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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手机掉前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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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庭从主桌旁边站起来迎接,她和宣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又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话。
但是她的声音很小,易今明没有听清。
几乎是瞬间,晚宴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乐队指挥抬手,钢琴落下第一个音符,大提琴紧跟着合奏,旋律悠扬轻快,如同温暖的潮汐。
“各位居民久等了。”
方池重回舞台中央,朗声道,“今晚最后一个环节原本是舞会,但咱们现在不跳舞了。请各位移步甲板,共赏今夜的星空与大海。”
侍应生推开晚宴厅的另一侧的大门,夜里的海风灌进来,湿润又清凉。
外面的空气比船舱内清新不少,所有人陆续走上了甲板。
宣述走在最后,易今明靠在船舷栏杆上,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翻。他新换的烟灰色西装,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左耳上那枚蓝宝石耳钉,和海面上的航标灯交替闪烁。
蒋岳在栏杆另一端,正和苏景行纠缠。因为苏景行被海风一吹,又有点发晕,整个人往船舷外面歪,被蒋岳一把拉住后领拽回来。
季临洲独自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温时砚和赵李木在船舷边上聊天,赵李木手里的杯子歪了,饮料差点洒到海里。
宣述选择在原地站着,他在船舷另一侧,和易今明之间隔了大概三四个人,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易今明在移动。
月光把影子拉长,在地板上重叠交错。
海风忽然变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蒋岳突然叫起来:“你们看,那是什么?!”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道水雾柱喷了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紧接着又是一道。
游轮立马减速,船身稍微打了个横。
巨大的身影在水下时隐时现,鲸鱼的背脊划破水面,呼吸孔喷出的水雾被海风吹散,一头母鲸带着两头幼崽,正在往船的对向游。
“布氏鲸。”赵李木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鲸鱼?”
“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总觉得现在是冬天了,但晴天岛的海水很暖,正适合布氏鲸洄游猎食和繁殖。”季临洲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船舷上。
三头布式鲸正对着众人游过来,母鲸领在前头,两头小鲸紧紧贴在她的身侧。它们游得很慢,似乎特意配合游轮的节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片水雾。
夜里总是寂静的,海也是如此,静得仿佛一面光洁的镜子,只有布氏鲸游过,这面镜子才会碎道口子,碎了合,合上又碎。银河从头顶横跨整个天空,星光和鲸背上的水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易今明抬起头,银河像一条破碎水晶铺成的路,从天顶一直延伸到海平线尽头。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和宣述去北海道玩,去得匆忙没带够衣服。在新雪谷的雪场外面,两个人冻得缩在车里,车窗上全是雾,手一擦,玻璃就流下眼泪。
宣述说带他去看海豚,结果季节不对,海豚没看成,只看到几只海鸥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易今明当时笑他连海豚几月迁徙都搞不清楚,宣述说下次一定查清楚。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去看过海豚,出去旅游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一晃神,布氏鲸从船尾那头游走了,背鳍消失在水纹之下。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蒋岳都没再说话。
易今明转过身,发现宣述已经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海风把他们的西装下摆吹得来回晃荡。
宣述的手撑在船舷栏杆上,手指离易今明的袖口很近。近到只要易今明往右挪一寸,两个人的手背就会碰在一起。
“你刚才撞到桌子了。”宣述望着海面说。
易今明看了他一眼,这次他没有否认:“是撞到了,后背到腰都有点疼。”
宣述想要挪手过去,动作顿了顿,又放回栏杆上。
“一会儿回去找随行医生看看,撞到腰可大可小,擦伤还好,骨头别有事。”
“犯不着,回小屋冰敷一下就行了。”
易今明把袖口往上拽,露出半截手腕,额前的头发乱七八糟,他抬手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前拍打戏摔了也没看过医生,还不是好好的。”
“以前你二十四。”宣述无可奈何道。
易今明不服:“现在也没多老。”
“二十九。”宣述偏头看他,“翻过年去就三十了,你去年拍戏腰就伤过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易今明实在反驳不了。
他确实去年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当时沈寄已经接手了他的艺人工作。
宣述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事儿他从来没对外说过。
他想了想,大概是从统筹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或者是和某个摄像导演聊天时听说的。
这人就算不是他的经纪人了,还是有办法知道所有他想知道的事。
“行了,我会注意的,冰敷完睡一觉就好了。”易今明把栏杆上的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不过现在还在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可能想几点睡就几点。”
他很难比较,拍戏和拍综艺哪个时间长,总之都不规律。
宣述冷不丁说:“马上就能回小屋了。”
易今明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
宣述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甲板那一头。
方池正拿着麦克风调试,陆予庭在旁边和摄像说话,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应该是在指挥现场的调度。
果不其然,方池很快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开启,他的声音从两侧的音箱里传出来。
“各位居民,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今天的晚宴到这里就结束了。在大家回小屋之前,我们来拍一张合影吧!第一天正式见面,总要留个纪念。”
灯光组在甲板上架好补光灯,暖色的射灯照亮了船舷和后方的海面,天与海格外的旷远,银河成了自然赠予的背景。
方池招呼所有人往船舷中间靠,忙活着安排站位。
“赵李木你别躲,站中间,往中间站一点!季老师往左挪一点,苏公子能不能暂时清醒一下,身子直一点,不能老歪着,蒋岳你别往后缩——对,就站那儿。”
易今明则被方池拉到了中间偏右的位置,他刚站定,宣述就从另一侧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右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比普通同事近一点,比亲密关系远一点。
摄影师举起手倒数:“三、二、一……”
闪光灯眨眼的瞬间,宣述偏过头,看了易今明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易今明的侧脸上,易今明正对着镜头微笑,标准营业表情,蓝宝石耳钉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偏光。而宣述的视线扫过他的耳垂,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某个角落压不住了,它才浮到面上来。
闪光灯接连闪了两下,然后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合影结束之后,场上所有人都放松了姿态,方池拿起麦克风做最后的收尾:“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回到小屋之后,请每位居民用手机写下今日随笔,内容不限,长短不限,但必须写下收件人和发件人的名字。”
“晚安,晴天小镇的各位居民,祝你们好梦。”
夜宴散场,现场变得嘈杂。
温时砚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易今明一眼,看着很想说话,但宣述正好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弯腰捡起了一张掉落的脏餐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温时砚只好收回目光,和赵李木一起下了船。
季临洲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冲易今明招呼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走了。
蒋岳拖着苏景行的后领,把他拽了下去,苏景行嘴里还在嘟囔:“我能自己走……”
蒋岳一句话堵回去:“你走个屁!”
易今明回到蓝房子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刚推开门,立马就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投到了沙发扶手上。他换上拖鞋,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敷在后腰撞到的部位。
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疲惫,左耳上的蓝宝石耳钉还在,光泽依然纯净。他瞬间就记起了宣述今天戴的戒指,两块宝石简直一模一样。
他洗了把脸清空思绪,换了件干净的棉T恤,然后坐到沙发上,准备写今日随笔。
……节目组发的那部手机呢?
易今明翻遍了外套口袋,没找到。
他又站起来翻裤袋,里面只有张皱巴巴的纸,他连沙发底下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冰箱里都找了,手机不见了。
很快,他想起来了。
刚才在船上换衣服的时候,他顺手把手机递给了宣述,然后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易今明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对着墙上的固定摄像头,表情介于无奈和尴尬之间。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我手机落宣述那儿了,能不能找人帮我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