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宠相连婚介所》徐京

64、地位差别 在一开始就

　　乐景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么直白地划分三六九等的地方了，被人这么一提醒，还是由衷地感到震撼。

　　他试探着问，“这凳子是我自己买的呢？”

　　小助理摇摇头，“不行。这种椅子就是演员坐的，就像监视器后面的位置是导演坐的一样。你就这样坐下来，总是不太好看的。”

　　他就过来临时干个活儿，就直接到挑战权威那角度去了？要是演员的地位靠这几把椅子来确定，那他们这活儿干得，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下次他在片场门口摆一溜儿椅子，请大爷大妈来看，是不是还得破防到直接倒下？

　　大家都是在这里干活儿，都得闷一天，谁不累，怎么休息这件事还得分个等级？
　　小助理好声好气地提醒，“你看，就像房车，只有两个主角能有，男二女二的房车是他们自己公司租的，剩下的……”

　　他懂了。

　　剩下公司没钱，自己咖位也不够的就露天坐着呗。风吹日晒，纯靠自己体力扛着。

　　难怪那些人总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挤。原来不止工资差别，各方面待遇也截然不同。他说怎么没在这边片场看到化妆间呢，一问禇鸿，他就把自己往他保姆车带。

　　合着禇鸿在这片场还轮不上坐房车。

　　没想到啊，褚老师，在圈里辛辛苦苦打拼十来年，现在还没走到top，连辆车都还得自己雇。他那天天游手好闲的爹，都有辆相当体面的房车闲置着。

　　不是都说明星挺有钱的嘛，怎么连辆好点的车都得靠剧组出钱？

　　反正他觉得，在剧组里头，好像很多原来不合理的事都变得理所应当起来，挺魔幻的。

　　听了这么一通，乐景算是明白了，原来这组里头不同咖位待遇完全不一样，像助理完全就是最低端，完全不配用好的。他要干脆是群演，还能席地而坐。当人助理，还得帮明星注意形象。

　　他之前看到过方峰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虽然年终会额外包个大红包，但也就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比起在外面零散打工总强不少。

　　但要这点钱，让他把自己老板供起来，乐景是做不到。

　　对比一下，自己那个活儿好像都赏心悦目起来，至少财务时间自由，没有人压在你头上指手画脚。呸呸呸，那种精神折磨难道是什么好活儿吗？

　　怎么日子过着过着，还开始给自己洗脑了呢。

　　别人好心提醒，乐景还是答应了句，“行，我知道了，谢谢提醒。”说完，他又安然地坐了下去。

　　这可触到了小助理敏感的神经，她甚至想要伸手扒拉乐景，“你干什么呢。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件事真的很严肃，你不能就这样干。”

　　乐景笑笑，“没事，我不算正式助理，我就是临时过来帮个忙，不会影响你们业内的那种……共同行业标准的。”说着他径直走到两条小狗旁边，给它们喂了点肉干。

　　这个操作又是让人头皮发麻。

　　不止那个小助理，其他助理也跟着围过来，“你干什么，这是导演的狗，要是乱喂东西给喂坏了，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看着眼前一水儿的担忧，乐景只能把自己主页打开，让大家看清楚一点，“我……我是带狗过来找踏雪玩的，放心，出了问题我能负责。”

　　即使他这样解释，其他人依然半信半疑，死死盯着乐景一举一动。

　　越看他们这举动，越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但乐景又控制不住地感同身受。以前他短暂上班生涯中，看着那些容易惹事的刺头就是这样。没想到，到了片场，他变成了那个需要时刻警惕的刺头。

　　可他又不能直接说自己和褚鸿的关系，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庆幸的是，尴尬总是有一个时间限制。褚鸿一结束自己戏份就朝这边走来，先是主动接过乐景递上的水杯，再把风扇放到两人中间，这才开口，“刚刚在这还习惯吗？大家还友好吗？”

　　不过就是在这干点零碎活，怎么在禇鸿眼里，好像他吃了大亏似的。

　　乐景笑笑，把这位正主按到凳子上坐下，“快快快，在你的宝座坐下，你再不坐，我都要被别人的眼睛杀·死了。”

　　“就是个位置，你坐怎么了？”禇鸿还没弄明白事情的关键，下意识想要拉着乐景坐下，“你也休息会儿，我让你过来，不是真的让你过来干活的。”

　　这件事，乐景心里应该清楚的吧？

　　乐景站着一动不动，压低了声音回答，“不，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坐。”

　　眼看禇鸿没明白自己意思，乐景试着往下蹲一蹲，他刚一往下蹲，四周的助理目光犹如实质，死死粘在他身上——好像他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

　　饶是禇鸿神经大条，此时也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所以这是怎么了？”

　　“助理不能坐演员椅子。”

　　“之前小方在的时候，我没发现这情况啊。”

　　“小方不是很忙吗？他有很多活儿。”忙得脚不点地，哪里会碍别人眼。
　　也就是乐景头一回来，格外无所事事，倒是把他显出来了。

　　可人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事儿，禇鸿又给出了个招，“要不我们现在去车上？”

　　“不不不。”乐景摇摇头，把这个提议否了，“大家都在这块儿，你又到车上，不是更扎眼了吗？”
　　他好像都能听见人家背后蛐蛐他的声儿。过来顶班一天，留下无数谈资。

　　“但是，你知道的。我喊你过来，不是为了你来当牛做马的。”禇鸿看着他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好像一直看到他内心深处——里头闪动着，乐景向往又时常想要逃避的光。

　　那光，灿烂地有些刺眼，让乐景下意识转头，避开了。

　　禇鸿没有勉强他和自己对视，顺势谈起别的话题，“刚刚拍的不太顺利，看这天气可能要下雨，朱导可能想要直接改成拍大雨的场景。”

　　天然的瓢泼大雨多好，多自然。省得他们老是被观众批评，这雨都是预制的，飘得一模一样。

　　“下雨场景，那要拍到什么时候？”乐景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你们不会要熬大夜吧？”

　　禇鸿点点头，先把人哄着往回走，“没事，等会儿下雨了你就先走，我已经喊小方回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先回去休息。”

　　乐景没搭理，“我都过来了，中间换个人算怎么回事？没地方坐不是问题，我有办法。”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看着乐景如此笃定，不知怎么的，褚鸿总觉得心里有点放心不下，“小景，你不会做什么的吧，我这边没有助理也没事，反正剧组也就这些事。”

　　乐景摆摆手，“你不要管了，我有安排，肯定给你安排地妥妥的。”天越来越阴沉，压得人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那丝忧虑，压进褚鸿心底，就是这句稳妥才让人感觉担心啊。总感觉他随时要准备开个大的，但那头场务已经在催，褚鸿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先离开——只是那眼神里，怎么都带着怀疑。

　　他难道是个会搞破坏的人吗？他不过就是想要给褚鸿更好的工作体验而已。

　　反正他老爹房车买了也就是闲着，拿出来给大家用才能充分发挥作用。车一直放着是会放坏的，只有拿出来才算物尽其用。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今天这片场偏偏离他家房车停着的地方不远，而他刚好把车钥匙塞在自己包里忘记拿出来。之前想着开房车带乐安安出去自驾游，但一直没成行，没想到拖延到现在，钥匙一直没拿出去。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枕头，一切都刚刚好。

　　乐景撂下东西转身就走，有辆车能休息，总比缩在外头好多了，他片刻都没耽搁，直接出发。但他这举动落在别人眼里，好像是在宣泄属于他的不满。

　　“褚老师最近怎么换了这种助理，一言不合就走人。”几个助理压低了声音议论，他们也不敢说太大声，生怕让褚鸿本人听见。他看着就相当护崽。

　　“可能年轻人就是这样，脾气大，在圈里头也走不远。”

　　“他也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冷不丁觉得给艺人做助理不错，直接一头扎了进来，根本没考虑过未来。”

　　这些议论，乐景一概不知，他高高兴兴把房车开进了剧组场地——银黑配色，改装过的轮胎，格外宽的车身，瞬间吸引所有人眼球。

　　一下就把旁边几人的房车比了下去。

　　和这种特定豪华款比起来，剧组给演员租的就像个二手破烂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显得完全不上档次。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这突然出现的大家伙上。

　　哗啦啦——
　　酝酿了一下午的大雨劈头盖脸地到了，几秒就把所有东西浇湿了，各种声音混成一团。

　　乐景偏偏站在车门边喊人，“褚老师，快！快过来，上车避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