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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二百零三章 了断。 我们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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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倾涯针对的从来都是墓君,两个人便越打越远。
凤眠看着他二人的对峙,墓君并不占上风。
毕竟倾涯是天神元老之一,不论武力还是修为皆在墓君之上。
“虽说墓君方才将那最后一道天劫度过,法力大增,可若要对上倾涯,还是略占下风。”泉奈言。
“倾涯,这是怎么回事?!”天神凝眉问道。
“大哥,墓君当初没能将苍龙斩草除根已是大罪,本就该杀。”倾涯回道。
“倾涯!”天神怒喊。
“他,”凤眠表情逐渐阴冷,眼里渗出杀意。
“凤眠,怎么了?”邢权问道。天神也看向了他。
“哼。”凤眠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倾涯?我说为何多次见你感觉都如此熟悉。”
“洛公主,此话怎讲?”倾涯有些恍神,因为他一直认为那事仅墓君知道,但还是有些心虚。
“当年那骆云是你吧?倾涯,那骆云不过是你的一个分身罢了。”
凤眠此话一出,在场人都吃了一惊,墓君表情寒冽,攻势更猛了一些。
“洛公主,这话可不敢乱说,可有证据?”倾涯头上渗出汗水。
“你多次想置墓君于死地,正是因他知晓此事。”凤眠想出手,现下却没了力气,继而道,
“你这天神的位子是怎么坐上的。恐怕不仅是凭借云崖的身份吧?
当初你本要渡完最后一道天劫,却不想亲自去,便分了骆云替你下界,
没想到后来和墓君相遇,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说当初杀荒君时,白骨扇为何在伤你时有一丝迟疑。
原本骆云身上有的墓君的仙根,现下怕是在你身上。
白骨扇一向认主,若非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墓君的气息,怎会有那一丝迟疑!”
“倾涯!还不住手!”云崖低吼,却因如何都稳不了元神而无法动弹。
看起来墨娘子那边对云崖的影响不小。
“大哥!”倾涯大喊,还想辩解什么,只见宫慕执白骨扇看准了倾涯的仙根击去。
云崖看着倾涯逐渐消散,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倾涯不再说什么,只凄惨一笑,随风消散。
“墓君……”凤眠从洛川身旁离开,走向墓君,没走几步便晕了过去。
墓君疾步冲向凤眠接住了她,将她横抱了起来。
“小凤眠!”正扶着云崖的洛川,紧张地跑过去查看凤眠。
“她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墓君观凤眠,只是晕了过去,淡声言,随即便离开了断魂山,回了墓山小屋。
“天神。”玄君赶来。
“我无事。鬼王阁下,洛公主灵力耗尽,元神亦灭。
要说何时能醒,亦或可否能醒,这便无法预测了……”云崖起身说道。
“嗯……多谢天神相告。”
“无事。”语毕天神便回了天外天。
邢权回了墓山,已是深夜,只见凤眠安详地躺于床榻,墓君背身于邢权立于窗边,看着窗外。
“先前你一直认为,是因你所言,我才去天界镇天下,插手这是非俗事。”
墓君忽言,但并未转身,只是望着那天上唯一一颗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
“其实不然,当日那天神找到我,同我说了凤眠身上所发生的异象,他为众生,会想方设法排除一切隐患。”
“故而你才应了他的要求?”邢权问道。
“嗯……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正如它一般,虽非耀眼之物,却照亮了我,将我从泥潭中拉出。
那时天神对我说,只要我应允了他,他便不再多疑,万事交由我断决。”
“只是他不过是使出了缓兵之计,一箭双雕。”邢权沉声道,
“令苍龙附身于你,叫凤眠不顾一切救你,两败俱伤。”
“我虽设了防,只是后事,却仍是没能安排妥当……”
“故而后来你才将所有争端都引到你身上?!你可知你如此做,凤眠她可同意?!”邢权气愤道。
“邢权,我同你说这些,是觉日后你大可不必再觉得我是因你游说才上天界而自责。”
“……”邢权无奈叹了口气,“墓君,如今凤眠元神俱灭,你作何打算?”
“她没事。”墓君微微一笑。
方才墓君探过凤眠的气息,她确实没事,只是终归是损耗了不少修为,还需慢慢养。
好在,先前人界多地供奉起了凤眠的庙宇,有了那些香火,凤眠的修为可恢复得快一些。
“可是方才天神讲……”
“是凤后舍弃一魄替她挡下了一劫。”
“原是如此……”邢权宽慰,“那我便不担心了。”
凤眠后来醒是醒了过来,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是洛冕,整日看着手上带着的指环发呆。
“小眠……”
这日,墓君推门而入,替凤眠披了件外袍。
“陛下……”凤眠忽然泪如雨下,“陛下他……”
“洛冕。”墓君温声道,“我一直都在。”
凤眠闻言抬头看着墓君。
“陛下?”凤眠起身抱住墓君,大哭,“陛下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错了。”
墓君亦紧紧抱着凤眠,一手在凤眠背上轻揉地摩挲,安抚着凤眠的情绪。
“……”洛川在屋外看着,心疼不已,转身坐到了一旁的石桌边,饮起了酒。
“洛公主这个样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有查出原因?”云崖温声问道。
“她自己走不出来罢了。”洛川长叹了口气,道,“这次宫慕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在人界,宫慕和洛冕的事倒是传成了一段佳话。”
“呵呵……”洛川凉薄一笑,“江铭终究也是个一生孤独的人。”
几日后,邢权照常来了墓山看凤眠,因墓君天界有事,便吩咐邢权早些来。
邢权正纳闷这里为何一个人都没有,转身便看到洛川和落落走了过来。
“我姐姐呢?”落落开口问道。
“我也刚来,发现屋内没人。”邢权纳闷。
“她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儿?”洛川紧张道。
几人一通找,都没找到人,邢权急了赶紧将此事告知给了墓君。
墓君这边正说着事,听到此事便决然起身离开,留下众人在一旁茫然。
“怎么回事?”墓君赶到墓山只看到几人都很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们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看到她人。”
“她现下这个模样,若是遇上了墨娘子那些人,如何招架得住……”
墓君正要转身去寻凤眠,却发现凤眠就站在他身后,温柔地看着他。
墓君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凤眠,生怕她又忽然不见。
“我没事。”凤眠温声安慰道。
“小凤眠你去哪儿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叫我们一通好找!”洛川大喊走过来拉过凤眠,四下看着,
“你没遇上什么事吧?没受伤吧?你说你,乱跑什么!”
“皇叔……”凤眠无奈一笑,“我没事,没受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洛川说着忽然一怔,看向凤眠急切问道,“小凤眠。你记得我是谁了?”
“嗯,我都想起来了。”凤眠看着众人,温柔一笑。
“姐姐!你可让我们担心死了!”落落大哭着跑过去抱住了凤眠,凤眠轻揉摸着落落的头,继而看向邢权,相视一笑。
“让你们担心了……”凤眠歉声道。
“你没事就好。”邢权和声言。
过了好一会儿洛川和落落才松开了凤眠,凤眠走到墓君身旁,十指相扣,紧紧牵着墓君的手。
“你终于回来了。”凤眠笑言,声音明显有些许颤抖。
“不走了。”墓君亦紧紧牵住凤眠的手不松开。
“我去做些饭来,小眠你先坐在那里等会儿。”墓君说着便转身去了厨房。
“小凤眠。你去了哪里?”洛川赶紧坐到一边追问着凤眠。
“没去哪里。就是恍惚间,去了江国,回了洛府,又去宫慕后院走了一遭。”言及此,凤眠的眼眶不禁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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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凤眠回去时,江铭已然将皇宫清理干净,但宫慕的宫却被封了起来,无人踏足,一切还是原样,一点没变。
凤眠去了后院看宫慕种的那片鹤望兰花海,发现花早已凋谢,但好在,绿叶还在,根还完好无损。
看起来,江铭还是用心养护了那片花的。
后来凤眠走在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只是在那片喧闹中,多了分祥和。
宫慕不会看错人,江铭一上位便将江国的官员换了一批,趁着这把火烧及江国各地,一系列政策推出,改得彻底。
“洛?”凤眠走在路上却撞见了楚歌。正当楚歌要叫出声时,凤眠赶紧示意她别再叫,二人回了宫慕原先的宫里。
“这里平日里只有我能进来。故而你放心吧。”楚歌看向凤眠笑言。
“楚歌姑娘,过得可还好?”凤眠笑问。
“嗯。我听了慕哥哥的话,江铭也支持,在皇城里办起了学堂。
学堂里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每日去给他们讲讲书本里的东西,很开心。”
“开心便好。”
“洛将军。江铭跟我说,你和慕哥哥都回不来了。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看着楚歌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是江铭下的手,倒也无妨,凤眠并不想多言。
“皇后娘娘……”凤眠和楚歌走在路上,忽有一个小宫女向楚歌行礼。
凤眠疑惑看向楚歌。
“我同江铭不过是形式上在一起罢了。他做帝王需要一个后宫之主,我要继续留在宫中也需要一个理由。
故而我俩便达成了某种协议。”楚歌笑言。
“楚歌姑娘,你的生活还长久,不妨往前看,江铭,人也算不错。”凤眠这样说,只是因为江铭待身边人确实不错。
至少当她和江铭在同一个立场时,江铭待她确实是不错的。
江铭这人薄情寡义在于他不会轻易将谁视为自己人,故而对谁都冷酷无情。
可归根究底,他到底是个君子,却也是位帝王。
“江铭上位后便推出了一夫一妻制,当时还引起了轩然大波。”楚歌好笑道,
“他还说,倘若哪天想离开了,直接写一份和离书便好。
可是我就想待在慕哥哥呆过的地方,无所谓以什么身份。”
“楚歌姑娘……”
“我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人,江铭也不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装着一个人。”楚歌浅笑。
“照顾好自己。”凤眠不再多劝,同楚歌告别后便离开了。
当凤眠走后,楚歌回头正要进宫慕的书房,却发现江铭正立于她身后。
“陛下……”楚歌行礼道。
“你方才在同何人讲话?”江铭温声问道。
“自言自语罢了。”楚歌其实一早就发现了,凤眠虽然在她身旁,却只有她能看到。
“天凉了,记得加衣,别受了凉。”
“嗯……”楚歌忽然看到角落处的梅树开了花,“陛下,臣妾方才做了场梦,梦里洛将军回来了,还同臣妾交谈了许久。”
江铭闻言,心下一沉,亦看向那棵梅树。
想起了他曾路过洛府,不经意间竟看到了凤眠着一身衣裙坐于院中,浅浅饮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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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听闻宫慕书房里面那棵梅树是你们一起种的?”
“我不过多看了一眼,他便瞧出我喜欢,种在了院子里。”凤眠眼含笑意,轻言。
“你倒是喜爱梅花,记得曾经在你院中也是栽满了梅树。”洛川笑言。
“它在我出生时绽放,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怎能不喜欢?”凤眠笑问,起身回了屋没多久就换了洛冕的衣装出来。
江铭只是凑巧回皇城看望他病重的母亲,路过洛府,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
见凤眠要出来,欲拔腿跑开,却被几人拦下,这时的江铭才刚刚学武,对于几人的围殴还招架不及,便只能是被打的份儿。
“你们在我府门前做什么?”凤眠走过来,那几个人便后背一阵发凉,头也不敢回纷纷逃走了。
“唉。”凤眠望着他们一阵叹息,又扭头看向江铭,“你可是何处得罪了他们?”
江铭缓缓抬头,发现凤眠的模样俨然成了一个少年,全然不会叫人以为方才府里的女子就是他。
“你看着要比殿下还小一些,衣着也算得体,可是哪家的小公子?”
“……”江铭只盯着凤眠,并不作声。
“哦,”凤眠被他盯着,以为对面是哪家的小殿下,方才那般言语惹了人家不高兴,连忙解释道,
“我初来江国,对皇城的少爷郡主都不太了解,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多谢。”江铭终于开了口,说完转身便要走。
“哎。”凤眠叫住了江铭,将一瓶药膏递给了江铭,“这是治外伤的药,见效快,回去可涂抹于伤口处。”
“……”江铭盯了那药膏许久,才又抬头看向凤眠,问道,“你分明是个女子,为何要扮男装?”
闻言,凤眠瞳孔一缩,没想到方才府内的模样竟被他看了去,一笑:
“那小公子又缘何要在躲别人家门口偷看呢?此举乃名门世家子弟所不为,若是叫家里人知晓了,只怕小公子会受罚。”
“你威胁我?”很显然,江铭家教甚严,这一点被凤眠猜中了。
“非也,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凤眠眯眼一笑道,“今日之事乃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能再叫第三人知晓了去。”
“……”江铭并不答言,只神情稍微有些松动,却仍有顾忌,不免提防起了凤眠。
凤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从胸前取出了一块被包好的梅花糕,递给了江铭:
“这块梅花糕可是我最喜欢的,我把它交给你,算是我的诚意。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坏事,这点我保证。”
“……”江铭见状,长叹了口气,“你保证你不会做坏事?”
“嗯!”凤眠点点头,认真道,“若是做不到,便罚我一辈子吃不到梅花糕!”
江铭拿过了凤眠手中的梅花糕,没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你若对女扮男装一事上心,何不直接用仙法抹了他的记忆。”洛川走出来道。
“因为不上心。”凤眠淡笑,“只是偶尔逗一下小孩子,也算有趣。”
“你啊你。”洛川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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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思绪收回,江铭只淡声道了句便转身离开了。
只可惜,江铭的回忆止于他拿着梅花糕离开,却不知后来洛川同凤眠之间的交谈。
楚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