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 92 章 我只是个小 ...
-
取景地没有直达的班车,三个人从普陀山机场出来,换乘大巴车,还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包车才到渡口。
苏景行提前联系好了一艘小渔船,船一发动柴油机就突突响,震得人脑子疼。船后尾还堆着一团渔网,收拾得很干净,但去不掉海腥味。
船老大说:“这地方其实半荒废了,平时除了我,基本上也没人来。”
易今明问:“那您是过来做什么呢?”
船老大说:“收拾祖屋,过阵子我也不来了。”
海水从混黄荡漾到清透,船头一拐,青灰瓦顶的村落从两座山坡之间露出头来。
小渔村夹在山与海之间,只有一条水道通进去。
两旁的石头堆成围墙,墙根的青苔湿得沁出墨绿,好些屋子的顶都塌了,瓦片散落在杂草丛中,再从缝隙里长出一簇簇不知名的小花儿,在风里贴地散乱。
海边泊了七八条破旧的渔船,还有一些翻过来扣在沙滩上,船底早就烂穿了,木头泡得发黑,碎贝壳嵌在烂网里,远看过去白花花的一片。
这里游客不会来,自然看不见任何店铺,甚至连野狗都没有一条。
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接连不断,鸟鸣旷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苏景行走在最前面,踩在松动的石板路上,走一步就会响一声。他指着面前的一栋民居说:“咱们就住那儿,我哥以前常来这里写生,一待就是半个月,那时候这个村还没荒废。”
“苏景川吗?”易今明想起来了。
“对,当时我们住的事村东头阿婆家的阁楼,这次我找阿婆借了两间空房,一间我们住,一间用来堆设备。”走到屋子附近,苏景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上的挂锁,“阿婆搬到镇上跟女儿去住了,房子空着,我找人来提前打扫过。”
木门合不严,后补的铰链生锈了,推开吱呀吱呀响,尾音拖得老长。
进门抬头就是一方天井,抬头窥见一片云雾缭绕的天,天井四周的瓦檐向里面倾斜,雨水顺着凹槽落进中间的青石浅池。
冬天气候干燥,池子早就干透了,池底躺着枯成脉络的叶片,还有干涩的小石子。
他们住的那间屋子临海,门前铺垫了三级石阶,阶面走得多了都被磨得发亮。三张窄床贴着墙摆放,被褥厚重,床单和被单都是新换的,闻起来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易今明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他走到面朝大海的那扇窗前。
木窗半掩,窗棂变形,怎么都合不紧,光线从各种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歪斜的光区,灰尘在周围流,他推开窗户,海风不断地灌进来,裹挟着腥冷的潮味。
“这间屋子光线最好。”
苏景行把随身背包往木桌上一放,取出一台古早的dv和三脚架,“傍晚涨潮,水会漫到下面那排礁石附近,我准备拍个空镜。”这部短片,他计划用伪纪录片的手法拍摄,全程只使用这只dv摄像机。
易今明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苏景行转头答应,见易今明已经走出去了。
易今明坐到了门口的石阶上,屁股底下冰凉,表面滑得像上过釉。
他细读了剧本,哑巴渔夫每天打渔回来,也会坐在类似的位置,眺望一望无际的海面。
从这里望出去,整片海都收在眼里,浪从极远的地方涌来,到了眼前又碎成一滩白沫,然后无情地退去,如轮回一般循环。他坐着一直没动,把目光放远,手指摩挲石阶边缘,感受渔村的静寂。
即便都是海岛,这里和晴天岛天差地别。
渔村的海面是灰蓝色的,泛着压抑的阴沉,尤其在村民搬迁之后,这里更没了人气,荒草丛生。
在天快黑透之前,苏景行跑到外面去,抱回来一捆干柴,蹲在天井中间的火盆边生火。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跳跃起来又熄灭,屋里有了暖意。
小林拎着零食袋子,坐在门槛上啃火腿肠,苏景行递他一罐可乐。
他们的食材提前准备好了,放在厨房里,那儿有一台旧冰箱,可以冷藏保存。这儿买不到食物,这些天就只能找人来做,明天灯光和场记都会来,住在另一栋老房子里。
易今明坐到了火盆边,时不时用木棍拨一下火堆。谁都没再谈工作,就围着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易老师,你家里的事急不急?”苏景行听说了一些,但知道得不多。
易今明摇头,随意道:“不是急事,老家的房子要拆了,各种文件家里人搞不懂,想我回去一趟。”他转头又问,“你呢?拍完回北京?”
“是啊,直接回北京,蒋岳的房子找好了,就挨着你们新工作室,你还别说,他动作倒是真快。”苏景行把一根干柴掰成两截,扔进火里,“不过我没答应跟他一起住,他那人住一起就要缠着我,我肯定没时间改剧本。”
易今明笑了笑,认同道:“确实,他一天太有活力了,一般人受不了。”
小林在边上插嘴:“蒋哥人挺好的,还特地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跟我打招呼说以后签了工作室就是同事了,要请大家吃饭。”
苏景行无奈道:“我服了,这顿饭他肯定跑不掉,但他自己的那摊子商务还没理清呢。”
聊了一会儿,易今明忽然问苏景行:“你哥不是这片子的美术指导吗?他人呢?”
苏景行表情一僵,火光照得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好像已经从南极回来了,前些天我给他打了通电话,信号断断续续的,就听清他最后说了句:你等着,我马上回国。”他抬头看易今明,有些心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看过节目了?”
“就算这次没看,但你上综艺的事,他迟早会知道的。”易今明掌心对着火堆,驱散了寒意。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估计气得想揍我。”苏景行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他肯定憋着一肚子火,就等回来收拾我,我哥那个人,不发火则已,一发火比我妈还可怕。”
易今明问:“你上节目前没跟他商量?”
“哪敢啊?他要是知道我为了打探他和季临洲的事跑去上离婚恋综,我就不可能出现在节目上。”苏景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
“那你现在怎么办?片子不拍啦?”易今明笑道。
苏景行思索了两秒,说:“我想先坦白,赶在他开口之前自己招了,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说自己是去采风的,想写个综艺相关的本子……虽然他也不一定信,不,是一定不信。”说完他先笑了,只是笑容有点苦涩。
易今明换了个坐姿,把腿伸直:“如果他真生气,也是气你不把计划告诉他。主动交代,他骂归骂,最后还是会向着你的,毕竟你俩是亲兄弟,你也是想替他出头。”
苏景行点头,往火里又添了根柴。火苗往上窜了窜,映在他镜片上就是一片跳动的光。
三人正说着,苏景行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瞪大了双眼,翻过手机给易今明看。
上面显示着一个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名字——季临洲。
苏景行僵硬道:“易老师你说我接不接?”
易今明说:“你不接,他就没办法找你了吗?”
苏景行犹豫几秒,还是接了,打开了免提。
“喂?”
季临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在综艺上的声线更冷清:“我到渔村码头了,这地方不好找。”
苏景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以前经常来。”季临洲言简意赅,“这地方变化挺大的,都荒成这样了,你哥是不是快回来了?”
苏景行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他不在,你回去吧。”
易今明在一旁听着,心想拍个短片都有这种抓马的事发生,但又忍不住继续听。
季临洲说:“我让司机走了,我只能待在这儿,然后等你们杀青一起走。”
苏景行彻底无语:“我们在阿婆的老房子这里,你现在过来可以,但别让我难做。”电话挂断,他握着手里的木棍,对着火堆愣神。
小林不知道其中的利弊关系,不敢吱声。
苏景行一脸痴呆:“完了易老师,我闯祸了,这下我真要死在我哥手里了。”
易今明可不想溅一身血:“那要不我回避一下,我只是个小演员,看不了太残忍的画面。”
苏景行连忙拽着他的胳膊,求他道:“别啊易老师,救救我!你在我反而壮胆了,好跟他俩说话。”
过了七八分钟,门外有脚步声。
季临洲站在门口,穿一件深色冲锋衣,领口拉到下巴,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独自走了很长一段路,顺利抵达,看起来对这个渔村很熟悉。
苏景行看着他走进来,招呼也不打,但出于人性给他递了杯热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