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实学霸攻略了》万川月

17、危机 “我没有错

　　国庆假期虽然结束了，但余温还在，大课间会有一些脑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在假期的所见所闻。

　　何寻和钱忆杭几乎在后排开了个假期茶话会，一下课就挤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讲述着自己精彩的假期，说到兴奋处唾沫横飞，还时不时cue一下肖付惊和江钦。

　　肖付惊虽然不喜欢旅游，但喜欢听故事，毕竟不用出力，坐那儿听就行。而且十四班这群人个个都是戏精，讲故事的能力一流，画面感极强，肖神歪在墙边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跟江钦对视一眼，笑着拍桌子。

　　两人正笑着，肖付惊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肖付惊和江钦一同看过去，是白婉，留一头利落的短发，十四班班长。

　　“钟老找你。”白婉低声说。
　　“哦，”肖付惊应了一声，其他人也没在意。

　　最近各种竞赛都开始了，钟老找他们挨个谈话的频率很高，尤其是肖付惊和江钦，是竞赛的重点发展对象，找他俩也没什么奇怪。

　　果不其然，白婉转过头看向江钦，“还有你。”

　　两人站起身，教室里太过喧闹，被拖动的椅子无声地嘶吼，江钦对上白婉的眼神，她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从后排径直走向座位了。

　　江钦抬起头想看肖付惊，却被苍白的阳光刺了眼。他双眼微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二所有的教师办公室都在6楼，一共五个，十四班靠着办公室，但钟老的办公室在最尽头。

　　江钦很讨厌秋天的阳光，看起来明媚，摸上去却透着萧瑟和荒凉。他看着肖付惊张扬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因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于过去的每个日日夜夜。

　　到办公室门口，肖付惊的笑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乌泱泱围满了人，看不到钟老人在哪里，但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脸男生，嘴角还有些淤青，正挑眉往这边看，眼中有掩不住的得意洋洋。

　　这次肖付惊没费劲就想起来了，这人是刘强，打球时被他撞伤腿，在胡同里又被江钦踹了一脚来了个狗啃泥那位。

　　刘强旁边是钱濛濛，正哭得梨花带雨，跟胡同里昏黄灯光下那副狠厉的面孔截然不同。除了他们两个，参与霸凌的那几个人都在，被刘强误插了一刀的男生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用一节白布吊在脖子上。

　　嚯，装得可真敬业，就那点小伤，这么长时间估计都快结痂了。肖付惊心想。

　　他目光往旁边一扫，人群边缘站着陈霜，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肖付惊只在门口停了片刻，大步迈了进去。

　　钟老坐在椅子上被众人围在里面，旁边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姓王，脖子又粗又短，顶着个啤酒肚，一直在安慰钱濛濛让她不要哭了。钟老冷着脸没吭声。

　　“钟老，你找我？”肖付惊说。
　　“嗯。”钟老抬起头，起身拨开人群，站到肖付惊和江钦身边。

　　钱濛濛猛地转过头，指着肖付惊和江钦说：“就是他们霸凌陈霜，还打了刘强和李轩他们！”
　　肖付惊见他们这副架势已经猜到了大半，但看钱濛濛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惊讶于此人不要脸的程度。

　　教导主任蹭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向他，“肖付惊，你说说你给我惹了多少事，老子给你擦过多少屁股，你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霸凌同学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这次居然还带上江钦！”

　　教导主任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说完都不带喘气地，立马转头看向江钦，“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以前挺守规矩的一个学生，怎么跟他一个班就变成这样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讲吧！”

　　“老王！”钟老突然说，“你先别训他们，听他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老郑，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老是护着他，他以前干的那些混蛋事你不是不知道，这次还霸凌同学，这都人证物证俱在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能只听他们的啊！”钟老提高了嗓门。

　　“我不听他们的听谁的，听这个肖付惊的？再说了，这么多人还能联合起来污蔑他吗？！肖付惊，要不是你成绩好点，我他妈才懒得管你！”教导主任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冲上来抽肖付惊一巴掌。

　　江钦上前一步，挡在肖付惊身前，脸侧的骨骼动了动，盯着教导主任，没有说话。

　　其他老师连忙挤上来拉教导主任。

　　橙汁儿踩着高跟鞋站在一旁，将肖付惊和江钦拉到她身后，嗓音极冷：“王主任，话说得有点重了吧，他俩都是我的学生，努力自省，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本来也不用你管。至于这件事，你说是人证物证俱在，我看就是他们一面之词，要是人多就对，那我们还讲个什么理？”

　　据说橙汁儿家境极好，又有能力，从来不怵学校领导，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很多学校里过度管束压榨学生的规则，都是她向校委会提议剔除的。

　　“柳老师，你不能因为他们是你的学生就偏袒他们啊，你看看李轩这胳膊上的伤，这就是肖付惊拿刀子割伤的！”钱濛濛冲上前哭哭啼啼地说。

　　橙汁儿一挑眉：“我这才说了两句话你就给我安上偏袒的罪名了？我刚刚哪个字是在偏袒他们，你倒是说说。”

　　钱濛濛一时语塞，说不出话，转而低头抽泣。
　　教导主任烦的不行，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踢翻了。

　　上课铃响了，没有人动，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两拨人无声地对峙。

　　钟老看了看橙汁儿他们，开口道：“你们该上课的该备课的忙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我的学生，决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橙汁儿，甜甜和老刘都带两个班，十四班这节是英语课。橙汁儿看了钟老一眼，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拿了教案，又蹬蹬蹬出去了。老刘也去上课了，甜甜看了看肖付惊和江钦，回到座位备课去了。

　　肖付惊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这种被老师指着鼻子骂的场面他经历过太多次，早就习惯了。

　　他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一群人，开口道：“霸凌陈霜的是你们，钱濛濛，刘强，还有那个李什么，”他抬手指了指，“还有你们这一群。”

　　“肖付惊，你恶人先告状啊。”刘强戏谑道。
　　肖付惊看都没看他，“恶人先告状的是你们。”

　　钱濛濛突然说：“陈霜，把你刚刚跟教导主任说的话再说一遍。”
　　陈霜对上肖付惊的目光，又看了看江钦，低下了头，一句话没说。

　　钱濛濛哭道：“你们看看，陈霜被你们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钟老皱皱眉，“陈霜，老师们都在这里，你不用害怕，你把实情说出来，老师才能为你主持公道啊。”

　　陈霜紧紧攥着衣摆，低着头，肖付惊看到有几滴泪从她眼眶中掉了出来。
　　“老师，没有人欺负我，刚刚是我说谎了。”陈霜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你不用怕肖付惊，我在这儿，还反不了他！”教导主任喝道。
　　陈霜始终低着头，“对不起老师，他真的没有欺负我，是我说谎了。”
　　钱濛濛和刘强显然没想到陈霜会临时反水，瞪大了眼，但好在她没胆量反咬他们一口。

　　钱濛濛立即说：“陈霜，他那样还不叫欺负你啊，你当时衣服都被撕破了！”
　　刘强指了指自己嘴上的淤青，“她不敢说，我这嘴上的伤可是证据，半个多月了还没好呢！”
　　教导主任皱皱眉，又劝了陈霜两句，但她始终没有再改口，一口咬定，确实没有人欺负她。

　　他没法，陈霜被霸凌这件事只得做罢，但李轩和刘强身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刘强的伤肖付惊和江钦都认了，但李轩的一直不认，几人争执不下，他想了想便提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公平的解决方法。

　　“肖付惊，江钦，你们打架斗殴，这是事实，是要记过的，但是鉴于期中考试快到了，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这次你们互相给对方道个歉，回去写个800字检讨，下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去读，我就只给你们记个A级处分，对你们影响不大。”

　　“李轩这事儿还不一定是他们的错，怎么就给处分了？”钟老说。

　　“只要打架就不行，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这高二级部这么多学生，我还怎么管啊！”教导主任显然没耐心了，看了钟老一眼，叹了口气说：“那行，老郑，我这次给你个面子，谅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我这次就先不给他们记过了，就回去写个800字检讨，下周一在全校面前认个错，行了吧？”

　　钟老略微松了口气，看了看江钦，江钦没说话，意思就是默认了。他又看看肖付惊。

　　肖付惊看过来，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江钦身体一颤，转头看向他。

　　教导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肖付惊下巴微抬看着他。

　　教导主任脸蹭地一下就涨红了，“你打架还没有错？我不给你处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是看在老郑的面子上，肖付惊你别给脸不要脸！”

　　肖付惊冷笑一声，“我遇到有人欺负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果这也算错，”他顿了顿，扫了办公室一眼，“那这学校也不用开了。”

　　教导主任指着肖付惊，回头冲钟老喊：“你听听，老郑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钟老站着没动，几秒后缓声说：“这话说的也没错。”

　　教导主任气得心脏疼，反而没力气骂了，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肖付惊，语气突然心平气和下来，“陈霜刚才说了，没人欺负她，没有同学被欺负，你拔的哪门子刀啊？”

　　肖付惊伸出手指，“我已经说过了，真正欺负陈霜的是他们，钱濛濛，刘强，那个李什么，还有这一群人。”
　　刘强在老师们背后露出一脸坏笑，“你说我们欺负她，你有证据吗？”

　　肖付惊捏紧拳头，死死盯着刘强，陈霜不肯作证，胡同附近又没有监控，他确实拿不出证据。
　　钱濛濛眼泪刚止住没多久，又开始哗哗地流了，“是啊，我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欺负别人啊，你有证据吗，就在这里随意诬陷人？”

　　“我有。”江钦的嗓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