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巴赫十二平均律8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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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节目后，徐雅妮早就把讲过把姜寒刚刚在舞台上说的话，包括第三点在内，全部润色一遍后拟成公关稿，用他自己的微博账号发出去。
两分钟后这篇声明立马压过温洱的澄清，登上热搜。
“撇清关系的我见多了，上赶着揽责任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觉得姜寒挺蠢的，温洱都主动出来背锅了，他还要掺和进来，现在你的情况比他糟糕多了你知道吗？”
“不是哥，我刚从现场回来，repo都还没写完，你这就出文字版啦？”
粉丝们也觉得好笑又感动。
“吃瓜朋友们先别震惊，先让我们粉丝震惊下”
“你们要是不满意文字版，没关系，下一期就会播出视频版，来回处刑。
从今往后这件事会跟着姜寒一辈子，每一个新粉考古的时候一定都会看到这一条声明，会知道她们即将喜欢的人是个多么丧心病狂却又勇敢有担当的人。
在这样声明面前，不管过了多久，我们粉丝不论多么能粉饰太平岁月史书，都无法改变它的真相。”
粉丝有时候不比网友好糊弄多少，但这次连粉丝都愿意多体谅姜寒几分，归根到底，是今晚第三期播出后，他的两个舞台都破圈了。
个人舞台是充满回忆的金黄色，侧前方放着一台闪烁着雪花的老式电视机，另一边放了一张红皮沙发和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杯冻柠茶。
姜寒穿着白衬衣浅蓝色牛仔裤，没有特意打理发型，一副青涩稚嫩的模样，坐在高脚凳上握着立麦，仿佛还是那个坐在越州酒吧独自低吟浅唱的少年。
“忘掉爱过的他
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的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的那道墙
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今日同步拆下
忘掉有过的家
小餐台沙发雪柜及两份红茶
温馨的光景不过借出
到期就会拿回吧
时辰终须会到
别怕
请放下那锁匙
好吗”
这是在和徐雅妮商量好公关方案后，姜寒临时换的歌。如果舆论形势不好，就用舞台来推一把；如果舆论形式好，就反过来给个人表演造势。
现在看来，两者效果都不错。
“是特地设计了这样的舞台来缅怀和温洱在酒吧驻唱的时光吧，他们不是干净朋友，也不是敞亮的恋人”
“我觉得顾子茗和温洱之间不至于一点点爱都没有吧，不然我想不明白什么交易关系能维持六年都不放弃。
只是成年人的考量和利益的选择，让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丑陋。对于顾子茗来说江山比美人重要，温洱身为下位者，可能也在不断美化这场关系，也可能在祈求上位者那微薄的爱意。
姜寒只是个导火索，如果不是姜寒，他们可能要以更丑陋的方式结束这场交易。
所以姜寒也一直都在劝温洱放下，劝他们都放手”
“哪有这么复杂，顾子茗死完事，我断案不需要证据！直接毙了！”
“有一说一，姜寒是圣父心泛滥，温洱是私德不修，只有顾子茗，包养还骗婚，先后跟两个女人订婚。
前面那两位是在男人里折腾，我就当个看戏的，唱的好我扔两个币赚我两句吆喝。最后那个完全是创到了女性，日你爹，给奶死”
“姜寒是个爷们【大拇指】我欣赏敢做敢当的人”
“们征星的选手一个比一个勇，都不出文字声明，都直接上视频，还都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就冲这一点，吊打内娱那些出事只会装死说无意占用公共资源的一线明星”
“温洱都说了姜寒只是一时冲动表白，他可能连男的都不喜欢，别这么着急就给姜寒盖章说是同性恋”
“duck不必这么洗，同性恋没啥，因为赛时谈恋爱，不管是男是女都去si【暖心微笑】”
“点了，出道前的事既往不咎，出道后请守好豆德。明天就开始打投了，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拿C位@征星-姜寒不要让我在对家面前丢人好吗？好的。”
“不是我危言耸听，是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姜寒已经落后别人一大截了。
他本来是最有话题度的选手，看第一期首秀就知道舞蹈也不赖，妥妥的初C，结果因为温洱的事，初C换人，之前到手的资源全鸽了！
大家一定把数据做起来，跟着后援会的节奏走！”
“我本来以为初C不是姜寒就是萧玉书，输给萧玉书也就算了，毕竟资本大过天。结果竟然没想到是输给王京墨，他凭什么啊？”
今晚姜寒另一个破圈的舞台，就是《征星》的主题曲表演。
这次主题曲是由杜衡创作，正式音源一发布，就迅速登上黄鹂音乐流行榜榜首，获得无数秀粉好评。
主题曲舞蹈刚发布，不少舞蹈up主就迅速扒舞翻跳，在各大视频网站的播放量和收藏量直线上涨。
官方很快也发布了三十名练习生的主题曲个人直拍，姜寒以六百一十五万的播放量，成为《征星》第一个拥有百万直拍的选手。
“好伟大的一张脸，好绝的表情管理，好美的身子......不是，好美的舞蹈”
“虽然后期肯定有修音，但是三十个人能全部全开麦唱跳也是牛逼”
“如果这个团以后都是这种水平，我觉得很【可】”
“小破站已经有人放了消音版，萧玉书的声音yjjc”
“因为萧玉书，我亲戚已经在问我我们弹钢琴的唱歌是不是真的都很好【笑哭】不是的，我虽然钢琴英皇八级但是我五音不全”
“第三期淘汰就萧玉书和姜寒没哭，所有人都去安慰被淘汰的，就他俩去安慰叶白青，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在真人秀上这么不做作的了（没有说叶白青做作的意思）”
“哈哈哈没事！我们粉丝知道你的意思，老叶这人比较感性，淘汰的很多都是他在训练营时的同班同学，所以他很伤心。”
“姜寒看上去就像是不会哭的样子，萧玉书这种太子肯定也不屑逢场作戏，不熟就是不熟，硬挤两滴眼泪反而很尴尬”
“你们有看到新中医今晚拍的下班图吗？是比第一期还神的神图”
“姜寒毒唯一边骂一边存，她们可能还不习惯，新中医的拍图习惯就是不仅不会厚码队友，还会顺手修一下，哪怕这个人是姜寒的大热cp都不避嫌”
彼时录制结束，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歪斜，姜寒撑开油纸伞，微微倾斜挡在身前，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下颌清俊锋利。
而身旁的萧玉书举着十二骨长柄黑伞，黑色立领衬衫绣着璀璨华丽的钉珠，袖子挽在肘间，露出结实的小臂。身体探出一半看姜寒，脸上的笑容比身后的大功率照明灯还要明亮。
“家人们，轻舟已过万重山，让我们告别温洱这段前尘往事，拥抱玉中寒萏这对新人好吗！”
“是浩寒玉宙我再说一遍【怒】”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顾子茗不用说什么吗？云鼎不用表示什么吗？”
“惨的从来只有底下人，背锅的也只有底下人，boss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
“他们只会装死，直到互联网忘记这些事，然后继续高高在上地当太子爷候选人。
上位成功后说不定还要再装模作样怀念下这段感情，买点通稿营销帅气多金的深情霸总人设再洗脑媚富的傻叉网友说姜寒是破坏感情的小三
如果温洱有了新感情，就说他薄情寡性滥情自私，不体谅他此时的难处，辜负了他一番情意，最后彻底洗白上岸
这种剧情在酱料见得多了，当年我还真心实意信了萧玉书他那个香港表哥是这种人，嗑过他和他真爱的爱情，结果真爱联姻两不误，一大一小还一前一后生孩子，我就是个joker！”
然而翌日一早，两份声明就相继爬上了热搜。
一条是成玉音乐宣布与黑茶乐队正式解约。有粉丝发现杜鹃音乐上，温洱和黑茶乐队的作品在一夜之间版权归属全部变更为他们自己。
只除了那首《初恋》仍然属于成玉音乐，从今往后哪怕是温洱要唱，也要向成玉支付版权费。
一条是云鼎集团官微发布的声明。
这篇声明逻辑严谨辞藻华丽，一看就是出自公关大拿之手。
首先谴责了网友这些日子对顾子茗莫须有的侮辱，然后解释了网友的诸多质疑，却在最后严正声明，过往六年顾子茗和温洱是正当恋爱关系，如今感情破裂纯属性格不合，希望外界不要妄加揣测。
在正红色的公章下，是顾子茗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哇哦，第一次看见责任归属这么明确，法律效力这么强的声明”
“嗯，顾子茗字挺好看的”
“所以现在算什么，温洱熬了六年，一朝成功上位然后迅速退位吗？”
“但其实这才是最体面的告别不是吗？”
“不管是声明还是版权变更，这都需要时间操作，可能顾子茗也早就知道他和温洱缘分只有他在强求，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就等姜寒来帮他们下这个决心，送他们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姜寒默不作声地刷着评论，对待评价他的言论视而不见，反而对顾子茗的评价嗤笑出声:
“顾子茗这个蠢货。”
萧玉书低声道：“何老师母亲过世了，她当初是为了满足母亲想要看着她结婚的心愿，才答应和顾子茗订婚。
老一辈人总觉得两个男人不是回事，结婚了自然就收心。现在人走了，她也跟顾子茗解除婚约了。”
姜寒：“舍弃掉什么才能得到的东西最珍贵，希望顾子茗，得偿所愿。”
***
因为第四期还没正式播出来，公司为了虐粉，晚上的衍生综艺直播就没让姜寒参与，重心放在热度第二高的萧玉书身上。
节目组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萧玉书说要弹琴，这次直播特地搬了一台立式珠江上来。
萧玉书问大家：“你们想听什么？”
秦久：“挑难的啊，离开这个舞台听萧玉书弹琴那可就要收费了。”
这句话里阴阳怪气和真心实意各摻一半，众人知道秦久和萧玉书不合，发出善意的笑声。
叶白青：“我们也不懂，随便弹一首吧。”
王京墨：“不要那种很容易让人睡着的，我们艺术修养没有这么高。”
萧玉书明白，登时一连串跳跃流畅的音符从指尖蹦哒而出，好像两颗弹珠同时落地，按照正弦和余弦函数曲线痕迹交相跃动。
秦久费解问道：“你有听见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吗？”
叶白青不解：“他弹的啥啊？”
“巴赫十二平均律847。”
萧玉书手上不停，笑道：“因为我把你的话听进去了，你不是说弹难的吗。”
王京墨看萧玉书手指抡到飞起，不明所以地赞叹道：“这首曲子看上去是很难啊。”
秦久解释：“巴赫的曲子就是钢琴界的数学，巴赫本人好像有强迫症一样，不管是和弦旋律还是左右手的音量配比，都只有两个要求，规整，和准确。”
然而秦久话音刚落，就听到萧玉书弹得越来越离谱。
字面意义的离谱。
原本好像开了二倍速的曲子渐渐慢了下来，嘈嘈切切的琴音骤然如水一般柔美了起来。
原本按照函数曲线规律运动的两颗弹珠，在某一瞬间产生了程序错误，触碰到一起又弹开。至此彻底乱了脚步，开始绕着彼此叮叮当当地跳跃。
萧玉书只弹了一部分前奏曲，乐段结束说道：“前面那部分的确是秦久说的847，但后面这部分，是我之前在学校期末考试时即兴改编的。”
秦久：“你过了？”
“没有，零分。”
胡光麟：“啊？为什么啊？这不改编得挺好听的？”
“正式考试考巴赫就是为了看我们技巧练得怎么样，不是要考我们的创作能力，那是隔壁作曲班的考试内容，我是演奏班的。”
叶白青：“秦久不是没学过古典钢琴吗？怎么这么了解？”
秦久面无表情：“他在新年宴会上羞辱我那次，弹的就是这一首。”
叶白青抱拳作揖：“......臣退了。”
王京墨有样学样：“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胡光麟：“每次看玉书聊起钢琴都觉得他眉角眼梢都神采飞扬，以后我也想送我的小孩去学钢琴。”
“那还是要先问一下小孩的意见。”
“爱好优先是吗？不够热爱的人是学不下去的。”
“艺术领域天赋优先，吃苦其次，最后才是热爱，但热爱却是最不可或缺的，我之前坐地铁......”
“你还坐地铁啊？”胡光麟十分震惊。
王京墨拍桌大笑：“小太子还有京津冀一卡通呢。”
萧玉书无语：“是啊，我亲自坐地铁呢。”
胡光麟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您继续。”
“我出站的时候就看那个女孩子在哭，我就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然就出站了再哭，坐在里面超时了会扣钱。
那个女生就跟我出去了，出去了就是国子监胡同。当时是初夏，天气特别好，她大概是吹了风之后，心情就舒服了很多。
她坐在孔庙前跟我说，她妈妈逼她学钢琴，她一点都不想学，主要是一直学不好，她还给我看和她妈妈的聊天记录。
一大段一大段的长语音，每段语音都是又骂又哄地让那个女生坚持一下，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的她一点会感谢自己的逼迫。”
说到这萧玉书自己都笑了：“关键是，那个女生根本不是艺术生，她就是学一个兴趣爱好。
可是‘兴趣爱好’这个词里面，没有一个字代表逼迫和痛苦。
你现在逼她学钢琴，可如果以后她们说要成为一个钢琴家，你们会支持她吗？不支持的话，是希望她将来成为一个很会弹钢琴的医生、白领、程序员吗？
反正我是没听华立的hr姐姐说，招人要招很会弹钢琴的。”
现场响起阵阵笑声，萧玉书继续道：“那个女生压力也很大，她家在胡同巷子里，就八十平的地方，还硬要塞一台钢琴进去。
钢琴和老师都很贵，她学不好，感觉都对不起父母花出去的钱。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跟她说，学艺术，贵的从来都不是钢琴和老师。”
叶白青：“那是什么？”
“贵的都是看不见的东西。”
胡光麟说道：“其实也可以理解那个女孩的父母，技多不压身嘛。
我们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你不也说你们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除了本来就要学的乐器外，其他什么都要会一点。”
“我们学校是要选会乐器的学生，但不是要求你会这些。”
这话说的奇怪，现场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叶白青饶有兴趣地看向萧玉书，萧玉书解释道：“就像我之前申请茱莉亚，我笔试什么都过了，但面试时，人家就很明确地说，希望招个专注古典乐的。
那我要做的是换个方向，而不是为了能上茱莉亚就说我对古典乐是真爱，我将矢志不渝，与她不离不弃。”
胡光麟：“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小小年纪就找到可以坚持一辈子的爱好，又把爱好变成事业，很多人是需要家长在背后推一把。
所以家长们会更倾向于让小孩子什么都学一点，认真学才知道是真不合适，还是纯粹不愿意学，跟大学转专业是一个道理。
这就是所谓的你现在不吃读书的苦，以后就要吃社会的苦。”
“我爸妈送我去读公立校的国际部，而不是纯私校也有这个原因，他们觉得不能给我营造太舒服的环境，这会让我越来越胡作非为。”
胡光麟玩笑道：“因为纯私校不是你的舒适区，而是你的统治区吗？”
“可不敢可不敢！我没这啊，是小胡老师说的！”
大家发出善意的调笑，胡光麟总结陈词：“所以也是建议各位家长们理性鸡娃，孔夫子有云，因材施教。不要一味追求最好的，要选最合适的。”
“那如果是姜寒呢？”叶白青问萧玉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巴赫十二平均律8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