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66、第 66 章 宣述说：不

　　易今明摊在沙发靠背上，仰头望天花板，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
　　他的心思连苏景行都看出来了，要命。
　　蒋岳找到了合适的插话时机，从冰箱里拿了一颗青椰子，一边撬一边说：“之前一对一短时约会我就发现了，易老师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们身上，原来……嗯。”
　　苏景行白了他一眼，貌似嫌弃：“不容易啊，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蒋岳撬开了椰子，拉了个靠垫在沙发旁边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易今明：“易老师，你要是真的在等宣哥，那就直接告诉他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都是挺好的人，不把事情说开真是可惜了。”

　　苏景行取下眼镜擦干净，又带了回去，难得夸赞道：“哇哦蒋岳，你今天说的话比你之前一周加起来都有水平，新长了个脑子？”
　　“我平时说话也很有水平的好吧！”蒋岳急道。
　　“让我想想啊，你平时都说啥了？‘苏苏苏苏，你骂人的样子真好看’……还有……”苏景行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

　　“靠！”蒋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朝苏景行扑了过去，伸手就想捂住他的嘴。
　　苏景行早有防备，整个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他的动作，桌上的椰子壳砸在软乎乎的毯子上弹开，咕噜滚到了地上。
　　易今明看他们打闹，笑得咧开了嘴，伸手捞起椰子壳搁回茶几上，说了句：“别压着我的企鹅！”然后把企鹅玩偶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蒋岳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苏景行推开蒋岳，毯子拉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语调，“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他回不回来，直接问就行了，你连声明都发了，还差这一条消息？”

　　易今明双手垫在脑袋后头，纠结犹豫，说了实话：“发声明和私下发消息不一样……声明是公开的，措辞可以斟酌，发出去之后不用看对方的表情，也不存在要等回复这件事，我就不会自己猜来猜去。但是短信一旦发出去，我就会一直盯着屏幕，期待对方的回复。如果他回了，还要想怎么接。如果他不回，更是会想他为什么不回……这个过程很烦，很烦很烦。”

　　蒋岳听得一脸茫然：“易老师你想得好复复杂，我平时给苏苏发消息，就是想到什么发什么，天天问他吃饭了没有，在做什么，从来不会想他回不回的事。”
　　苏景行揉了揉眉心，无奈证实道：“他确实是什么都敢发，上次凌晨三点给我发‘你睡了吗’，我说睡了，他说‘哦那我等你醒了再发’。你知不知道他那条消息把我震醒了之后，我失眠了两个小时。”

　　“那你第二天还是回我了啊。”蒋岳不服气道。
　　苏景行说：“那是因为我不回你会一直发。”
　　蒋岳还得意了起来：“你看，这就是默契！”
　　易今明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整个人放松了很多，脸上不自觉有了笑意。
　　蒋岳和苏景行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挺特别的，一个横冲直撞，一个口是心非，但意外地合拍。苏景行嘴上嫌弃蒋岳，但蒋岳每回说点什么，他总是很烦，但行动起来最快。

　　易今明瞥见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还是刚才那个帖子，回复更新猛增了一阵，评论区的风向突然转了，从嗑cp逐渐歪向了另一个方向。有人贴出了一张余初一妈妈在社交媒体上的截图，配文是：「我儿子是被冤枉的！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一定是有人害他！」

　　发帖人在这张截图下面跟了一条评论：
　　「出于好奇去扒了一下余初一的家庭背景，他妈在互联网上非常活跃，经常晒儿子，晒自己的日常，还开过直播。她的微博ID是‘顾姐爱生活’，头像用的是自己抱着余初一的合影。点击去看她的相册，翻到很久之前她发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除了余初一和她，还有个男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余初一他爸，但我总觉得看着有点眼熟，于是去查了一下，发现他是娱乐公司的创始人，姓顾，叫顾开。」

　　评论区的跟帖蜂拥而至，所有信息都被他们串了起来。
　　「？？？所以余初一是顾开的外甥？？」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不是有人质疑余初一的资源太好了吗？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就能上王柏的演唱会当嘉宾，还能在livehouse开巡演，这背后要是没有关系谁信啊？」
　　「等一下，宣述和顾开是这家公司的合伙人。也就是说宣述是余初一的经纪人，而余初一是顾开的外甥。那顾开让宣述带余初一，是不是一开始就存了别的心思？」

　　「更微妙的是，之前宣述那些监管邮件曝光出来，有人注意到收件人是顾总。宣述至少三次书面建议暂缓余初一的商业活动，顾开一次都没回复。如果余初一是顾开的外甥，那顾开是不是在明知道外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强行给他送资源？」
　　易今明看到这里，想起沈寄跟他说过的话——余初一是顾开的外甥。当时他没有深究，现在这些细节被网友一条条翻出来，各种时间线全都对得上。

　　顾开在出事之后把责任全都推给了宣述，而事前明明得到了预警，他却从来没重视过。
　　这些事串在一起，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顾开不是一时疏忽，他长期以来就是这样，所以从艺人到广告导演毫无顾忌，毕竟大老板都不在意道德和法律的底线，他们还忌惮什么呢？
　　以易今明对宣述的了解，他认为而宣述从始至终都了解这一切。

　　宣述从一开始就知道余初一和顾开的关系，知道顾开想扶持自己家里人，但他还是接了这份经纪约。因为他是这家公司的合伙人，这么多年他对公司有感情有责任，如果他不接，余初一就会落到别的经纪人手里，他们可能连那三次书面警告都不会发。

　　苏景行在旁边和他一起看，看完之后轻哼了一声：“这个顾开真是自大，位高权重膨胀了，他大概想不到外甥粉丝会去路演现场发疯，如果不是那个男粉丝被其他观众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真相可能根本不会被这么多人看到，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开现在应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蒋岳虽然不太懂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但基本的是非他还是分得清的，“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宣哥赶走，结果反而把宣哥的路人缘给炒起来了。”
　　易今明看见这些消息安心了不少，他退出帖子，打开短信界面，找到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复删改，而是很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按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倒扣在沙发上，心跳无法平复。

　　“你给他发了什么？”苏景行端着杯子问。
　　“问他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还有就是……”易今明顿了顿，“我问他，你现在手底下艺人不多了，要不要重新签我。”
　　蒋岳嘴里刚吃进去的零食差点喷出来：“你想要重新和宣哥签约？？你不是已经跟沈哥合作了吗？他能同意？？”

　　“我只是问问，假设一下。”易今明说。
　　苏景行放下杯子，从毯子里坐直了些，猜测道：“易老师，你很会嘛，我感觉你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签回去，而是在试探你们两个之间还能不能重新联结，你只是用经纪约试探，进可攻退可守。要是他拒绝了可以说出于工作上的考量，接受了就顺理成章地相互靠近……哈哈易老师你这个人，也是满多巧思的。”

　　易今明不愿承认：“现在我相信你的编剧实力了，真能脑补。”
　　“哼，未必是我编的，我对人物的把握，在通常情况下相当准确。”苏景行重新裹好毯子，往另一侧凑了凑，“不过按照宣哥的性格，他不太可能答应。现在这个节点，他自己的事刚处理完，舆论还在发酵，他签你等于把你重新绑回他身边，所有风险都有可能波及到你身上，他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
　　易今明立马翻过来看，屏幕上躺着宣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不行。」
　　“他回什么了？”蒋岳急匆匆地发问。
　　易今明眼睛一闭，没回答他。
　　苏景行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答案，憋着笑拍了一下蒋岳的脑袋。
　　蒋岳左右看看，挠了挠头，决定不再问了。

　　易今明站起来，把企鹅玩偶搁在沙发扶手上，叹了口气说：“我先去洗澡。”他拿好毛巾和衣服，正准备往浴室走。
　　苏景行起身洗杯子，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他拒绝你不是因为不想签你，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要是真想回头，就等他主动迈出那一步，冷静点，这座岛上，甚至是整个北京，只有你最了解他。”
　　易今明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闭上眼，在心里把苏景行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