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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疼不疼?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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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上药。”
宣述折起袖字,露出一截小臂,药膏挤在指尖上,他用指腹的温度化开药膏。
易今明急着说:“你别,我自己来就行……”
宣述不管他:“背上你自己够得着?以前在剧组摔了马,不也是我帮你上药的。”
易今明抽出企鹅玩偶,照着它的肚子捏了好多下,然后抱在胸前,慢慢翻过身趴下去。
他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轻点。”
宣述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易今明的T恤下摆往上推,露出他后背上一片红红的瘀伤。
撞伤的位置在腰椎偏右的地方,面积不算大但颜色很深,最中间是偏紫红的颜色,逐渐向周围扩散变淡。他用指尖沾了药膏,点在那片瘀血的中央,然后顺时针慢慢推揉。
药膏是凉的,他的指腹是温热的,两种温度在易今明的皮肤上交替。
宣述边涂边问:“疼不疼?”
易今明不假思索:“不疼。”
“说实话。”
“……有一点。”
宣述把力道放得更轻,指腹顺着瘀血的边缘,一圈一圈往外推开,从腰椎附近到腰侧,从腰侧推回腰椎。
药膏被体温融化之后变得更滑,他的手指在易今明的皮肤上,没感受到摩擦力就滑过,每一次推揉都像是在描摹。
易今明的背很瘦,脊柱的骨节撑起了细嫩的皮肤。
宣述的手指在经过骨骼时慢了下来,指腹顺着每一节脊椎轻轻按过去。易今明在靠垫里埋着脸,呼吸变得比平时更加深邃缓慢,身上紧绷的肌肉渐渐松了下来。
企鹅玩偶在胸前有点挤,他抽了出来,玩偶落在地毯上,脸朝下趴着,和易今明在沙发上的姿势完全一样。
宣述上完了药,用药膏盖子轻轻扣了一下易今明的后腰,站起来去洗手。
他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易今明依然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平稳而缓慢。
易今明睡着了。
他侧着脸,睫毛在台灯下投出毛茸茸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左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差一点就碰到地上那只企鹅玩偶。
宣述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久到像个静止的画面。
宣述从沙发的另一头,拿起那条叠得乱糟糟的薄毯,抖开之后,轻柔地盖在易今明身上。
他把毯子的边角,掖进易今明的肩膀和沙发靠垫间的缝隙里,把茶几上半袋饼干用密封夹夹好,苏打水直接倒掉,杯子洗干净搁在沥水架上。
做完这些,他拿起易今明的手机,不去看随笔的内容,只是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搁回了原处。他撕下一张便利贴,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旧钢笔,写了几个字。
他走到门口,关上客厅的灯。
蓝房子外的置景,精致得像童话世界,宣述上车之后还在看着那边,脑子里过了很多事,直到车窗里的景象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易今明是被手机上的通知振动吵醒的。
他发现自己昨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一直盖到后脖子上,后背涂的药膏已经干透了,摸上去有一层薄的药膜,闻起来有一种清香的草药味。
企鹅玩偶就搁在他左手边,企鹅的脑门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别再丢了」
这笔迹他可太熟悉了,宣述的字连笔很多,非常锋利,以前他在各种合约上看过无数次。
他打了个哈欠,清醒了一些。
易今明坐起身,想了想,随后把便签揭下来,对折塞进茶几抽屉最下面那层。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节目组统一发送的短信:
「各位居民早上好,请于今日11:00之前,抵达蓝海冲浪餐厅,共同享用今天中午的美食。」
易今明活动了一下肩膀,瘀伤经过冰敷和药膏的双重作用,疼痛已经退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只有在碰到的瞬间,还有一些痛感。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在后背上,把残余的药膏洗干净了。
为了搭配阳光海滩的景色,今天他难得穿了套花衬衫。
白色棉质圆领T恤打底,外面是一件古巴领的短袖衬衫,印有深蓝和墨绿交织的棕榈叶图案,面料轻薄。下半穿着米白色的棉麻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棕色皮质人字拖。
易今明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口翻好,蓝宝石耳钉竟然还在耳垂上,他思考了片刻,没摘下来,它在棕榈叶印花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蓝海冲浪餐厅在小镇最东边的海滩上,骑电动车过去,要穿过一整条沿海棕榈树步道。
易今明没骑多久就到了目的地,餐厅门口的露台边已经站着一个人。
苏景行靠在木质栏杆上,穿了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领口敞着,裤腿卷到脚踝,脚下的帆布鞋很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戴了副墨镜,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刚从宿醉中强行清醒。
“苏老师,中午好。”易今明把电动车停好,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苏景行把墨镜推到头顶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清明了许多,只是疲惫。
苏景行抿了抿嘴唇:“易老师,昨晚真的对不起。”
易今明走上露台,笑了笑,回:“没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
“其实我平时不喝酒的,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紧张了。我从来没上过综艺,在镜头前面会慌,想说喝点酒就放松了,结果一喝刹就没刹住车。”苏景行解释道。
“现在清醒了?”易今明走到他身边,扶着栏杆。
“那肯定啊,我再不清醒,录节目迟到发疯,陆导就要让我赔违约金了。”苏景行无奈道,“我一破编剧,穷得叮当响,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啊。”
易今明听他说话,笑了两声。
苏景行忽然开口:“易老师,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不用太在意,事情都过去了……”易今明以为他还在纠结昨天的事情。
“不是那个!”
苏景行撇过头,继续道,“我最近在写一部短片,总共就三十分钟的时长,主角是个不会说话的渔民,只要天气允许,他就在海上漂,日复一日就这样活着。”
“不会说话的渔民?”易今明来了兴趣。
“对,主角全片没有一句台词,配角反倒有台词,我想试试只用画面和声音来讲故事。那个世界里只有海浪,还有船桨划水和渔网入水的声音,渔船马达的震动映照着他的沉默……我一直在找能演这个角色的人。”
“这戏好啊,”易今明开了个玩笑,“不用背台词了。”
易今明停了片刻,紧接着又说:“没有台词意味着所有的信息,都要靠肢体和表情传递,这个挑战比背台词更大。”
苏景行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萎靡状态里被激活:“你愿意听我讲一下剧本吗?就大概的情节走向,不长。”
“现在?”易今明看了一眼餐厅门口,工作人员已经在打手势了。
“不,不,等下了节目,我给你发剧本,或者你来我工作室,我请你喝咖啡。”苏景行推了一下眼镜,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行,说定了。”易今明朝他点了个头,两人一起推门走进餐厅。
蓝海冲浪餐厅是全开放式的,挑高的天花板被涂成了天蓝色,上面挂满了用旧冲浪板改造的吊灯,每一块冲浪板的尾鳍上,都垂下一串贝壳风铃。
海风穿堂而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面空旷,原木柱子撑着屋顶,柱与柱之间挂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帘。地上铺的是浅灰色的水磨石,光脚踩上去凉丝丝的。露台外面椰子树成排,树影在阳光下摇曳。
不远处就是海,海浪高高卷起,冲浪的人从浪管里穿过去,像在过一道流动的门。
每人面前铺着一张蕉叶当餐垫,椅子是藤编的,扶手上搭着卷成筒状的海滩毛巾。
温时砚已经落座,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薄外套,他还是带了茶具。他看见易今明进来,只是对他点了一下头,打招呼道:“今明,看来今天精神不错。”
“温总。”易今明也点了个头,拉开椅子坐到长桌另一头。
温时砚收回目光,转头继续跟赵李木聊天。
赵李木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海魂衫,袖子卷到肩膀,正在喝一杯冰柠乐,杯沿上插着一片青柠。他看起来比昨晚放松了很多,说话的时候不再一直低着头,偶尔还会用手比划一下。
温时砚给他倒了杯新茶,两个人聊茶和音乐聊得挺投入。
季临洲拿了本书在看,没有和别人聊天的打算。
蒋岳最后一个到,他今天穿了件速干背心和黑色沙滩裤,头上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坐下之后先灌了一大杯冰水,然后凑到易今明旁边,压低声音问:“易老师,苏景行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他应该和我说什么?”易今明想起昨天自己冒名发的短信,强压住笑意。
早上他看了收到的随笔短信。
一共三条,分别是温时砚、蒋岳,还有季临洲发来的。
苏景行正在纱帘边吹风,蒋岳看他没注意这边,脸红了一瞬说:“刚看见你们聊得投缘……没说什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