眼前出现了用刺眼的光线编织成的一段文字，他想看清楚，可是眼睛却被刺得生痛，痛到让人以为只要读完那段文字，他的眼睛就会瞎掉。

　　可是，算先生能感知到这段文字很重要，他必须得看清楚并烂记于心。有了这个信念，他果然看清楚了：
　　人心之争，王权之战。
　　结界裂，时空破。
　　瘟疫来，息壤灭。
　　人妖玄武山，江山琉璃扇，正气胜邪。
　　天庭光明与黑暗，太阳之上正义见。

　　光线灭，梦醒，算先生很h这段预言。“彩鸾，请你念一遍给我听！”等晴彩鸾读完，算先生继续说：“我再背一遍，你一定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千万不能有差池！”见算先生表情凝重，晴彩鸾也是不敢怠慢，认真万分地跟着算先生的声音核对每一个字，核对完毕，她告诉算先生完全正确，请放心！

　　“多谢！彩鸾，我跟你说个事情，你不要难过。”晴彩鸾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的眼睛现在看不见了，因为我刚才在梦里窥探了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但是，这是任何一个人为了拯救整个宇宙不得不承担的重任，送上我的一双眼睛，值了！”晴彩鸾已经泪流满面。

　　“彩鸾，你把预言抄写三份，一份用传送符传送给小湛湛，一份给明德君，一份给周伟鸿大将军。”

　　这一天早上，王澄澈把归一苑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啄了艾悯之的嘴巴一下，嘱咐正忙着研究符咒的心上人乖乖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要去，夫君去兄长那里一下，晚寝之前回来，不会在外面过夜。

　　“好嘞，您那！放心吧，二哥哥——”艾悯之头也不抬地满嘴答应，没看见他正忙得不亦乐乎呢！

　　自从修炼土冥双修出意外后，王澄澈就连双修两个字都不让艾悯之提，更不用说陪他接着双修了。在王澄澈看来，名誉和事业都没有艾悯之的性命重要，只要艾悯之好好的，一切都不重要，况且有他呢，他整天都与艾悯之形影不离，连晚寝都在一起，遇到危险更是拼了命也会护艾悯之周全。只是王澄澈没有想到，他很快就会被打脸。

　　艾悯之没有办法，因为只要王澄澈不配合，他自己肯定双修不了，哎，真无奈呀！不过还好，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一半的灵力，即使不双修，只自己修炼剑术，也可以在几年之后恢复所有的灵力。“啪！”艾悯之打出一张刚刚画好的灭绝符，感觉效果不错，虽说灭绝符是把灭杀符和绝杀符合二为一，可是一加一大于二，灭绝符现在的威力是原来的十几倍还多！可谓威力巨大！不过有得就有失，就凭艾悯之现在的灵力，他一旦打出灭绝符，灵力瞬间归零，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哎，王宇啊王宇，你就不能在跟我双修一下嘛！反正也死不了，大不了你再救我回来呗！”艾悯之对于灵力还是非常渴望的，他现在一想到双修的强大效果心里就痒痒得不行。

　　午饭前，艾悯之想着弟子们应该还在打坐，就跑去找他们玩。远远地，艾悯之一眼看见王清楠正在认真地监督他们，就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话。然后，艾悯之在弟子们身后轻咳一声，随即模仿王澄澈的声音说：“认真点！”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吓得一激灵，有几个不认真的弟子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弟子还想着师父不在终于可以偷偷懒了，可没想到师父怎么提前回来了呢？虽然有弟子觉得师父今天的语调有点奇怪，可也顾不得多想，还是好好打坐要紧。王清楠使劲憋笑，艾悯之也用手捂住了嘴，捉弄别人真是太好玩啦！打坐完毕，众弟子才发现真相，全都忍俊不禁。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艾悯之决定中午不吃归一苑的饭菜了，挑了一群弟子下山买了美味佳肴、水果零食和各种小点心回来举行节日大餐。什么节日呢？就叫“狂欢节”吧！弟子们真是太喜欢艾师父（阿爹）了，他真的好有趣！众弟子围着艾悯之说呀笑呀，打打闹闹，好不开心！艾悯之就像个好孩子王一样，总能想到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新游戏，真是太有才了！有才师父！有趣师父！孩子王师父！

　　吃过午饭，艾悯之来到了万卷阁继续研习符咒。其实艾悯之比较懒，本想在随心轩研习符咒，可是王澄澈不喜欢与人亲近，不太乐意弟子们跑到二人寝室去找艾悯之，加之弟子们也害怕师父不敢去随心轩，所以艾悯之要看书、研究符咒啥的，都是跑到万卷阁来。“哎呀，快活呀……哎呀，我说了不算呀……”艾悯之一边哼歌，一边继续修正灭绝符。“阿爹阿爹，今天有空教我们符咒吗？”王清楠、王金涛和王柏驹他们三个带着一群弟子来了万卷阁。当然，弟子们来之前都会首先探查一下师父是不是跟艾师父在一起，要是在，他们也不敢来万卷阁找艾师父。

　　“走！”“阿爹，我们的灭杀符已经练习得很好了！”“师父，绝杀符也已经练习得很好了！”“师父，您研究的符咒可真厉害！” “师父，今天有没有新的符咒展示啊？”弟子们叽叽喳喳围着师父（阿爹）说个不停。艾悯之眉开眼笑，听着弟子们说话就心花怒放，连连答应“孩儿们都很棒！值得表扬！有新的符咒……”到了符咒场上，弟子们自告奋勇先展示了符咒作业，然后满心期待地等待师父（阿爹）表扬。艾悯之也不吝夸奖，洋洋洒洒夸了弟子们一大堆，谁还不爱听表扬？这可把弟子们高兴坏了。

　　艾悯之并未使出全部灵力打出灭绝符，毕竟只是展示嘛，不过稍加灵力打出之后，弟子们还是掌声不停、喝彩不断，对师父（阿爹）大为赞叹！艾悯之微微一笑，深藏功名与利禄，然后他坐在弟子搬来的椅子上，现场表演起了灭绝符，并解释了灭绝符的特点、优缺点和应用场合。

　　有一位弟子刚想复习一下灭杀符和绝杀符时，就听“轰隆”一声响，一道传送符被输送到了艾悯之面前。传送符上说算一凡在大赫国槐仁村的乱坟岗有难，请速去救援！

　　艾悯之瞬移到随心轩拿了龙吟笛和“不贱”，就又一个瞬移到了大赫国槐仁村的乱坟岗。这时，有五位修士正在五行尸煞阵内与五名白衣女鬼打斗，这五位修士分别为：晨光国的大将钟伟鸿、纪宇国的乐陵房氏房继辉和琅琊梁氏梁羽剑以及大赫国的原驰田氏田之野和南泗冯氏冯远行。一名红衣青年——古勒国的花溪花氏花意满正保护在算先生和晴彩鸾周围。一名黑衣青年——扶风国的曾氏曾仁俊联合四十来名修士弟子正与千百个阴物对战。

　　事情是这样的：槐仁村位于枯石山下。枯石山是一片高大的、寸草不生的石山。有一年发大火，枯石山发生了泥石流，槐仁村的村民全部遇难。然而，这些村民却不愿意转世轮回，于是一村人继续在村子里生活。槐仁村民风淳朴，村民生性善良，乐于助人。周围十里八乡的村庄里如若有人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会来槐仁村村口的大槐树下求助，槐仁村村民总是力所能及地伸出援助之手，而其他村庄的村民出于感激也会在每年的过年过节时给槐仁村村民供上好酒好菜。

　　昨天，有好几个村子的村民都因遭受了邪物攻击而身受重伤，所以这几个村子的村长带着手上村民的家属来槐仁村求助。今晚，槐仁村的数十名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去与邪物约谈和越战，结果邪物出手就是死招，打死和打伤了许多槐仁村的村民。这些村民逃到乱坟岗时，刚好遇到了游猎的一众修士，于是道明缘由并向他们求助。一众修士本来就以惩奸除恶、救济苍生为己任，岂能袖手旁观？于是，他们一起参与了战斗。

　　刚开始，钟伟鸿、房继辉、梁羽剑、田之野、冯远行、晴彩鸾、曾仁俊和花意满和四十来名弟子很容易就斩杀了追击而来的邪物。正当他们要离开乱坟岗时，突然，晴彩鸾被五名白衣女鬼困在了五行尸煞阵内，其他修士也被一千来个煞灵团团围住。五名白衣女鬼虽说每一鬼法力都不敌晴彩鸾，但是她们以一敌五并加上阵法支持，实力还是比晴彩鸾略高一筹。随着时间的推移，晴彩鸾在打斗中逐渐变得吃力，一个破绽便被五名白衣女鬼趁虚而入。晴彩鸾身受重伤，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五行尸煞阵已经启动，阵法外的修士根本无法进入。算先生在关键时刻死马当作活马医，咬破舌尖，用舌尖血将阵法破开一个缺口，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晴彩鸾拽了出来。为此，算先生也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借此大好机会，钟伟鸿、房继辉、梁羽剑、田之野、冯远行五人进入五行尸煞阵内与五名女鬼继续打斗。

　　这五位修士必须进入五行尸煞阵内。如若阵内只有五个女鬼，他们就可以阵法护体，随意攻击阵法外的修士而自身不会受到攻击。修士们只能进入阵法内，才有希望杀死五个女鬼。五位修士本来合力也有战胜五个女鬼的胜算，只是五行尸煞阵阵法太过强大，在阵法的加持下，五位修士打得非常辛苦。

　　算先生毫无法力，能以血肉之躯强行救出晴彩鸾已是奇迹，此时陷入晕迷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晴彩鸾受伤严重，已经无法再战，只要现在有任何一个邪物攻击她和算先生，二人都必死无疑。还好花意满在二人旁边，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们。然而，此时花意满也已经受伤。实在是没有办法，晴彩鸾采用传送符向艾悯之求救，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

　　艾悯之一到达首先在五行尸煞阵外布了一个反五行阵，将五行尸煞阵包围其中，以削弱它的力量。布好艾悯之反五行阵后，艾悯之用破符打开了五行尸煞阵的一个缺口，进入了阵中，因为他要在阵中念起咒语才能启动反五行阵。五鬼只是瞬间便修复了五行尸煞阵的缺口，并在攻击原来五名修士的同时攻击艾悯之。可怜艾悯之瞬移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布置反五行阵又耗费了很多灵力，这会还要一边招架五鬼进攻，一边寻找机会集中意念念动反五行咒。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在念动符咒破坏五行尸煞阵的同时，艾悯之也受伤不轻。

　　这时，艾悯之马上要念完一段符咒，却遭一个女鬼直踹他的后腰，尽管躲闪过一点，他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在念动符咒中，艾悯之胸口还被刺了一剑，他当时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挨。

　　多亏了反五行阵的加持，五个女鬼最终被全部消灭，而灵力只恢复了一半的艾悯之则受伤比较严重。此时，他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灵力。

　　这时，鬼将军带着六个副将和一千来名小鬼到达了。周伟鸿与鬼将军对战，房继辉、梁羽剑、田之野、冯远行、曾仁俊和花意满则和六个副将对战。四十来名修士和千名小鬼对战，艾悯之则负责保护算先生和晴彩鸾。艾悯之深知责任重大，他一个人手中攥着算先生和晴彩鸾的两条命，所以他都是计算着灵力使用，丝毫不敢浪费任何一点灵力。尽管房继辉他们可以与六个副将打成平手，可是周伟鸿因为刚刚灵力消耗过大，马上就要不敌鬼将军。艾悯之很清楚如果周伟鸿被杀死，鬼将军会在几招之内将房继辉他们全部杀死，自己这一方将全军覆灭。权衡利比之后，艾悯之在打出灭绝符的同时，使用剩下的全部灵力吹响了龙吟笛。一阵电光火石之后，鬼将军和离他最近的三个副将被炸得魂飞魄散，周伟鸿和修士们合力将剩下的三个副将和千百名小鬼灭尽数消灭。灭绝符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能像五雷符一样可以打出数道雷电追着敌人劈死他们，而是只能轰炸有限的范围。即便如此，灭绝符这次也拯救了一众修士的性命。

　　打出灭绝符和吹响龙吟笛耗尽了艾悯之所有的灵力，不过还好战斗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敌人来了。

　　这时候王澄澈闻讯赶到了槐仁村的乱葬岗，但是他找不到艾悯之的具体位置。王澄澈看到四周煞气浓重，地上有一些死猫烂狗的尸体。再往前，他看到一些敌人的尸体，还有几具自己弟子的尸体，不禁面色变得凝重。继续走，他看到打斗过的痕迹，有一些炸出的大大小小的坑和被毁坏的坟头，还有一个巨大的万人坑，里面遍布森森白骨，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他进入了一个幻境。在幻境中，青面獠牙的白衣女鬼一边张牙舞爪一边用尖厉的声音喊着“艾悯之死了，艾悯之他死了……”，瓦解着王澄澈的心理防线。王澄澈也不废话，一剑让她魂飞魄散。

　　前面浓雾密布，他远远就能看到地上横尸遍布。已经没有打斗声了，战斗看来已经结束了，可是自己的心上人和算先生却没有任何踪迹。他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他们再也不能说话了，所以自己才无法感应到他们。

　　战斗终于结束了，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艾悯之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杀气由远及近，吓得他一个激灵，立马转身。是王澄澈！只见他面色冷厉，眼睛里像杀红眼的猛兽一样血丝遍布，额头上青筋暴出，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模样！艾悯之从来没有见过王澄澈这副模样，不禁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

　　王澄澈疾步冲向艾悯之，艾悯之感觉他下一刻只要一甩手就能把自己劈死，竟不自觉地闭了一瞬间的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王澄澈正在轻轻地扒开他的胸口，他这才发现胸口已经被血浸透了。“嘶……”方才神经太紧张，感觉都麻木了，他这才感觉到疼痛。王澄澈立刻停下了手，不敢再动。

　　艾悯之这时再看王澄澈，发现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满眼都是心疼之色。艾悯之放下心里，用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臂，同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王澄澈一把把他扶住，抗在肩膀上就瞬移回了随心轩。

　　艾悯之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敢乱动，心想自己惹得他这么生气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小心为妙。他看王澄澈满脸严肃，眼神中尽是担忧，心中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小窃喜。王澄澈先探查了他的脉搏，脸色缓和了一些，然后给他输入了灵力。一会，王澄澈转身拿了剪刀来，先从胸口处将艾悯之的衣服剪开，接着是袖子，然后是裤子。胸口、胸膛、胳膊、双腿、后背、后腰，所有受伤之处都暴露在王澄澈眼前。其中，艾悯之的胸口不仅血肉模糊，而且黑紫一片，那黑紫的范围还在继续向周身扩展。

　　王澄澈深吸一口气，面色又变得极为难看。他用凤凰火焰烧了随身匕首，刺破艾悯之胸部的血管，又运功帮助艾悯之将尸毒通过血液排出体外。如果再不将尸毒排出，尸毒可能就会进入艾悯之的五脏六腑，那时就算神仙来了也无济于事了。

　　等血液颜色变得鲜红，王澄澈帮艾悯之止住血，又帮他清理了全身的伤口，涂上药，这才放下心来。他给艾悯之换了干净的睡衣，又用小薄被盖住他的肚子。“王宇，坐下休息会吧，你肯定累了。”艾悯之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艾悯之望进王澄澈的眼睛，王澄澈也望进艾悯之的眼睛，说出了心里话：“艾湛……我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我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你！到处都是死尸，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极了，满心都是恐惧！”王澄澈哽咽着，身子轻微颤抖着，像个无助的的孩童。“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王宇……”艾悯之轻轻拍打着王澄澈的后背，将安慰和安全感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