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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尘埃落定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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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有人看向自家老大,有人偷偷看姜寒的脸色。
然而姜寒这次没有不满,问道:“怎么说?”
“我不是很清楚魏总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但如果魏总父亲能够得到澄清,那接下来倒霉的一定是许建志。
虽然举报的是魏总父亲的下属,但很明显是许建志指使,届时利益不再,他们一定会反目成仇撇清自己,那许建志就是诬告。
所以我们迟早都要和许建志还有简单传媒彻底切割,那不如现在就打出红心传媒的名号。
我们可以用红心的官号和魏总的个人账号,联合表明魏总父亲严守纪律,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魏总一家人都会尽全力配合调查。
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步调,以不变应万变。”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魏丹砂可以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进而扳倒许建志的基础上。
如果魏丹砂做不到,那他们所有人此刻的努力也都是白费。已经站队的艺人们前途尽毁,普通员工会失去工作,而红心传媒也要完蛋。
这次姜寒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许建志那些花边新闻现在就发了吧,也算为调查组分担一点舆论压力。”
他们不好用舆论倒逼调查组,但许建志现在做的,就是在用舆论去影响调查组的判断。
只是他提前做通了姚家的关系,这才没被抓着小辫子予以警告。
短暂的会议结束,所有人脚步匆忙地回到临时工位上上班,却发现位置上多了一份晚饭和饮料。
吴尚:“大家辛苦了,这是姜老师给大家点的,不够茶水间还有。”
打工人们:牛马的粮草到位了,要开始拉磨了。
姜寒正在跟魏丹砂相互同步工作进度,免得打乱彼此安排。忽然听到高跟鞋靠近,他停下回头,是公关经理。
“什么事?”
“姜先生,我跟世家打过交道,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只要魏总手里有足够的证据,那其实很好解决。
可解决完之后呢?要怎么处理许建志?他是那种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反咬所有人的豺狼。”
“你想说什么?”
“师夷长技以制夷。”
姜寒点点头:“我明白。”
***
大年初一,姚建龙夫妇在家接待各方宾客,姚若章就跟着哥哥姐姐去各家拜年。拜了一圈后就提前跑路,和同学们一起跑郊外山上露营,等着第二天的日出。
这座山离市区不远,能俯瞰小半个平京城,远眺CBD的摩天大楼,仰头却还能看到星星。
姚若章是在一段平坦的山路上遇到姜寒的。
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不远处,山路上,只有姜寒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在寒风中长身玉立,眼底倒映着平京城的璀璨灯火。
姚若章提着橘色的马灯,运动鞋踩在山路上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姜寒转过头,笑道:“姚小公子,真是好兴致。”
外面都翻天了,他还在这和同学夜观天象。
“姜老师不必担忧,如果魏总父亲是无辜的,那调查组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你父亲还在介怀当年和魏家的恩怨吗?”
姚若章正色:“姜老师,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当年我爸爸被魏总父亲诬陷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但听我哥哥说,那段时间我们家非常不好过,而魏总的父亲,风生水起。要不是纪爷爷帮衬一二,还我爸爸一个清白,哪有我今天站在这和你说话的份儿。
我不敢说我爸爸是个好官,但他这些年恪尽职守,从来没有办过冤假错案,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这次也会一样。”
“那许建志呢?”
“许总不是好人,但于我有知遇之恩。我家里人是不同意我演戏的,是许总知道后,亲自登门说服了我爸爸妈妈,还为我争取到了《长安无月》这个剧本。
我很同情魏总的遭遇,许总之后不管受到怎样的制裁,都是罪有应得。谁都可以让许总付出代价,但我不可以。”
姜寒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姚若章真挚的脸庞,大概是熬得太久,眼尾都有些红了。偏偏暴露在浓稠夜色里的皮肤白皙剔透,强烈的视觉反差,又让姚若章回到了不停NG掉的那场红梅覆雪戏。
姜寒:“如果魏总能证明她父亲的清白,如果我们能证明许建志是诬告,那么所有人都会得到应有的结果,是吗?”
姚若章愣住了。
他以为姜寒会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法设法让姚家和自己合作,可没想到,他好像只是来确定他父亲会秉公办案一般。
“当、当然。”
姜寒:“我不知道这件事解决后,魏总的父亲还会不会因为其他事被留下。
也不知道许建志会不会运作得当,得以从这件事中顺利脱身远走他乡,毕竟写举报信的人并不是他,明面上的每件事他都没有经手。
我体谅你父亲和魏家曾有的不愉快,更体谅你的为难之处。所以,我们会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来裁定。
那么,我先回家了。”
“回家?”
“我家在附近。”
说完转身就走,毫无一点留恋,即将拉开车门时,姚若章说道:
“我帮你。”
一时间风止云停,有点点雪白的光亮从漆黑的夜空落下。
下雪了。
姜寒隔着细雪和满城星光,和姚若章遥相对视。
姚若章面色紧绷,眼角泛红:“我帮你,但我有个要求。”
***
姜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家。
现在网上舆论好歹是控制住了,魏丹砂和红心传媒积极配合的态度很大程度地挽回了形象。
网友们认为如果魏家真的心里有鬼,魏丹砂一定不敢这么说。现在她表态了,估计是有应对的办法。
也有网友认为既然有实名举报信还附带了证据,那魏丹砂洗白的空间不大。就算将来证明魏父没有行贿,说不定还会有贪污,还会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如果都没有,那就是魏丹砂私下运作得当。
这种言论很快就被群起攻之,因为这些天魏丹砂遭受的□□羞辱已经够多了。
有不少网友的逆反心理被激起,本来还持观望态度,打算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评论。此刻都偏向了魏丹砂,警告有些人造谣明星事小,侮辱世家事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人都猜到这其中必然也有许建志的手笔,都在劝他做个人吧,别给自己老婆造黄谣了。
很快有关许建志的花边新闻一件一件爆出,从早期的嫩模到后来的小鲜肉,有些尺度大到被平台和谐,连文案的惊悚程度都直逼港媒。
粉丝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除了为魏丹砂发声外,还不忘揪着许建志骂,吃瓜网友们也乐得捡乐子,给许建志造了一个又一个烂梗。
这时有八年老粉搬出早些年许建志保护魏丹砂挡下变态男粉的高糊照片,配上姜寒的微博,引发一片唏嘘。
不少感性的网友编出各种各样煽情的文案,配上悲情的BGM做成短视频,引发了更多人的共鸣和对魏丹砂的同情。
姜寒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魏丹砂和许建志斗法了。
姜寒简单洗漱后踏入餐厅,发现长辈们都不在,只有小辈们坐在餐桌边吃饭聊天,连付武文也在。
姜寒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萧怀云今年还是没能回家过年,但是把付武文送过来了。
姜寒让厨房煮一碗蟹黄面,坐下来问道:“伯父伯母还有爷爷呢?”
萧玉禾:“爷爷出门聚会,爸妈去拜年。”
“你们怎么没出门?”
萧玉立:“爸妈他们是要定期和平京保持联系,但我们的亲朋好友大多在申城。过年难得能有几天清静,才不想出门没事找事。”
姜寒:“二哥呢?二哥以后肯定要往平京发展,不提前去打好关系?”
萧玉止:“昨天就去了姚家,今天不想动了。”
姜寒:“二哥,你是不是有些……”
“社恐。”萧玉立补上,“他每次跟人打交道完,都要回家缓很长一段时间。”
姜寒:“你社恐怎么在体制内混?”
萧玉立:“硬逼着自己上,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姜寒比了个大拇指。
今天有做螃蟹,所以蟹黄面很快就上来了,姜寒饿狠了,吃得毫无风度。
萧玉书有些心疼,姜寒当年又备考又拍戏又上舞台的时候都没这么疲惫过。
“让德安继续跟着你吧,吴尚还能不能好好照顾你啊?”
说到这姜寒抬起头问戴德安:“德安,有没有考虑出来上班?”
戴德安下意识看向萧玉书。
姜寒:“不要误会,你还是萧家的编制和待遇。我是缺个秘书帮我处理公司的事,不然屁大点的事都来找我,我会猝死。
你可以回去考虑下,如果以后你做了我的秘书,生活上的事我交给其他人,等良叔退休了,你再回来接他的班。”
这次连萧玉书都多看了姜寒两眼,笑道:“德安回去好好考虑下吧,让你去打理生活起居上的事,的确大材小用了。”
姜寒:“你和小五还没去外公外婆家吗?”
“还没,下午去,你今年要去吗?”
“我有点累,不是很想去。”
姜寒是真的累,所以萧玉书没有勉强,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
姜寒吃到一半抬起头问道:“那个白以安是怎么回事?”
饭桌上知道白以安的全部看向他。
姜寒拌着面问道:“魏丹砂跟我说,白以安好像是被送到平京来工作的。”
可平京那么多医院,为什么偏偏是萧家投资建设的慈济?
萧玉书“啧”了一声:“魏丹砂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功夫管别人的事?”
“她说白医生对她挺照顾的。”
“白知珏说白以安在家待着也不开心,那还不如让他换个环境,又担心他去了别的地方因为感情问题受欺负,所以把他放到慈济,让我们照顾着。”
姜寒笑了笑:“没事,我就问一句,白知珏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
***
大年初七,复工第一天,魏萍源的行贿案终于有了初步结果。
行贿的人根本不是魏丹砂的父亲,而是许建志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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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重新被打工人和打工人的外卖填满,不过上班第一天大家都无心工作,这个瓜来的恰到好处,很好地缓解了大家的假期综合症。
姜寒踏出电梯直奔办公室深处,三三两两的员工围成一圈,偶尔发出阵阵欢笑。
姜寒的脚步放缓,其他人也注意到他,自发让开,露出被包围的魏丹砂。
白以安确实用心,魏丹砂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化了妆,看上去和以前一样高华明丽。
魏丹砂张开手臂:“Long time no see.”
姜寒眼底含笑,径直向她走去,却在离她两步远时刹住,拿出袋子里的柚子叶往她身上打。
“去去晦气。”
魏丹砂嘴角抽搐,一把搂过姜寒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这些天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走,去你办公室,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不算复杂,但牵涉到太多人了,所以魏丹砂这些天也在四处奔走,嗓子都燎冒烟了。
当年许建志买通魏丹砂的执行经纪人,人事和财务部又都是他的人,制造了魏丹砂的财务漏洞,诬陷她漏税七十万。
她因此功亏一篑,平白又和许建志多耗了这些年,自然吃一堑长一智。
给自己的团队大换血后,暗地里彻查自相识以来,自己、工作室和父母的流水明细,终于从浩如烟海又纷繁杂乱的数据中,发现自己的工作室账上少了两百万。
对许建志长期以来的防备,让魏丹砂迅速想到了当初许建志补上的两百万聘金。当时她还疑惑,许建志这么快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吗,敢情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魏萍源拿到这笔聘金后,就把账户密码给了魏丹砂,权当给女儿存一点应急的钱。彼时魏丹砂还十分信任许建志,信任到从未过问任何财务相关的问题,所以也一直没管。
经年之后再查,发现钱竟然还好好地待在账户里,以为许建志纯粹就是恶心自己,所以把那次拿到的证据归类到财务问题上,留待以后好告他侵占职务。
姜寒眉头微动:“副行长?”
魏丹砂惊奇:“你怎么知道是副行长告诉我的?”
姜寒沉默,是萧玉书告诉他的。
当时得知这件事后,萧玉书只问了一句是谁代管银行业务。
魏丹砂:“当时你问我有没有预料到这件事,其实我没预料到,是事发之后,副行长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件事。”
许建志的确给这个户头转了两百万,但很快就又偷偷转出去。魏丹砂父女一无所知,是因为这两百万就是帮银行行长向我爸上级打点的。
副行长本该和行长同流合污,但因为这次利益分配不均,他心生怨恨,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所以这次要借刀杀人。
可惜副行长只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想和行长还有许建志正面硬刚,跟魏丹砂明确表示绝不合作。
至于魏萍源的侄子,当时许建志的确为了讨好老丈人,揽下了替他铺路的活,但铺的并不是魏萍源上级的路,而他侄子也不买账,最后是凭自己的本事调到了这个岗位。
魏丹砂表弟也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找上她问到底什么情况。魏丹砂让他准备好这些年的述职报告和调职手续,证明他的工作变动都是合法合规。
所有文件都有各个领导部门签字,就算他表弟什么都不做,他的领导们也会大力证明他的工作变动绝对没有任何猫腻。
钱的去处有待商榷后,钱的来处也不得不让人质疑。
这时候魏丹砂就拿出当年查到的证据,证明许建志侵占个人工作室财产,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两百万。
然而这些证据也只能证明许建志侵占个人工作室财产,而魏家没有向上级行贿,问题的症结在于许建志有没有和行长勾结。
如今许建志和行长互相甩锅,还把越来越多的人牵扯进来,调查组需要更多时间去查清楚真相。姜寒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竟然这么快有了定论。
姜寒:“所以行长是怎么被查出来的?你说了,副行长不愿意检举他。”
“不,只过了两天,副行长就检举了他,证据十分齐全。”
“为什么?”
魏丹砂眼神里霎那间盈满了意味深长。
“因为你。”
“我?”
“副行长之所以不愿意帮我,是因为他以为许建志搭上了姚家。他不敢跟姚家对着干,更不敢给和姚家有过节的我提供实质性帮助。”
那突然又愿意了,无非是姚家愿意松手,表露了和魏家冰释前嫌的意思。
而姚家为什么突然松手,自然就要归功于姜寒。
魏丹砂重重拍住姜寒的肩:“谢谢你,愿意接住我抛来的橄榄枝。”
原本魏丹砂一直都是单打独斗,她也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但是实在是太累了,她需要一个战友。
那年她在《征星》上看到姜寒为了温洱,放弃了所谓的最优解,和长夜和萧玉书吵了一次又一次,只为了还温洱一个清白。
可温洱并不清白,而他才是最无辜的。
姜寒在星途最璀璨也最艰难的时候,依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身边所有人。
她不是一定要选姜寒,娱乐圈代有才人出,比姜寒有权、有才或有情的人有很多。
可每见一次新人,她都会觉得,还是姜寒更好。
事实证明,她这次没有选错,要不是姜寒一直在后方替她打点好一切,和简单传媒斗得有来有回,她哪有精力在被许建志揍了一顿后,还能专心致志地和他对着干。
魏丹砂:“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姚若章的?”
姜寒长叹一声,忽然徐兴怡敲门进来,说道:“魏总,姜老师,姚若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