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关于比赛 ...

  •   蒋仲勋把谢姝留在地下室,说自己要工作,倒不是托词。他确实要查些东西。他到了书房,打开电脑,先查了一下肖烨在明面上的资料。市局网站有个人简介,说的很简单,肖烨是大学毕业加入警局的,到现在10年了,目前在市局一个分队做队长。
      蒋仲勋又查了一下网页,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拿出手机,给跟他以前合作过的私家侦探刘师傅联系。
      刘师傅对于调查警察的背景有点抗拒,蒋仲勋没有废话,直接出了三倍的价钱,而且承诺,只是了解资料,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刘师傅才勉强答应。
      做完这些,蒋仲勋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又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一边等着接通,一边打开监控,看谢姝在做什么。谢姝这个时候正躺在地下健身房的地板上大喘气。蒋仲勋的电话接通,他问:“你有没有打听到,音乐学院的教授偏好的人选?”
      这个联赛虽然宣传上肯定是公平公开公正的,可实际上那些评委教授都会塞一些自己的得意门生来参赛。只要比赛过程基本保证公平,这些倒也无妨。恒隆做为出资方,也不会扫兴,隐晦地派人询问了那些是评委的学生,到时候准备个好的凳子,调个舒服的灯光,或者准备时间给长点,都可以考虑。
      “我把名单发到您的邮箱里了。”秘书在电话里说,“您最近不怎么来办公室,公司的文件,我也发了备份过去。还有,最近的会议时间。有些会议,是您必须出席的。”
      蒋仲勋说:“知道了。”他点开邮箱,调出那份名单,“最近你帮我盯一下,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公司的会议我会出席的。”
      蒋仲勋看到严旭提供的名单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谢乐安。他讥讽地笑了一下。真的是,不出所料。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蒋仲勋知道是谢姝来了。门被潦草地敲了两下就推开了,谢姝额角带着汗珠,闯进蒋仲勋的书房。
      “哥你干什么呢?”她带着微喘问。
      蒋仲勋不慌不忙地把电脑关掉:“拳击练爽了没有?”他问,然后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嗯。”谢姝无所谓的回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到沙发前,但没有坐他旁边,而是直接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头靠在蒋仲勋的腿上发呆了片刻,然后说:“哥,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我也有工作要做,”蒋仲勋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你都多大了,我不可能整天陪你。”
      谢姝转过身,手搭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我有点无聊。”
      蒋仲勋瞥了她一眼:“头还疼么?”
      “不疼了,就刚刚在车上疼了一会儿。”她乖巧地说。
      蒋仲勋叹了口气:“别装了,在车上就换人了吧?”
      谢姝突然笑了起来,娇媚地笑容带着点淘气,她轻佻地说:“什么也瞒不过你。”她伸手从大腿往上摸,蒋仲勋按住她的手,看着她:“我要工作,乖,等我看完这个。”
      “不要!”谢姝耍赖,突然跳起来扑到他身上,跨坐在他腿上,按着他的肩膀看他:“做完再看!”
      蒋仲勋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谢姝咯咯的笑了起来,可下一秒她就急了,蒋仲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条领带,把她双手拽到背后,绑了起来。力道刚好,既不会勒疼她,也让她挣脱不开。
      “哥!”谢姝撒娇,从眼角拼命地挤出一滴眼泪,“你放开我!”
      蒋仲勋摸摸她的头,好像呼噜一只猫:“乖,等我把工作做完。”然后他拿着文件做到办公桌那边去了。
      谢姝被绑着手,想跑过去接着闹,蒋仲勋从书桌后面抬眼看了看她:“你想把腿也绑上么?”
      谢姝咬了咬唇,她只是蒋仲勋没开玩笑,只能嘟囔着坐回沙发上。她用脚踩了一下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看。蒋仲勋又微微抬头看她一眼,她赶紧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她用脚把沙发上的垫子拍好,这样虽然双手绑在身后,靠坐着也能舒服点儿。坐了一会儿,见蒋仲勋就是不理她,她有点生气地提了一脚茶几,结果自己的脚踢疼了,愁眉苦脸了半天才缓过来。谢姝用脚把沙发背上搭着的蒋仲勋的西装外套勾过来,想盖在自己身上,搞了半天也没搞好。她真急了,刚想抬头喊蒋仲勋,他已经过来把衣服拿了起来。“躺好。”他说。谢姝乖乖地在沙发上侧躺下,蒋仲勋把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安静呆一会儿。”他说。
      “哥你给我松开。”谢姝央求他。
      “不乖,不行。”蒋仲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就坐回书桌后面忙工作了。
      谢姝没办法,就这么靠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没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蒋仲勋把工作做完,走到沙发前看谢姝,见她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但姿势有点不舒服,微皱着眉。他把领带解开,谢姝无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人蜷缩在了沙发上。蒋仲勋把她的头发轻轻地拂到身后,坐在她旁边看她。谢姝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每次她独自睡觉的时候,都非常不安稳,睡梦里也似乎心惊胆战地样子。但是只要他陪在身边,她就会慢慢安定下来,睡个好觉。蒋仲勋从小养过很多动物,从没有那种动物对他有这样的依赖感。谢姝对他的存在极度敏感,哪怕是梦游的时候,只要是他来了,她就会舒缓下来,任由他拉着她回到床上继续睡。只不过转天,她什么都不记得。或者记住的不是谢姝,而是另外一个人。蒋仲勋能确定的,除了谢姝的主人格,还有两个人格经常出没,一个淫靡,一个粗暴,她们经常一起冒出来。很多事情谢姝的主人格不知道,但另外两个都清楚,而且一同鄙视谢姝本体。蒋仲勋觉得很有趣,好像一个娃娃变成了三个,超值优惠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但是他也发现,谢姝的自控能力在减弱。她的主人格应该是占主体的,但最近,那两位经常出来,搞得谢姝有时候非常迷茫,不知道自己之前一段时间做了什么,甚至影响了公司的工作。还好她在的企业是恒隆的分公司,蒋仲勋就给她请了长期病假。

      蒋仲勋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谢乐安的电话。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阳台上,顺手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电话通了,谢乐安不太情愿地声音传来:“表哥?有什么事?”
      “关于联赛的事情,”蒋仲勋问,“你练得怎么样?”
      “什么时候表哥这么关心我了?”谢乐安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严旭把你的名字报上来了。”蒋仲勋说,“如果不是因为严教授,我也没兴趣联系你。”蒋仲勋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可惜谢乐安是听不明白的。
      “严教授报我的名字干嘛?”谢乐安问。
      “他欣赏你,把你和其他两位他的学生报到联赛,比赛的时候,评委就都知道你是他推荐的。”蒋仲勋语气平淡。
      “这不是舞弊么?”谢乐安不解,“我不需要这个,我凭自己也能拿名次!”谢乐安有点儿气不顺的样子。
      “当然不算,只不过是通知其他评委,这是他的学生而已。放心其他几位评委也是一样的。”蒋仲勋预料到了谢乐安的反应,平静地跟他解释,“到时候比赛还是正常进行,大家各凭本事,顶多是评委看得更仔细点儿,评价说得更委婉一些。”蒋仲勋接着说,“不会影响名次的,这次比赛要全媒体报道,弹得好不好,大家都能看到。”
      谢乐安还是有点不高兴:“我以为你不会搞这种事。”
      “什么事?我一没改规则,二没有内定,不是全按照程序来?”蒋仲勋反问他,“如果教授的学生上台,现场评委也会知道,现在只不过提前通知而已。”
      谢乐安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了。我会去感谢严教授的。”
      蒋仲勋嘴边扯起一个弧度,但没什么笑意:“当然,你也可以和严教授的学生联络一下。除了你以外,还有两个学生,都是初中生,在青少年组。”

      谢乐安挂了电话,皱了一下眉头。他有点不适应表哥这么的,正常。是的,蒋仲勋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直是不正常的。但是表哥在做正事,对待外人的时候,却是进退得宜的,温文有礼的。他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家里见到蒋仲勋,所以他一开始留给谢乐安的印象都是那个冰冷冷的样子。直到后来,他看到表哥在学校和老师交流的时候,文质彬彬,风度翩翩,非常有涵养,迥异于他在家里见到的样子,他才觉得奇怪。

      在谢乐安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和班里的同学闹矛盾。回家以后,他找舅舅告状。但舅舅对于小孩子之间的争斗,只是劝解谢乐安,让他好好和同学相处,如果不喜欢,不去理就可以了。这完全解决不了谢乐安的问题。姐姐每天上学回来,都很累的样子,也不想理他,所以最后他找到了表哥。他记得蒋仲勋当时问他:“你想怎么办?”

      “我要教训他!他骂我是没父母的孩子,是孤儿!”谢乐安非常气愤,他之前在爷爷奶奶家,是倍受宠爱的。所以即使父母去世,他的感受也不是特别强烈,感觉好像就是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回不来而已。这次学校的同学当面扯破了他不愿面对现实的自欺欺人,所以他有些恼羞成怒。

      “他说的是事实。”蒋仲勋皱眉,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你要因为别人说了事实,去报复他?”
      谢乐安一时哑然,但他就是不高兴:“我不想听他说!”他耍无赖。
      蒋仲勋想了一下,对谢乐安说:“让人闭嘴有很多方法,你想用哪一种?”
      谢乐安想都没想,说:“让他永远闭嘴!”
      “可以。”蒋仲勋说着,带着他来到厨房,打开放刀具的盒子,问他,“你想用哪一把?”
      谢乐安疑惑地看着蒋仲勋,他不理解表哥是什么意思。

      “你年龄小,用不了太大的,”他拿了一把小的水果刀,“这把比较合适,重量轻,也很锋利。”他看看迷茫的谢乐安,忽然又想到什么,说:“对了,你得先学一下人体结构,到时候容易找到一刀致命的地方。”
      “我,我没说要杀人?”谢乐安有点害怕地说。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让表哥去教训一下那个讨厌的同学,怎么现在要学用刀和人体结构?
      “只有死亡可以让人永远闭嘴。”蒋仲勋声音平淡的阐述一个事实,“你想做到,又不想杀人,难道要让他说不出话?”蒋仲勋想了一下,“我不太懂毒药类的东西,或者你要割掉他的舌头,这比杀人更麻烦,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听了表哥的话,谢乐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这个时候才九岁,只想着叫家里的大人,把欺负自己的同学揍一顿。过了好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说:“表哥,我,我没想做这些。”
      “那你想在怎么样?”蒋仲勋问他。
      “你就不能,揍他一顿什么的?”
      “不能。”蒋仲勋立刻拒绝了他,“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可是他欺负我啊!”谢乐安委屈。
      “我提供了建议和方法。”蒋仲勋认真地回答。
      “怎么能杀人呢?”谢乐安不解,“我还是个孩子!”
      “就是因为你年级小,所以可以试试。”蒋仲勋很认真地分析,“刑法认为10岁以下儿童缺乏完全理解和掌握自己行为后果的能力,因此不应对其进行刑事追究。”蒋仲勋像对待一个成年人一样,跟谢乐安说,“你现在杀人不会坐牢,顶多去少管所,监视教育。”

      “表哥,你,你神经病吧?”谢乐安不解地看着蒋仲勋。
      蒋仲勋嘲讽地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到到达眼底:“我为你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不感谢我,还要辱骂我?”
      谢乐安觉得有点害怕,他现在担心表哥真的生气了,他赶紧说:“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没想出人命。”
      “那你实现不了让他闭嘴的愿望。”蒋仲勋淡淡地说,“就算你打了他一顿,也管不了人家想说什么。”
      谢乐安突然灵光一闪,问:“如果你遇到相似的问题,你怎么办?”
      “首先,我不会遇到这种问题,”蒋仲勋看着他,“其次,如果遇到,我会从他的家庭背景下手。比如你的那个同学,他父亲就是恒隆集团下的一个供应商,他的公司和家庭承担不起恒隆撕毁合同的后果。”他说着一摊手,“所以,通过老师暗示一下他的家长就可以了,很简单。他的家庭甚至有可能为避免和你起冲突,而给孩子转学。”
      谢乐安听了眼睛一亮:“对,这就行!”

      “但我刚刚说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蒋仲勋说着站起身,“你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谢乐安生气地对蒋仲勋说:“哪有正常家长教孩子杀人解决问题的?”
      蒋仲勋微微有些不耐烦:“别忘了,是你说要他永远闭嘴的。我只是提供了意见,要怎么做,是你的选择。”他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另外,我虽然大你很多,但我们是平辈,我不是你家长。”

      谢乐安在学校见到过学生打架请家长的样子,那些孩子的家长都护着自家孩子,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吵成一团。他不愿意承认,他见到那种情形,心里其实是有些隐隐的羡慕的。但回到舅舅家,没人会为了他这么做,舅舅身体不好,而且觉得孩子间的争吵,不用放在心上,只是嘱咐蒋仲勋看着谢乐安罢了。可是表哥的建议简直就是离谱。

      后来,那个说他闲话的同学一直变本加厉,谢乐安忍了两个星期,终于爆发了。他和那个同学打了一架,他当时掐着对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我的选择,你现在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反正那个男生当时脸色苍白如纸,当然也可能是被他掐的。
      他那天也被老师请了家长。来的依然是表哥蒋仲勋。老师对表哥一向很客气。表哥了解了情况以后,就礼貌地带着他告辞。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表哥在家里和家外的两幅面孔。对外人如沐春风,对内的冷若冰霜。

      在车上,蒋仲勋问他:“问题解决了吗?”
      “不知道!”谢乐安擦了一下鼻子上的血,没好气地说。
      “他可能不会再找你麻烦。”蒋仲勋淡淡地说。
      谢乐安眼睛一亮,问他:“因为被我揍了一顿?”
      蒋仲勋撇了他一眼:“因为我来的时候,见到他父亲了。”
      谢乐安气咻咻地说:“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不来?”
      蒋仲勋没说话,似乎不屑于再说。谢乐安明白他的意思,他要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他喃喃地说:“别的孩子不是这样的。”
      “别的孩子都有父母。”蒋仲勋冷冷的说。
      谢乐安哽住了,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让他无从躲藏。他咬着嘴唇,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虽然后来那个同学再也没来烦他,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这一天,是谢乐安被迫长大的一天,也是他觉得蒋仲勋跟平常人不太一样的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