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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二百零九章 心结(二) 梦中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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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成婚没多久,镇上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命案,弄得人心惶惶。
“婉宁,近日镇上不太平,你可千万小心,夜里便别再出门了。”邢权出门前叮嘱道。
“嗯,你放心去吧。”
邢权外出查案子,却发现这些人的死法相同,且非人为所致。
因此邢权断定,是妖物。
可这案子越往下查,便令他越难以接受。
“阿权,可有头绪?我看你近日茶不思饭不想,都在想这案子了。”
“还没有。”邢权淡笑,看向婉宁,“近日姐姐她还好吗?”
“姐姐?她很好啊。你怎的忽然问起姐姐来了?”
“无事,只是她许久未来了。”
“哦。姐姐她近日开了一家染坊,想来是太忙了。”
婉宁说着,忽然看到邢权手中一只手链,
“这不是前些日子我送给姐姐的吗?”
“……”邢权眼下一动,看向婉宁,“当真是,你送姐姐那条?”
“是啊。你看这里打的结,”婉宁指向那手链的打结处,是一种独有的方式,
“当初因我怎么也学不会打结,索性便破罐子破摔了没再学,而且用我自己这样的法子也成。故而,我一眼便能瞧出来。”
“……”邢权凝视着那条手链,是他方才从尸体紧攥的手中拿来的。
“阿权,你怎么了?”
“无事。”邢权回过神,微微一笑,“这手链是我在路上捡的,看着好看,
原想自己学做一条送你的,没成想被你看了去,还是你做的。”
“你啊。”婉宁无奈一笑,继而言,“这条坏了,我便再做一条新的给姐姐送去吧。
不过既然你看着好看,我做一只平安结给你,可要记得随身带。”
“好。”
夜里,邢权悄然出门,躲在角落看着容宁的家门口。
邢权和婉宁虽说成了婚,想把容宁接过去一起住,但容宁又以娘家人久住一起不好为由推拒了。
纵使婉宁再如何坚持也劝不动,最后只得作罢。
午夜时,容宁独自一人出了屋子,邢权静静跟在她身后,双眉扭作一团。
远处似乎早有人在等候,容宁走过去同他讲了几句话,邢权便眼看着她化作狐狸模样要了那人的性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一向性情温和的容宁会是接二连三凶杀命案的元凶。
邢权似失了魂一般走回府内,直直走向书房,一夜未再睡。
“阿权,你昨夜又没有好好休息。”婉宁端了碗粥进了书房,嗔怪道。
“婉宁。”邢权看向婉宁,面容疲惫。
“阿权你怎么了?”婉宁看邢权的模样,被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紧张问道。
“我没事,就是累了?”邢权淡笑言。
“先把这粥喝了,赶紧去休息。今日便就在家里别出门了,我会和你身边那些人打声招呼的。”婉宁无奈道。
“好。”邢权接过了婉宁的粥小口吃了起来,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将此事告知婉宁,或许,她根本不该知道。
纠结了一夜,邢权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婉宁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堆命案的记录薄,叹了口气,道:
“这些人生前待我还算不错,只可惜……”
闻言邢权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碗,回了寝屋睡下了。
邢权仅仅一日未出现,没想到他再出现时,便又多了几具尸体,这一次,甚至还有一个孩童。
“我的孩子啊!”妇人趴在孩童身旁大哭道,“我的孩子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遇上这样的事!
他还这么小!他不过才六岁啊!究竟是哪个天杀的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啊?!”
穿过人群,邢权竟看到了容宁淡漠的面孔,似乎是感觉到了邢权的视线,容宁扭头便离开了。
夜里,邢权回了府门,却不见婉宁的身影,他慌张地四处寻找,问了下人才知道婉宁白日便出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可有同你们讲过她去了哪里?”
“夫人好像说,她是要去寻容宁小姐。”
闻言,邢权疯了一般跑出了府门去寻婉宁,却在角落处听到了婉宁的叫声。
“婉宁!”邢权赶过去,只看到容宁化的狐狸模样正在吃人,而婉宁瘫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姐姐……”婉宁似乎知晓那便是容宁,呆滞地唤着。
“婉宁,我们回家。”邢权沉声道,抱起了婉宁便回了家。
当婉宁第二日清醒过来后,便叫人将邢权喊到她跟前。
“婉宁,你醒了?”邢权关切问道。
“阿权,”婉宁微微一笑,“不是说,小镇上是来了妖怪吗?怎么也得寻个仙人来吧?”
“婉宁?”邢权疑惑看向婉宁。
“听闻,梨山上便住着一位仙人,不如我们去请他?”
“好。”
“阿权,不能再多生人命了,你现在就去,好吗?”婉宁看向邢权,眼里尽是乞求。
“你……”
“你不用担心我。”婉宁淡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邢权无奈,却也没再多留,起身出了邢府。
走到半路,邢权想起来他白日里留在了官府一些东西,又折了回去。
没想到,却看到了婉宁带着容宁要离开。
邢权正要上前阻止,却见他们被一群人围了上去。
邢权赶紧跑过去,争执中,婉宁晕了过去。而容宁却被一群人紧紧绑住。
邢权只顾着看婉宁有没有事,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容宁挣脱了众人的束缚,恶狠狠扑向婉宁。
出于本能,邢权掏出了先前墓君留给他的剑刺向容宁。
顿时容宁便如灰烬般散去,伸出的手消失,只留下一串珠链,是婉宁最喜欢的。
众人见状,只以为容宁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不禁可怜起婉宁来。
邢权将婉宁抱回了府中屋内,众人才纷纷散去。
“阿权,姐姐呢?”
婉宁醒来,头一句便如此问。
邢权不知该如何做答,只能将容宁留下的手串递给婉宁,静默不语。
“阿权,姐姐,死了吗?”婉宁颤声问道,“姐姐,死了吗?是谁杀的?”
“阿权你说话啊!”见邢权不出声,婉宁嘶吼问道,“是谁杀的姐姐!我要他偿命!是谁?!”
“她残害了多少无辜?!多少人死在她的手里?!甚至还有一些未经人事的孩子!
他们的命难道不该偿还吗?!她做尽天下恶事,人人得而诛之!”邢权忽愤然言。
只要一合眼,那一张张惨死的面孔便会浮现在他眼前,令他痛苦不已。
无论如何,他身为该县的县令,不能不对他的百姓负责。
即便昨夜不是失手,纵使婉宁再怎么不舍,他最终也只能狠心。
“可是,她是我姐姐呀!”婉宁嘶吼道,而后便冲出了屋子,再也没回来。
后来邢权寻人四处寻过婉宁的踪迹,却怎么也找不到。
又过了几年,他辞了官,做了游医,依旧四处寻着婉宁,终于在异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婉宁!”邢权激动上前唤道。
那女子身子一怔,没回头,直直离开了。
邢权不甘心,却也确定那就是婉宁,便日日守在街上等着。
这日,婉宁终于到了他面前,揭开了面纱。
“婉宁!真的是你!”邢权欣喜开口,声音颤抖。
“我们去喝杯茶吧。”婉宁微微一笑,转身去了一家茶馆坐下。
邢权赶紧收拾了收拾跟着婉宁进了那家茶馆,发现今日茶馆里的人并不多。
想来是天气转冷,来喝茶的人也少了吧。
“坐。”婉宁坐到一边,不看邢权一眼。
“婉宁,”邢权坐下,小声开了口,“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一般。”
“……”婉宁的冷漠,令邢权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他从不觉得他有错,可他也不想失去婉宁。
“你呢?”婉宁忽然开口,“怎么会来这边?”
“累了。”邢权苦涩一笑,看向婉宁,“也想你了。”
“……”婉宁低垂眼眸,微微抿嘴,不再言语。
“你还在怨我。”邢权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水好似饮酒一般一饮而尽。
“你可知,杀她的人,可以是世间任何人,但就不能是你。”婉宁看向邢权。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婉宁的眼神里,似乎透出了一丝不舍。
“我……”邢权刚想开口,却发现四肢开始无力,没一会儿便倒了下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婉宁一动不动地坐着,漠然看着他,身后出来四人,一人在他鼻下探了探鼻息。
“你没下毒?”那人开口问道。
“你们动手吧。”婉宁起身决然离去。
门一关,那人便拿刀割了喉。
邢权就这样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心想:
这样也好,算是赎罪吧。
后来几人将邢权的尸体装到了麻袋里抛到了山里。
邢权死后并未转生,而是成了野鬼,忘记了一切,他四处游走着,途中遇到了另一只鬼魂。
“你也是死在这一片的吗?”邢权开口问道。
“嗯。”女鬼只一笑。
他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过去,直到有一日,在山脚看到了他们各自的尸体。
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具已被啃咬得不成样子的尸身,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邢权更是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在他被杀当天,婉宁便跳了崖自尽。
“婉,宁……”邢权回过神扭头,发现婉宁早便不见了影子。
自此,邢权再也没出现在婉宁面前过,二人一路到鬼界,路上遇到了各种道士,或是厉鬼,邢权都拼尽全力护下了婉宁。
尽管邢权从未在婉宁面前露过面,但她总归是知晓的。
“你别再跟着我了。”婉宁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头也不回,低声道。
“……”邢权也不言语,就静静地站在角落处。
婉宁见四周久久没动静,便又动身离开。
谁知,在一座深山,婉宁还没走几步,便遇上了一位马上升为仙人的弟子。
婉宁眼见敌不过他,马上就要被魂飞魄散,邢权立刻冲了出来,同那人搏斗。
二人终归不敌那人,邢权险些被伤及,婉宁蓄力扑到了邢权面前替他受下。
“婉宁!”邢权紧张大喊道。
“求你了,放过我吧。”婉宁眼含泪水,踪影消散,只在邢权耳边留下这句。
后来那人还要下手,没想到被下山历练的墓君救下。
此后邢权又成了四处飘荡的野鬼,直到他到了万阴窟,踏遍万鬼而出,成了鬼王。
其实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晓支撑他活下来的是什么。
但他就是成了鬼王,活下来了,也将婉宁永远地压到了心里。
———
“当真是没想到,邢权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凤眠无奈叹气道。
“不论是谁,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段他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去。”墓君轻声言。
“那邢权近日,可是见到了婉宁姑娘?”凤眠忽问。
“当初为那仙人所伤,到底是新人,不讲情面下手又狠,因此婉宁姑娘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无法再往生。”墓君眉头微蹙,低声言。
“那……”
“许是遇上了相似之人。”
“或许是转世,也说不定呢?世间事,哪有那么绝对的。”凤眠淡笑。
“嗯。”墓君亦展颜,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