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缺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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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视频录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225秒。
在玻璃柱外的工作人员全都为周野捏了一把汗。
那玻璃柱里头的空间太过狭窄，要空手撑住两侧曲面的光滑玻璃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不用提脚下几乎无法借力，只有不到五厘米的细窄边缘可以勉强踩踏。
但周野此时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小幅度向左转移了重心，将左手小臂贴紧玻璃壁，借助摩擦力空出右手、向外打了个手势。
“可以了，去个人接一下。”
戚师然轻点停止录制的按钮，收起手机往前走。
待周野安全退回下方密道，顶上一直密切观察着的工作人员才按动机关，将玻璃柱与支架重新升了上去。
半封闭的玻璃柱一撤走，周野立刻感受到了空调的凉风打在自己渗出薄汗的身上，将方才的憋闷一扫而空。
她抬头，略过周围升来的手，自己抓着圆洞边缘做了半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再用手肘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地面。
“尸体有问题。”
周野拍了拍手上灰尘，没等喘匀气便直奔主题，“如果从下面进入玻璃柱，手不可能在身侧。她吞下宝石、得手的那一次，一定是手在头顶、顺利撤出过。”
“而她最后死亡时的那个姿势，必须有别人‘帮忙’才能做到。’”
边上有人给周野递了瓶水，周野接过来囫囵咽了两口。她脖子上的薄汗顺着喉管的动作起伏，向下滑落。
戚师然恰好走近，眼睛跟着那颗汗珠往下移了两寸，直到它沁入周野贴身的背心，在上头晕出一点深色才挪开。
“手机。”
她把手机塞进周野空着的手里，越过她所站的位置靠近了洞口。
对着暗道俯视两秒，戚师然伸出手臂比划了下距离道：“你是想说，安德鲁·梅是死于他杀？”
周野看她一双细跟尖头皮鞋挨着洞边，不放心地往她身边走了两步，保持着随时能拉住人的距离。
“目前只是怀疑他杀，也不完全排除有意外死亡的可能。”
“喔，那我没说错嘛。”
周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眉心抽了抽，感觉自己方才说的话白严谨了。
“……你说是就是吧。”
戚师然又想了想，忽然道：“诶，对了，刚才你觉得这管道里的氧气还充足吗？”
周野人还木着，就听到戚师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由于这前后两句话的跳跃太大，周野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绊了个趔趄。
“还可以，这玻璃管不是全封死的，刚才头顶地下都有空气流通，不至于让人缺氧。”
其实她知道戚师然想问的是什么——死者甲床、皮肤发绀，这确实像是缺氧、或窒息死亡的表现。
但死者虽肢体扭曲，表情却很安详，也没有过多的受伤痕迹，这就显得比较古怪了。
“那如果把这上下的封盖都合上，会导致玻璃柱里的人缺氧而死吗？”戚师然绕着玻璃柱抬头巡视过半圈，继续追问。
周野扭头看向在旁边无所事事已久的设计师，指了指那柱子：“这玻璃柱的直径，高度，具体是多少？”
被眼神扫到的设计师即刻回神，流利回答道：“半径22.5厘米，直径55厘米，高度4.2米。”
在周围人怀揣好奇及探究的眼神里，周野垂眸片刻，沉吟片刻，“不会是缺氧。”
在边上的设计师本来本也没想着周野能给出什么决定性答案，此时听到这确凿的语气，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问：
“啊？这么快？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野瞧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附近那些同样满脸迷茫的工作人员，大致解释道：
“玻璃柱的容积大概是0.668立方米。正常情况下，空气里的氧气含量21%，下降到19.5%的时候才会开始有缺氧危险。”
“一个成年人静息时候的耗氧量大概是3.5ml/kg/min。假设死者50kg，刚进入玻璃柱内时，空气中含有氧气140.28L。”
“一个小时后，消耗氧气10.5L，氧气含量下降至19.4%，刚好突破临界值。”
“所以要出现缺氧症状的话，至少是在被关的一小时后。”
负责做记录的工作人员刚开始还在边听边写，到后面只知道呆滞地捏着笔，魂游天外了。
特别是看着周野在念叨的过程中全程都没碰她的笔记本，心里更加觉得离谱。
这么一长串数字全靠心算，您手里那纸和笔就纯粹是道具是吧？手机里自带的计算器都要羞愤而死了！
但等过了会儿，设计师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满脸疑惑：
“尸检报告不是说死亡时间在凌晨1-3点左右么？如果死者是1点被困，2点缺氧死亡，不是也符合情况吗？”
周野瞧了眼她，“是，这样算的话，时间上是没错。但我问你，如果是你被意外锁在了里头，现在有1小时逃生时间，你会做什么反应？”
“呃，”工作人员皱着脸想象，“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想大声喊叫想办法喊人来，然后想办法砸玻璃、砸地板。”
“这就对了，”周野挑眉，“尸检报告里，死者只有腰后、腿后有擦伤，手臂、手掌、指尖并无外伤，这不符合在玻璃管内挣扎过的迹象。”
周围认真听讲的人们恍然大悟。
这一圈人当中，只有戚师然没有显出那种被震撼到五体投地的表情。
她甚至俨然一副表情古怪的模样，憋着笑悄悄凑近周野耳边。
“但凡死者是在管道内缺氧而亡，都必定会有你所说的挣扎的过程，你早就考虑到了不是吗。
“所以，你刚才那一套解法公式，其实是随口胡诌的吧？”
难得抓住了周野的把柄，她忍不住调侃：“原来周警探也会有想要积极‘表现’自己的一面？”
周野见自己的小动作被“戳穿”，压低嗓子假意咳嗽了两声，掩着嘴偏头道：
“适当表现很重要，这一点是向你学的。还有，公式和数据不是乱编的。”
“好吧，那你还是没有学到本人的精髓。”戚师然耸了耸肩，顺着她的话自吹自擂。
“我下次继续努力。”
边上的人也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看见“白小姐”和那姓周的警探耳语了两句，忽然就趴在周野的肩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带着周野整个人都摇来晃去。
周野只好带着一脸“算了，还能怎么办，忍着呗”的表情，依着这人挂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安排边上的人员分组进入地道收集物证。
“记得搜仔细些，特别是扶手和地洞边。”
虽然这些地方不容易留存指纹，但现在线索奇缺，也只能寄希望于微渺的运气了。
“你这家伙……没完了是吧？”
周野悄悄瞪了戚师然一眼，把这个八爪鱼一样勾着自己脖子的家伙扒拉了下去。
“好好，我错了。”戚师然有种吸猫成功了的幸福感，眼里带笑，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周大警探，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周野看向设计师：“有电子地图吗？”
设计师递过手机，里面已经调出了界面，是这艘船楼层结构的3D的互动模型。
既然卡死在了时间线、监控和证词上，不能从死亡现场这边收集到更多信息，那便换个角度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留意到底下的人已经固定过证据，逐一回到地面上。周野拍了拍戚师然的手臂，拿手指了指地洞底下、那暗道尽头的方向。
“想不想和我一起，当一次‘杀人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