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90、第 90 章 老房子拆迁

　　易今明凝视着宣述，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犹豫。
　　他看见的只有镇定，和宣述以前决定任何一件大事一样，平静又清醒，甚至带着一些不容商量的决断。
　　易今明最后只能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安排。

　　宣述走到门口，又回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搬家。”撂下这句，他急匆匆推门出去了。
　　沈寄望向已经合上的门，问易今明：“就这么让他走了？”
　　易今明定了定心神，重新翻开《等潮》的拍摄计划，还有宣述的那份短片初读的文件。他忽然不怕了，低声道：“既然他说了能搞定，就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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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工作室出来之后，宣述没回家，而是给助理王宁发了条消息，王宁约他在宋家庄的一家不起眼的茶室见面。
　　这地方是王宁找的，藏在一片小区里面，门口只立了一个简单的招牌。老板娘认得王宁，见她来就领着往里走，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小包房。

　　王宁坐下就把电脑掏了出来，旁边一壶白茶还在冒着热气。
　　她邀请宣述进来，打了个招呼：“宣总，请坐。”
　　宣述脱下外套，挂在了椅背上，坐下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宁立刻将电脑转过去，桌面上同时开着好多个页面，她点开第一个，是有关顾开言论的评论截图合集。
　　“顾开的帖子是今天早上八点十二分发的，评论区的风向一边倒，但那些带节奏的账号，活跃时间都很集中，我查了其中十几个号，多数是半年前注册的，平时只发些无关痛痒的网图和美食帖子，今天突然一起出动，明显是有组织的。”

　　宣述静静听着她的汇报，用热茶温了一遍杯子：“继续。”
　　“下午一点之后，情况才开始出现变化。平台开始对一些活跃的水军号限流，部分带节奏的评论被折叠，一些圈内人士开始陆续发声了，现在舆论不算是一边倒了。”

　　王宁顿了顿，手指移到电脑屏幕上，“这些都不是重点，顾开发的帖子本身没什么杀伤力，他说我们挖人挖客户，但拿不出实质证据。真正的隐患是那批内部信息，他手里还有一些东西，可能是以前公司内部的合同和往来文件，我们无法确认内容。”

　　宣述从容举起茶杯，吹了口气，指腹沿着杯肚转圈，他问：“我让你联系的那些人，你去打听过了吗？”
　　王宁说：“都问了，比如那两个以前公司的财务同事，虽然他们不好明说，但表达的意思差不多。顾开现在非常被动，余初一事件后续的违约赔偿，大头是顾开那边先行垫付的，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再加上有些商务合作方，碍于舆论暂停了商务接触。”

　　宣述回道：“嗯……他现在发这个帖子，与其说是在针对我，不如说是在转移视线，逼我们回应，想把整件事变成一场公关拉锯战，拖住我们的节奏，越晚回应，他越难受。”
　　“宣总所以现在我们怎么处理最好？”
　　“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宣述放下茶杯。
　　王宁说：“我懂了宣总，那我这边继续盯着。”

　　宣述继续说：“另外你晚上约一下何媛，和她一起把旧合同再过一遍，所有可能被顾开拿来做文章的资料，尽量整理出一份清单，就算不对外表态，但我们要做到心里有数。”
　　他几乎没有停顿，连着问：“易今明的评论区呢？”

　　王宁犹豫了一下才说：“易老师啊……他之前替你说话的声明下面，现在又涌进来一批新的评论，有脱粉骂他的，当然也有心疼他的……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一开始的舆论风向都比较失控。”
　　宣述低语道：“他会听我的话，最近应该不会看。”说这话时，他眼眸低垂，手掌往杯口盖，抚摸着热气。

　　王宁很会察言观色，看出宣述在想事，主动说：“那宣总你先休息会儿，事情有变化我随时汇报。”
　　“好。”宣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了她，“你帮我联系一个人，有个cp粉叫‘活着就是要嗑易述’，问问他愿不愿意合作。”
　　“没问题，我去找。”王宁点点头，合上电脑，一口喝掉杯里剩的茶水，起身离开。

　　包房的门轻悄合上，宣述一个人静坐在茶室里，打开手机又翻到了和易今明的对话框。
　　他这次没有删改，直接发了一行字出去。
　　「忙自己的，别上网。」
　　宣述握着手机坐了三分钟，看见对方回的一个“好”字，才收起手机，起身穿好外套，推门离开了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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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收到那条别上网的消息，网络上的舆论发酵得厉害，甚至影响了易今明的商务，他有好几次都想刷帖子，想起宣述的忠告，他还是忍下了这股冲动。
　　期间他和宣述只有微信上的几句问候，没再联系。

　　易今明有种错觉，仿佛一切都没有重置，他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现在明明能立刻给宣述打电话，但找出联系人的那一刻，他还是紧张。
　　到了要前往南方拍摄短片的日子，易今明找来了小林，两个人在客厅里一起收拾行李，箱子摊开在正中间。

　　苏景行约易今明一起出发，早早也过来了。
　　他坐在旁边，抱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等潮》的拍摄通告，时不时拿电容笔在上面写两笔。
　　“蒋岳他人呢？”易今明叠着衣服问。
　　苏景行说：“他先回一趟上海，处理一些事情，明天直接飞拍摄地。”

　　易今明起身，走到了厨房边，拿玻璃杯对着水龙头接了杯热水，差点直接喝进嘴里，还是小林提醒了他。
　　这些天他的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经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拿出手机，给宣述发了一句话：「明天离京，你那边怎么样？」
　　宣述秒回：「好，一路顺风，我这边都好。」

　　易今明知道宣述在处理顾开的事，没再多问，不想在这时候给他添乱。但他又有种想法，觉得自己不该再像以前一样，总是站在一旁等待。
　　新跳出来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开一看，是周越发来的，还连发了三条。
　　「周越：你方便接电话吗？」
　　「周越：看到回我一下。」
　　「周越：你家那边好像有点事情！」

　　易今明看完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老家父母那边的事。他继续往回翻，发现周越早上就发过一条消息，说他家里临时有事联系不上他，让他看到消息回个电话。
　　易今明的微信消息太多了，除了一部分置顶的人，其他的很快被弹窗淹没。
　　他心里一沉，拔腿就往房间里走。

　　苏景行抬头问他：“怎么了？”
　　“我发小说我家有点事，我回个电话去。”易今明刚把房门关上，手上就拨通了周越的电话，听筒里向了两秒的音乐就接了。
　　好在周越的语气听起来不急，但也等了他挺久：“你可算是出现了！你妈今天白天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意思是你们家单位楼有拆迁的消息，他们想找你商量一下。”

　　易今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还好。”
　　“她找了你好多回，你估计在忙没看见，具体有关拆迁的事她没和我多说，你记得联系她啊！”周越说。
　　“拆迁……”易今明的父母住的是老居民楼，当年单位上分的，后来房改了，产权就落到了他父亲名下。
　　他对那个家的记忆，大多潮湿阴郁，冷得像二月江水。

　　“对，你妈说社区和拆迁办的人都联系了她，要核对各种信息，有很多材料要看，而且房子好像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需要解决，他们弄不明白。”周越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你最好直接给你妈回个电话，她听着挺着急的。”
　　易今明：“嗯，好。”

　　挂断电话之后，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暗，街灯依次亮了起来，照在树枝上。他忽然有些恍神，老家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久到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被锁在书房练字是什么时候。
　　他总是在回避父母，因为这样能让童年的潮湿气散去。

　　易今明独自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才拨通了母亲的号码。铃声响了一阵子，那头才接通。
　　张春芳的声音有些疲惫，保持着从前一板一眼的调子：“今明？”
　　“是我，拆迁是什么情况？”易今明只想就事论事。
　　张春芳说：“前两天拆迁办的人来了家里，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有空回来一趟吗？你要是工作忙，就再等等，这事不急。”

　　易今明想了想说：“我明天要进组，拍个短片，大概三五天的时间。他们发给你的材料，你拍一份给我，我找人看看。”
　　“那你回家吗？”张春芳问。
　　易今明沉默不语，最后蹦出三个字：“拍完回。”

　　打完这通电话，易今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客厅。有其他人在的空间，他待着会舒服些。
　　苏景行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