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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险入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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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公主殿下来了。”
“……”李生一言,直接呛到了张林,张林明显有所不悦,“只见到了公主殿下的那个贴身侍卫。”
“贴身侍卫?”李生诧异问道。
“就是时常跟在公主身边的那人,叫什么,洛无。”
“他?”李生方才正蹲着看凤眠他们先前磨药时留下的痕迹,这会儿起身看向张林,
“所以你什么意思?只有他来了,公主殿下没来是吗?”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确实没见到公主。”
“你既然都说了贴身,他在这儿,公主可能不在?”
李生不耐烦道,
“大人并不想知晓你什么意思,只想知道你想怎么应对。”
“灭口。”
“包括公主?你好大的胆子。”李生寒言。
“那依大人的意思呢?”张林不悦问道。
“此事现在不能惊动皇上,此地,亦不能引起骚动,出现在皇城那群人的视线里。”
“可是如若按李大人方才所言,公主已然知晓,又不能动手,我又该如何应对?”
“那就是你的事了。”
“红雨之毒与蛊毒的融合眼看就要成功,如若现下放弃这里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人说了,你自行处理,但不能惊动上面。
纵是要死人,也不能在这里,更不能让人查出是何人所为。”李生说完就离开了。
留张林一人在原地愤愤不已,事到如今,他不动手也不行了。
等张林走后,凤眠唤来了时常跟着她的一只鸽子,写了几句话便让它飞走了。
“我打算让皇兄先回去,我担心父皇。而且朝堂那边的局势也要时时看着。”凤眠说着,“洛无……”
“公主殿下,我要陪在您身边。”还没等凤眠开口,洛无就不容拒绝道。
“那,你帮我保护一些人吧。”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玄墨的声音忽然出现,实实吓到了二人。
“玄墨!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凤眠稳了稳心神,无奈道。
“呵,你们俩,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玄墨调侃道。
“不是!”洛无赶紧反驳。
“要是做了还能让你抓到?”凤眠反问了一嘴。
“嗯,看起来有想法。”玄墨不以为意道。
洛无却是慌了阵脚,时不时瞅上凤眠几眼,探究着她的神色有无不悦迹象。
“好了。”凤眠并未发觉,只无奈一笑看向玄墨,“我们是跟踪张林到这儿来的。”
“哦,他说他要灭你们口。”玄墨淡言。
“你也听到了?”
“我在这里休息,然后就听到有人来,再然后就听到他们说要灭口了。”
“你怎么在这里休息?伤怎么样了?”凤眠说着就要去看玄墨的伤口。
“没事了。”玄墨扯了扯衣服,松开了凤眠的手。
“没事就好。”
“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办?逃亡?”
“倘若我现下回皇城,路上必定不太平。纵使安然回去了,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而且,宫中内应究竟是谁,也无从得知。”
凤眠思忖,
“而今,他们已经猜到我在这里了。洛无,你便随我进城吧。”
“你这是要送羊入虎口?”玄墨不解且震撼,凤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令她觉得冒失又难以理解。
“玄墨,这下,我可就不强求你跟着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凤眠笑言。
“我也没想跟着你给人家白白送上一条性命。”
“哈哈”凤眠大笑,“我送上了,他们也得有本事取啊。”
玄墨看着凤眠,实在觉得她张狂,却也不想多劝,只叹了口气:
“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走了。”
说完玄墨转身离开。
“公主殿下,我们何时进城?”
“现在啊。我不是很想在这里过夜。”凤眠说着也起身离开。
“公主殿下,您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走在路上,洛无跟在凤眠身后,忽然开口问道。
“……”凤眠沉默了一会儿,言,“没有啊。”
“若是有事了,您能跟我讲上一讲,不憋在心里自己难受,自是好的。”洛无继而言。
“真的没事。”凤眠回头看了看洛无,一笑。
恰逢此时,掩盖了明月的那团浊雾识趣撤到了一边,皎皎月光洒落至凤眠面容上。
洛无看着,分明心事重重,却不愿说,只叹息自己无能,并不能疏解凤眠内心烦忧。
至此,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言语,一路静默进城。
走到张府门前,这一细看才发现,这府邸修得极大,布局又十分巧妙,这一面府门为张府,另一面府门为县令的李府。
两个大门虽说相隔不远,却不会叫人怀疑这就是一座宅院。
凤眠和洛无去了县令那边,几个小厮上前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是你们县令正要找的人。”凤眠开口道。
“公主殿下到此,你们没人迎接,竟还敢如此粗鲁对待?!”洛无厉声道。
“公主?这年头,谁都敢来假冒公主了?”小厮轻笑道。
“既然李大人现下不愿出面相见,那我们便先在福来客栈,”凤眠说着,看了一眼府内偷听的人,意味深长道,“静候佳音。”
随后凤眠便带着洛无去了大街上,又回了福来客栈。
听闻此地最奢侈的客栈便是这福来,甚至比得上皇城内的福满楼。由此,凤眠倒想进去探个究竟。
“洛无,去帮我置办身行头来吧。你自己也换一身,明日有过场要走。”凤眠安排道。
“好”洛无转身离开。
凤眠一进客栈,所有目光都向她聚来,因为她很惹眼吗?当然不是。
“呦,公主殿下何时来的清镇,怎也不先知会我一声?”
从不显眼的阁楼上下来一位男子,锦衣玉带,尽显华奢,温言温语,缓步下了阁楼走向凤眠。
凤眠看着他,虽说身形挺拔,面容姣好,却不禁令凤眠想将“珠光宝气”放到他身上,看着是挺财大气粗的。
“这几日出来游玩,碰巧到了此地,便来想歇个脚。”凤眠笑言,看着走向自己的男子,故作可怜道,
“你也看到了,这皇城之外,可当真是危机四伏。身上钱财被人劫走了不说,还差点被山匪掳去。”
“他们好大的胆子。公主殿下随我来。”男人引着凤眠坐到了一处包间,环境幽静,
“公主殿下用膳了吗?”
“还没,确实饿了。”
闻言,男人便吩咐人上了几个菜,又备上了好酒。
“连酒具都如此精致,难怪人家说这里能和福满楼不相上下。”凤眠调侃道。
“哪里。只是有贵客来临,自然是要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
“嗯。我都还不知晓你是哪家的公子呢?印象中,我可从未见过你,你竟能一眼就认出我。”
“我爹是苏敛,几年前去皇城操办过一场宴席。”男人轻轻一笑言,
“那次正好是公主殿下的及笄宴,公主殿下那么出众,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你是苏羡?”凤眠敛色看向男人问道。
“公主殿下竟晓得我。”
“苏敛当年的事闹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我想不知道都难。”凤眠看向苏羡,
“那年苏家遭灭门,只有小公子活了下来。没想到,这前后不过五年,你就能将苏家家业重振。”
“仰仗各位前辈照拂,还有公主殿下暗中的支持,虽说重振谈不上,经营一家小小的客栈还是绰绰有余。”
“苏伯伯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主,我自小便听父皇时时赞赏。当日苏家出事,我也始料不及。
不过是指了条路,赠了些钱财罢了,难为你记到如今。”
凤眠浅饮了一口酒,继而言,“能走到今日,还得是苏公子有能力。”
“公主殿下还是那般不甚酒力。”看着面容渐红的凤眠,苏羡温笑言,“我已备好了房间,公主殿下可去歇着。”
“多谢。”
凤眠起身,脑子却有些晕,随即又坐了下去。
“我还有人要等。”凤眠强装镇定,沉声道。
“……”看着凤眠这般模样,苏羡却也无奈,“可是在等,宴席上将公主殿下带走的那位吗?”
“苏羡。你想做什么?”凤眠失了再试探下去的耐心,索性直截了当问出口。
“自是重振家业。”苏羡语气寒凉。
“还有复仇,对吗?”凤眠看向苏羡,克制的眼神里夹杂了一丝浑浊,实在勾人。
苏羡微微蹙眉,满上了面前的酒盅,随即一口饮尽:
“公主殿下既已知晓,还对我如此设防?”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不是帮我。”苏羡看向凤眠,淡漠道,“是我帮您,这些年我揽了不少消息,一直在等,等皇城的人来。”
“……”凤眠长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二人沉默之际,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凤眠看到洛无,算是松了口气。
“公主殿下!”洛无快步至凤眠身边。
“既然把人等来了,可以去歇息了吧。”
苏羡起身,示意身旁一人给凤眠和洛无领路,洛无扶着凤眠,经过苏羡身旁时,苏羡温声言,
“奔波几日,今夜好好歇息,四周都是我的人,他们不敢乱来。”
“多谢。”凤眠说完,任由洛无带着她出了包间。
苏羡看着一桌子完全没动过的饭菜,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少爷!这菜都凉了。”一旁的小弟进来赶紧拦下苏羡。
“无妨,到底是不能浪费了。”苏羡的客栈没办起来的时候,时常两三天吃不上饭。
先前他确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的生活极尽奢靡。
自家中生变后,他才明白这粮食的来之不易,这一身行头,不过是给别人看的,充充面子。
但除此之外,他便是省之又省。
“公主殿下,往后出去别再饮酒了。”洛无将凤眠扶到桌边坐下,又倒了杯水。
“嗯。”凤眠只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转而起身去了窗边,倚在墙边,吹着冷风。
感受到些许凉意,凤眠这才清醒一些。
“若你不在……”凤眠欲言又止,片刻后,轻笑一声,“我也是要同旁人过场子的,不可避免。”
“……”洛无静默,未言语。凤眠的心思他不明了,如何宽慰,他更无从得知,眼下,只束手无策。
其实,他更情愿凤眠能蛮横一些,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任凭她怎么闹,只要疏解了心中不快,怎样都好。
可这十多年来,他看在眼里,凤眠从不闹,只会和自己过不去,表现出来的永远只是,云淡风轻。
洛无知道,凤眠是坚韧的,不是易碎的。可他看在眼里,只有心疼。
他只想细致一些,再细致一些,只想悉心呵护着,一点伤都不愿见她受得。
“我没有不快,只是在讲事实。”凤眠看着洛无不言语,知晓他又要着急了。
其实,洛无和她很相似,总是爱和自己过不去。
或许正因如此,凤眠才觉得洛无更能体会她的心境,同样,她也更能理解洛无。
“公主殿下,”
洛无终于开了口,却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只盯着凤眠看,像个小孩一般,硬是想从凤眠眼里看出一丝畅快。
“你和我,都是自由的。不囿于任何世俗羁绊。”凤眠笑言。
这一刻她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句话。
“公主殿下,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了苏羡的声音。
凤眠坐回了桌子一旁,洛无去开了门。
苏羡进来后,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我以为苏公子是有话要讲。”凤眠笑言。
“是有事。”苏羡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对当年苏家灭门一案,知晓多少?”
“苏伯伯并不是在府中被杀的。苏家进山匪那日,苏伯伯和苏公子,都不在府上。
原以为二人能因此幸免遇难,没想到竟传来,
苏敛父子回家途中,遭遇山匪打劫,苏敛一命呜呼,苏羡至今下落不明,这么一通消息。”
“公主殿下信吗?”
“没见到你之前,是信的。”凤眠低言,毕竟这件事,他们做的滴水不漏,纵是洛风亲自处理,也是证据确凿,毫无可疑之处。
“父亲虽说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从不愧对百姓,做对不起洛国的事。”苏羡轻笑一声,继而言,
“公主殿下,当年是张林找到父亲,要父亲同意买卖一种烟草。
父亲坚决不干,还想将张林他们要制蛊毒这一消息送进皇城。
我跟随父亲快马加鞭,终于到了皇城,却没能直接面见皇上,被一个叫李生的人引到了一处私府。
好不容易逃过了一路上的追杀,原以为终于能松口气,
没想到,却被李生下了毒手。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我送出那私府,我四处躲藏,这才活了下来。”
“私府?”凤眠记得,皇城之内,还没有哪里她没去过,却未见一处私宅是她所不知的。
“嗯。是一处不为公知的府邸,位置极其偏僻。
当日,是父亲暗自叫我去皇宫大门守着,后来不见来人,我想着先回去寻父亲。
却没想,大门未关,我亲眼看着父亲被人用刀刺杀。
父亲原想逃出府门,却在回头之时看到了我,示意我快走,为了保护我,还将大门关上,以身躯堵住了他们的视线,才没能发现我。”
苏羡拧眉说着,一顿,又饮了口自己带来的酒,平静后,继而言,
“我逃离时,听到父亲似乎用剑伤了一人,当时里面很混乱,因此我推断,被伤的那人来头并不小。”
“你可知那人受伤的部位?”凤眠问道。
“不知。但我想,留下的伤疤,该是有弯曲纹路的。”
“纹路?”这到底是个线索,凤眠又细问。
“我后来偷偷去寻过父亲的尸身,被他们搬运时,我看到了父亲伤口有弯曲纹路。
父亲当时将身上唯一防身用的匕首交给了我,若要回击,再无其他可用之物。
如若那时是父亲将刺在他身上的剑拔下又刺回去的话,那人身上的伤口必定是有这种特殊纹路的。”
“可有图案?”洛无关切问道。
“大抵是这样的。”苏羡说着,一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皇叔曾赐给洛瑞的一把短刃,并非长剑。”凤眠看了后,眸底渐生寒意,低言,
“因它的样式别致,我还和皇叔讨来玩儿了几天,后来用得不顺手就又还了回去。
一次洛瑞征战回来,立了大功,皇叔才将它赐给了洛瑞。”
“如此看来,宫中和张林照应的人,就是洛瑞。”
“不止。”凤眠头痛道,“还有后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