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岁月鎏金》职业小白鼠杀手

10、魔法界 并不完美的

　　开春后，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每日都能听到飞机引擎横掠过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再及远，大家默数着每一秒的流逝，祈祷不是敌机空袭，煎熬的等待它离开。
　　劫后余生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迷茫。

　　授勋仪式在一个星期日，没什么特别的，来的人也并不多，大多数贵族已经躲到乡下避难了。我背完提前写好的稿子，在教皇击剑三下后授勋完成。
　　在听到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祝贺声时，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战争的阴云时刻笼罩着上空，每个人都紧张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呕出来，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伊丽莎白即将前往加拿大避难，我们约定好用信件交流。
　　“到时如果只猫头鹰停在窗前，希望你不要太惊讶。”我强作欢笑。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拥抱时力气大的像是要勒死我。

　　我是也是来道别的。
　　为了安全，庄园已经解散了大半仆从。阿不思有事要离开英国，临走前建议我和汤姆搬到魔法世界居住。
　　在他的帮助下，我购得了一处位于对角巷的房产，并以自己为保密人立咒隐匿了庄园地址。

　　普通人无法在魔法世界生活，我只能放弃带走伯德他们的想法，转而在城堡内囤积食物和用品。
　　不知道战争要持续多久。

　　到魔法界的第一步，就是兑换货币。
　　妖精据说是最精明的生意人，但战争时期英镑和金加隆的汇率居然仍未改变。
　　发现这个的第一时间我就将瑞士银行账面上的所有现金提出来去换成加隆，开户存在妖精银行的宝库中，这件事是汤姆去办的。
　　“安娜，你得学学怎么和那些小人打交道”他叹气一声“人性本恶，他们只会因为你的客气觉得你好欺负。”
　　说完，他戴上帽子出了门，我掩上门，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怎么也没想到，脱离了权势和身份后，我就是所有人眼中待宰的羔羊。
　　魔法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相反，因为魔法的便利，人们的手段也更加多样。
　　昨天我又被骗了。

　　第一次是问路时差点被带到翻倒巷卖了，幸好我随身带着门钥匙，察觉到不对后立即移行回家。
　　汤姆把我狠狠骂了一顿，之后我警觉了很多，但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在被魔法商店的店主蛊惑着差点签下一张天价支票时，幸好汤姆及时出现。

　　“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天真，小姐！”回家后，他气鼓鼓的扯下领带，脸色铁青“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没有人能时刻保护你，你学得会独立在社会上生活！”
　　他抓狂的踱来踱去，看到我愧疚懊恼的眼神后没有多说什么，认命般的长叹一声。

　　我天真的近乎愚蠢了。
　　前世生活在法治社会，重生后所受的最大挫折也不过是孤儿院孩童间的勾心斗角。
　　现在我才接触到这个年代最真实的模样，混乱，人人都在为了生计挣扎，哪怕是魔法世界也不例外。

　　周五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我想出门去购置一批新书，再买一些魔药和炼金材料。
　　汤姆最近忙于收购地皮，受黑魔王的影响，现在房产很便宜。

　　当初他提过由他来购置房产，但我坚决不同意，住在不是自己的房子里会让我觉得很不安。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比他的控制欲还要强。

　　扯远了，目前的情况是我要出门，但汤姆今天有事不能陪同。
　　“你可以明天再去”他提议“我明天有空，可以帮你拎包。”
　　“我总要一个人出门的，汤姆，我得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他知道我最近在房里捣鼓什么，但还是放不下心来，嘱咐我把门钥匙带上。
　　“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我点头。
　　“时刻警醒！”
　　点头。
　　“算了……”他放下握着门栓的手准备退回来时，我连忙把他推出了门。
　　“快去做你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刚走出门不到十米，我就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是汤姆，他的魔力波动我无比熟悉。

　　我装作不知道继续向前，先到丽痕书店买了《炼金术的奥秘》和《中级魔法药剂与药水》，又请店员小哥帮我找找《无声无杖魔法（下）》。
　　“现在可没什么人研究无声无杖魔法了”小哥从梯子上爬下来，脸上灰朴朴的，我一边谢过他一边搭话“可不是嘛，要不是家里的老人，我都没听说过呢。”
　　“我活了这么久，也只知道”他突然神秘兮兮的低下头，我附耳过去“德国那位……会这个。”
　　我连忙作惊讶状，像是被吓着似的拿过他手上的书匆匆去结账了。

　　丽痕书店在对角巷东边，这边很安全，汤姆不像刚开始跟我那么紧了。
　　直到我走到西边，进入了“哈维魔药商店”。
　　我第二次被骗的地方。
　　没办法，龙角碎片只有这里卖。

　　“哦，美丽的博林小姐。”哈维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他颔首做了个行礼的姿势，棕红色头发很整齐的梳在头后扎成马尾，风度翩翩的走向柜台戴上眼镜“需要什么？鄙人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服务。”
　　看吧，当初就是这样一副好皮囊迷惑了我。
　　“龙角碎片，还有一品脱的莫特拉鼠精华。”
　　“听起来您像在做什么坏事哦~”哈维挑眉，侧过身翻找，我紧张的握紧了手，手心里全是汗。
　　“龙角碎片，龙角碎片……找到了！整个对角巷只有我这有！”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我很警醒的没有立刻凑上去看，上次他就是这样让我吸入了迷魂粉末。

　　哈维哈哈大笑，打开了盒子，是一堆青色砂质的碎片，他拿出了一片放在桌面上。
　　碎片外裹了一层泥灰般的东西，实在看不清。

　　“哈维”我突然轻轻的叫到他的名字“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疑惑的抬头望向我。
　　就是现在！我飞快的默念咒语，眼睛闪过一丝银色的光泽。
　　“龙角外有一层釉质，从不会沾上任何尘土。”
　　“哦，是…是吗………”他怔怔的答道，很快瞳孔就变得涣散。

　　许是觉得我年轻好骗，他一点都不设防，我很轻易的翻找他的记忆，进行了小小的篡改。
　　然后静静地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等待他醒来。

　　“安娜小姐？”一见到我，他便惊的跳起来“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要的东西呢？哈维。”
　　“您要的……噢，龙角碎片。”他连忙爬上货架翻找，取下一个丝绒盒子，用仔细地擦拭。
　　“龙角的釉质容易磨损，所以我们存取都很小心。”他一边解释，一边带上白手套。

　　“是谁把蝰蛇角碎片放在这里？”撇到桌上的杂物，他很不客气的扫到一旁，殷勤的打开丝绒盒子。
　　暗金色的龙角发着温润的光彩。
　　“这些够吗，库房里还有一些，我这就为您取来。”
　　“不用了，这些够了，谢谢你哈维。”
　　他立刻感动的像是要流泪一般，躬身把我送出了店门。

　　我和店外的汤姆面面相觑。
　　“好了哈维，你进去吧。”
　　“好的安娜小姐，有什么需要您敬请吩咐，我立马送到府上。”

　　走出一截后汤姆才回过神来，试探着把我手上的书和盒子接过去。
　　我很坦然“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没有接话，把我向他的方向一拉躲开挤过来的人流。

　　‘汤姆，我已经把你当做家人了，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很想直说，但又不想一直做主动的那个人。
　　他什么时候能对我真诚一点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止不住了，我越想越气，试图挣开他的手。
　　他立刻注意到了，抓住我的手不放。

　　“一个冰激凌，一球开心果一球巧克力加覆盆子。”不知不觉走到了科林冰激凌店，冰激凌做好后他示意店员给我。
　　我吃着冰激凌，但仍没有气消。

　　回家后，我沉默的换鞋，洗手，将购买的物品一件件摆在桌上整理。
　　“抱歉”汤姆走到我身后，快速的说，他有些难为情“我不该跟踪你。”
　　什么？他以为我在为这个生气？
　　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想笑的。

　　“没什么，我没为这个生气”我耸了耸肩“你是在担心我，我明白。”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要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互相能够”我想了想“能够坦诚相待。”
　　“我有什么想知道的，会直接问你，你也一样，可以直接问我…”
　　“不是试探。”他突然打断。“我是……”他言词未尽，突然恼怒的瞪着我“是的，我是在试探！”
　　他重重关上房门。
　　？
　　啊？
　　他是不是拿错了我的大小姐剧本？

　　第二天的早餐有我最喜欢的蓝莓布丁和煎鳕鱼！
　　“我修改了哈维的记忆”我努力把土豆泥和意大利红烩肉酱酱汁拌匀，顺□□代。
　　汤姆正在剥鸡蛋，闻言顿了顿，继续敲“我可不记得你学过这方面的咒语。”
　　我们的书柜是共享的。
　　“阿不思教过我修改记忆的魔咒。”
　　“那条咒语，不是针对麻瓜的吗？”
　　阿不思因为担心麻瓜界的亲友对我的离开表示怀疑，离开前教给我修改麻瓜记忆的魔咒。
　　毕竟魔法部的踪丝可查不到会无声无杖咒的小巫师。
　　“差不多呀，针对巫师的话只要把咒语中的receptor改变，修改音调就可以了。”
　　“受体？”
　　“就是施咒的对象，咒语中不都写明了吗。”

　　桌面一时寂静无声。
　　“你，不知道的吗？”我小心翼翼的询问，汤姆沉重的摇摇头。
　　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理解方式完全不一样！

　　我一直以来的学习习惯是，对任何知识，分类归纳，然后理清逻辑：先找相同，总结套路；再找不同，针对不同事物特点特殊处理。
　　学魔咒也一样，我先总结出了魔咒的套路，就像学习英语语句的主谓宾一样：魔咒中的施咒主体是什么（主），受体是什么（宾），具体操作是什么（谓）。
　　针对操作我又分了几大类：
　　空间魔法，就是针对物体的时间或位置转换，施咒的要点就是在脑海里要把整个路径构建清晰，对象路径构建的越具体，无声无杖咒的成功概率越高。
　　结构魔法：改变对象的外形、结构，施咒的要点同上，把对象转换之后的形象思考的越清晰越好。
　　功能魔法：这个要求比较高，改变对象的功能、状态。像阿瓦达就是改变生命功能，停止生命体征包括呼吸、血压、脉搏等，可以当做是多维度的时间魔法和结构魔法的集合，停止了血液流动、心脏起搏、神经突触传递等不就是使其死亡吗？
　　某种程度而言，所有的物质都是具象的粒子，或者说，载荷魔法的粒子。

　　所以，我只是把阿不思教我的咒语中受体（宾语）改变了，适应新功能对语句小小改动。

　　汤姆意识到了不对，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了《标准咒语》走到我跟前。
　　“清洁咒，受体是什么？”
　　我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悬浮咒，主体是什么”
　　我说。
　　“这，咒立停，受体是什么？”
　　这个比较特殊，受体不是特定的人或物，而是先以反咒排除了所有的人和物，取了一个反集，即其他所有咒语，于是我对着词条指了一长串。
　　汤姆暴躁的抓了抓头，一连又说了数个我们还没学到的咒语，我挨个指了出来。

　　他放下了书，偃旗息鼓，突然，又支起身来。
　　“我完全看不出这有什么规律，你能演示给我看看吗？”
　　他的眼神实在是亮的可怕，包含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不甘。
　　让我想起了发疯的野兽。
　　我不敢拒绝。

　　“咒立停，如果这条咒语如你所说，受体是咒语的话，你能改变成人或物吗？”
　　我点头，想了想，这条咒语改变的是状态，即运行的功能停止，为了不伤害任何生命，我让汤姆拿出最近买的魔法扫帚，它不是靠咒语而是靠炼金术阵驱动的，只要一启动就会不知疲倦的清理地板。
　　果然，一打开开关它就开始清扫厨房，刚刚汤姆做完饭还残留着一些未清理的垃圾。我对着它念出了咒语。
　　很久没有把咒语念出声了，还有些不习惯。

　　被魔咒击中的一刹那，魔法扫帚上的绿光变成了红光，炼金术阵停止了，扫帚直直的倒在地上。

　　汤姆侧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他的脸色经历了数番变化，愤怒、嫉妒、不甘、恐惧，甚至某几个瞬间涌现了杀意。
　　直到最后，他完全平静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

　　他好像愤怒，又或者是兴奋的快要窒息似的。

　　“安娜，你的天赋让我嫉妒。”
　　“任何人有这种天赋，我都会想将他杀掉，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这是你。”
　　“我们永不背叛彼此，对吗。”

　　“是的，我们永不背叛。”我轻轻的附和他，“其实，你想要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种学习的思维模式，任何人都可以掌握，但这好像是一种天赋。
　　我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一条咒语中的不同成分，那些可以改动，哪些只是串联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以及咒语中的成分改动后为了适应咒语新的功能，串联、语调应该怎么变化。
　　有些时候改动的成分一模一样，语序语调的变化却不同。
　　我把它想象成有机化学中的化学键，在不同的有机化合物中，哪怕是相同的化学键，因为有机物性质的不同化学键的性质也会有相应的改变，根据化合物的功能自然而然就能判断这种化合物的性质朝哪方向改变，化学键的变化是什么。

　　汤姆无法理解这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可这不就是一看就知道的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出来。

　　“天赋”汤姆最后断言，他无法理解我的思维方式，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学习。
　　用他的话说，他的咒语掌握程度已经远超于常人了，只是没办法像我这样做到精准与变通，但他的魔力强度却高于我。
　　举个例子，同样的粉碎咒，他能粉碎一棵大树，但只能碎成数段；我只能粉碎一节木块，但可以把它碾成粉齑。

　　“我们可以互相弥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