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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一百六十八章 落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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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眠换了身衣装,但外衣在小屋并没有几件,索性只换了内里,继而披上了那件满是破洞的外衣。
一换好便吵着要同宫慕下山,宫慕无奈,只好应了她。
“你说你,在家里待着就好,何必再出来,外面这么冷……”宫慕不停地唠叨着。
“十九。你怎的,比我娘亲还要碎嘴。我这不是想见见兮儿和林陆吗。”凤眠笑言。
“你现下还生着病,就算不见,讲清了缘由,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十九。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就算生了火,也很冷。”凤眠看着宫慕走在身前的背影,低下头小声道。
“……”宫慕脚步一顿,忽言,“我识得一人,他也很怕冷。
但他从未讲过一个人会更冷,你说,他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嗯?”凤眠抬头看着宫慕,跟在他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走吧。”宫慕没再多言。
二人刚到客栈,凤眠赶紧随便寻了个坐下来趴到了桌子上,视线开始模糊,脑子昏昏沉沉。
“分明许久都未曾再发过高烧了……难道是因为这心脏……”凤眠一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喃喃。
“安骨姑娘?你怎么了?!”兮儿走过来焦急问着。
“无,无事……”说着凤眠便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宫慕跑过来赶紧将她抱到了二层的一间空屋子里。
“我去寻大夫。你们帮我看好她,别再让她乱跑。”宫慕嘱咐完就不见了人影。
大夫看过后开了副药方,安排了几句,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傍晚,兮儿和林陆下楼去吃晚饭,宫慕独自坐在凤眠身边。
看着凤眠熟睡的模样,他只觉得像,她同洛冕,实在是太像了。
“墓……”凤眠双眼紧闭,额头不停冒汗,嘴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墓君……”
宫慕凑近一听,面容呆滞,手中的水杯滑落,溅出的水将他的长衫浸湿。
“墓君”这个名字他曾在洛冕口中听到过,也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可是眼前的她怎么会……
宫慕捡起了地上的杯子,悄然出了屋子。
半夜,凤眠因背上的伤口发炎,太疼了便醒了过来。
“先前分明没有痛觉了……”
凤眠起身,悄然回了墓山,却看到了洛川。
“小凤眠?你怎回来了?话说回来,这几日也联系不到你……你都想起来了?”洛川盯着凤眠进了屋子。
“我换身衣服歇会儿,皇叔你帮我做顿饭吧,饿了……”
“好。”洛川看着凤眠疲惫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做菜。
凤眠关了屋子的门悄然将外衣褪去,背后的一道道血口令人看得心惊。
她将自己制的药泡入浴桶,自己躺了进去。
身体刚接触到药水,凤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泡了良久,凤眠披上了她的另一身暗红色衣裳出了屋子。
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一旁忙碌的洛川,这么多年,凤眠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回了家。
许是生着病,才让她有这颇多感受。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吃饭时,洛川忍不住问了一嘴。
“挺好的。过不了多久就能回蒲山了。”
“他都想起来了?”洛川凝眉问道。
“嗯。”凤眠手中的筷子一顿,语气平淡。
“你说此次,是你先想起来的,还是他先想起来的?”洛川转而打趣道。
“皇叔,你实在闲。不如别做这散仙了,去找点差事做?”凤眠反问。
“不必了。我天天守着我侄女,感觉不错。”
“我,父皇母后,他们怎么样了?”
“云崖在渡修为,大抵用不了多久,元神便能恢复。”
“哦……”
“不过,当初毁皇陵的人,你可知晓?”
“原先以为是魏烨,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怎讲?”
“魏烨没理由动已经不在的人,更没理由动我父皇母后的皇陵。”
“嗯……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近日总有一股力量针对我,大抵是那股力量的主人。但究竟是谁,我还没有头绪。”
“好。那我再去查查。”
“嗯。我该回去了,皇叔的手艺有长进。”凤眠笑言。
说罢,便离开了墓山回了客栈。
“你去哪里了?分明病得很严重,还到处乱跑!”宫慕在门口一看到凤眠便迎上来厉声问道。
“去换了身衣裳。那件穿得不舒服。”凤眠歉笑,“让你担心了……”
“快进去吧。”宫慕这才想起来那件红衣早已破烂不堪。看到凤眠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责怪,便赶紧扶着她进了客栈。
凤眠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高烧持续了四五天才退下去。
宫慕不在时,都是兮儿在照顾她。没想到兮儿看起来大大咧咧,照顾人时却细致得很。
这日,房间里仅剩兮儿和凤眠二人。
“安骨姑娘,你这一病,可叫人心疼。”兮儿怜惜道。
“不过是发个烧,很快便好了。”凤眠笑言。
“那也是。哎!你的背怎么会流血?!”兮儿将凤眠的暗红色外衣拿走,却看到她内里的白衣隐隐有些血迹渗出。
凤眠面色一僵,先前泡了药水,该是好的差不多了才是。伤口的愈合能力越来越差了……
“无事。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划到了。别叫十九他们知晓了。”凤眠看着兮儿,连忙解释。
“小心一些。我给你上点药。”兮儿说着便要去拿药膏。
“不必了兮儿姑娘。”凤眠赶紧拉住了兮儿,“它一会儿就愈合了,不必再上药……放心吧。”
兮儿看着凤眠略有惊慌的神色,便不再执意上药,叹了口气坐到床边。
“你这伤可是因十九所受?”兮儿沉声问道,“故而你不想让他知晓。”
“……”凤眠没答,但兮儿也猜到了答案。
门外的宫慕神色凝重,默然离开。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凤眠穿好衣服起身道,“你看,我都不烧了。”
兮儿看着凤眠活蹦乱跳的模样,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实烧退了,也就不担心了。
“病好了就好。”
“兮儿姑娘,这几日谢谢你。”
“没什么。我和林陆三日前就打算离开,但不放心你,多留了这几天,记得客栈的钱帮我们结一下。”
“放心吧,我会和老板说的。”凤眠笑言。
而后两人出了屋子,四人一起吃过了饭,兮儿和林陆没再逗留,便离开了。
凤眠和十九回了山上。宫慕带着凤眠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里很温暖,同外面相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凤眠看着眼前的场景:遍地是开放的鸢尾,伴随着的,是四散的萤虫闪闪。
凤眠看着这一切,跑进了花海里,因她今日身着白裙,便成了这片花海里的亮点。
她自如地舞着身躯,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只小精灵。
十九看着她的舞姿,是他印象里从未见过的,甚至是他觉得世间最美的一支舞。
过后,二人同坐在一块岩石之上,看着山洞里的点点萤光。
“小眠……”
“嗯。”
“前些日子,我想起了我的过去。”
“嗯。”凤眠怎会不知,只是她实在想他能再多瞒一会儿。
“我要回去了。小眠,这些日子遇到你,我很开心。”
“我……”良久,凤眠终于开口,“我也想起来了。原先我一直在这山中生活,没下过山,进过镇子。但也过得悠闲自在。
这些天遇到你,我也很快乐。十九,回去的路上,你多加小心。”
“嗯。”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令凤眠觉得怎么也拉不进。
细想来,这份疏离感,自从宫慕恢复了记忆起,就有了。
“回去吧。”凤眠笑言,起身便要离开。
“小眠,你知晓吗?你同我认识的一人很像,若有机会,我定然带他来看你。”看着凤眠的背影,宫慕赶紧开口。
“好。”凤眠回头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宫慕没再回山中,当凤眠离开时,回了一趟山中的屋子,发现桌上放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红衣,拿起一旁的纸条:
再重逢时,望你能着此红衣,我会携同你所讲那位故人一起。
凤眠看过后,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下山去了一趟客栈同老板告别,谈话间才知晓这几日宫慕私下已将此地的官吏整治了一番,小镇的风气变好了不少。
一谈到离别,老板哭得实在不像样子,凤眠无奈,不停地安慰着他。
“小丫头……别看你和那小子在我这里没呆多久,但我早就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上次那样生那么大的病了……”
“嗯。放心吧,不会了。您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好。趁天色还早,快赶路吧,路上小心啊……”
“好。”
“安骨姑娘,路上多加小心。”江政也出来送行。
“你怎么也出来了……”凤眠无奈一笑,“令堂身体如何了?”
“好了大半。您给的方子很有效果。”
“那就好。你胸有大志,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皇城看到你的身影。”
“我会再作打算的。”
“好。那我走了。老板,江政,你们多保重。”
“路上小心!”老板看着凤眠的背影哭喊着,就像送自己儿女出远门的父母那般,令人看了实在动容。
后凤眠回了蒲山还没来得及歇脚,狐族的人就来拜访。
“洛公主!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请您出面。”落落看着那两只小狐狸实在可爱,便时不时地逗一下他们的小尾巴。
“你们是?”凤眠饮了口茶,悠然问道。
“我是狐族的小花。”
“我是小草。”
“两只小狐狸,怎的取了花草的名字。”落落疑惑道。
“爹娘生下我们时看到什么就给我们取了什么的名字。”小草答。
“这不是重点!”小花激动说着,“洛公主!
我们从小跟着主子,主子明明有心上人,却要为了族人嫁给自己根本没见过的人。这怎么可以?!”
“她自愿的?”凤眠挑眉问道。
“嗯……”小花先是没底气地应声,后赶紧据理力争,“可是主子也是为了族人着想!
但是我们狐族势力在妖族里怎么也是数一数二!怎的还能委屈了我们主子呢!”
“这是你们狐族内部的事务,我不便插手。”凤眠浅笑。
“怎么不便插手呢?!听闻您先是天界神君,后又是魔界尊主,天下谁还能比您更有话语权呢?!”小花反问道。
“你们把我抬高了。我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随意插手别族事务,怎么也说不过去。
原先只以为你们是请我吃喜酒,却没想到你们是要我替你们主子守住幸福。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洛公主!您有所不知,此次事情参与,也有魔族的人。”一旁的小草忽然开口。
“怎么回事?”凤眠看向小草,低声问道。
“他们私下里和族长见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在狐族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你们狐族族长,怎会任由魔族在你们领地撒野?”
“原先我也纳闷,直到有一天,我偷偷看到那两个魔族人手中拿着什么石头。族长就是在看到那块石头后面色大变。”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