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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校园大逃杀 舍命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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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涌面前有上百块不同的画面,像一面裂成碎片的蜂巢
她的视线在画面之间飞速跳跃——化学实验楼里,云自舒带着幸存者绕了远路终于回去,冷凝冲上去问了几句什么,然后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无声而崩溃。
对面教学楼里,攻击暂停了。玩家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抱着枪靠在墙上闭眼休息,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低头检查弹夹。
文思涌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对讲机,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一个玩家的位置,单独出去了,在楼后的拐角处。林轲的回复很简短:“收到。”
很快,文思涌在监控里看到了一个人影。不是林轲——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穿着深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从树林边缘无声地靠近那个落单的玩家。动作干净利落,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拧断了脖子。
玩家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开始数字化,莹绿色的代码在黑暗中流动、消散。而那个男生站在原地,变成了被杀玩家模样。
杀了那个玩家的是林轲?
她能变成别人的样子。而变成别人的条件是……杀死那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从文思涌的后脑直直扎入脊背,她整个人僵住了,后背隐隐发寒。
林轲能变成秦若离的模样,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在文思涌的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眼前一片白。
不可能。林轲怎么可能杀了秦若离。
就算秦若离被玩家降临了,也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没必要非杀了她不可。
可是,秦若离真的消失了。暑假期间,她在群里突然不再说话——现在想来,也说得通了。因为那个人已经不是她,而是林轲。
对讲机里传来一串急促的数字。文思涌脑袋发懵,像是泡在浆糊里,根本没法把那些数字转化过来。
林轲想问她五楼的三个玩家动向是否有变化,不管她怎么发问,对面都没有回应。
文思涌……被杀了?
林轲不愿去想这个最坏的结果。
她干脆关掉对讲机,防止文思涌突然说话暴露自己。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五楼杀那三个玩家。
如果是陷阱,那么她就会被困在五楼。但不除掉那三个人,标记者可能永远找不到。她不能因为害怕陷阱就放弃这样的机会。
犹豫片刻,林轲还是决定先杀掉教学楼里的三个玩家。
她环顾四周,除了对面化学实验楼和这座教学楼,附近再没其他可以选为狙击的地方。
她只能亲自上五楼了。她从教学楼正门进入,路上遇见几个玩家。那几个玩家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在意。
她一路顺利来到五楼。
五楼走廊空空荡荡,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刮过窗户的呜咽声。
林轲左手握着手枪,悄然来到记忆中的教室门口。
监控室中,文思涌依旧处于混沌之中。
她眼前的上百块画面变得模糊、晃动,重叠在一起又缓缓分开,在她眼前旋转,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直到她看到教学楼里几乎所有玩家都拿起武器,冲向五楼,才彻底清醒。他们早就埋伏在四楼和三楼的教室里,安静地等着,像一群蛰伏的蜘蛛,吐好了丝,只等猎物撞上来。
而五楼走廊,林轲还在小心翼翼接近有三个玩家的教室。
是陷阱——
她们中计了。
玩家是故意引诱林轲去五楼的。
文思涌的心猛地一沉。她抓起对讲机,对林轲大喊:“林轲,快跑,有埋伏。”
但是画面里林轲依旧推开了三个玩家所在教室的门。
“你终于来了。”教室里的男人用温和的目光看向林轲,像在看一件自投罗网的猎物。
瞬间,林轲意识到自己中计。
手枪“砰”的一声和“哒哒哒”步枪射击声同时响起,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
走廊两端涌上来的玩家顷刻包围了林轲,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打得墙壁碎屑飞溅。
林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破五楼走廊的窗户玻璃,从上面跳了下去。
文思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自责——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轲杀了秦若离,但林轲也在拼了命地救她,救冷凝,救那些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这两种事实同时存在,像两块无法咬合的齿轮,在她脑子里碾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林轲从五楼高度跳下来,必死无疑。
是她,害了林轲。
她不仅害了哪些陪她取药的同学,害了任霁月,还害了林轲。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泪水在文思涌眼里打转。
她不再内疚自责,而是对自己弱小无能的深深绝望。
就在她绝望之际,目光扫向真理广场监控的画面。她看到一把黑伞从画面中滑过。
林轲撞碎玻璃冲出去的瞬间,“嘭”地一声撑开黑伞。
黑伞开启滑翔功能,带着她下落。
“哒哒哒——”玩家火力密集地射向还在下落中的林轲,子弹在她身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轲右手撑着黑伞,左手抓着冷凝的八百万键盘抵挡密麻如雨的子弹。她的右肩纱布已经红透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真理广场的石板地上。
就算她挥动键盘抵挡再凌厉,面对枪林弹雨也只能护住要害,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防御。
就在林轲马上要躲到真理广场雕像掩体后时,一颗子弹射中了她的小腿。
林轲要紧牙关,没有吭出声,但口中已是一片血腥。
林轲躲在真理广场玛丽女士的雕像的石墩后,密集的火力打在雕像上,大理石崩碎乱飞。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墩后面,小腿的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踝处汇成一小摊温热。右肩的伤口已经疼到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铁锈味。
火力密集又持续,像永远不会停歇的雷暴。林轲刚刚冒出头看一眼,就被火力逼得退回来——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在地板砖上炸开一个缺口。
不过她还是看到对面派出了十多个玩家,一边射击一边靠近雕像,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倒计时。
林轲抬头,看向拿着实验室玻璃仪器的雕像的玛丽女士——两次诺贝尔奖获得者。她用神一样悲悯的眼神垂头看向自己。
在那一瞬间,林轲希望有人能帮自己。
她从来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待。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心里居然升起一丝期待。
这种念头很可怕,也很不切实际。
对面的化学实验楼出奇的安静,云自舒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林轲把黑伞转换成手枪,满是鲜血和泥泞的左手握上手枪,手心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和越来越逼近的玩家殊死一搏。
就在她想露头射击的一瞬间,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球体从她身边飞过,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向玩家最集中的地方。
“砰——”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气浪掀翻了前排的玩家,密集的枪声瞬间哑了。
林轲不可置信地看向化学实验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冷凝单脚踩着电动平衡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化学楼的方向飞驰而来。她的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衣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带着一种林轲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单脚踩在踏板上,另一只脚微微悬空,整个人倾斜着压过弯道,平衡车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快走!”冷凝在她身边刹停,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林轲,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拽飞起来,“上来!”
她们头顶上空接二连三地划过黑色球体,像流星一样砸向玩家阵地,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惨叫。
趁这个间隙,冷凝带着林轲逃离了真理广场,冲进了附近的林荫小路。
林轲抱着冷凝的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还有些恍惚。
身前这个人……真的是冷凝?
她不是脚受伤了吗?
还有,她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就这么跑出来,不怕挨枪子?
冷凝开了很远才停下来。她脸上的妆彻底花了,眼线晕开染黑了整个眼窝,眼睛肿得鼓鼓的,像只被揍过的熊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混着晕开的睫毛膏,在脸上淌出两道黑痕。
“你、你没事吧。”冷凝眼里泪花闪动,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林轲现在还是刚刚杀死的玩家模样,她不可置信问,“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我不知道。”冷凝眼窝瞬间溢满泪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看到你被围攻,让大家开火去救你。可是他们说这是玩家之间的内讧,不能插手。”
“你的武器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看到你死了。云自舒那个混蛋不让出手帮你,给我急坏了。”她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是我用祖传的玉佛贿赂一个同学,他才帮我投掷炸弹。”
“谢谢你啊,大小姐。”林轲发自肺腑说。
第一次,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刮目相看。
冷凝惊愕看向林轲,眨了眨眼睛,“你……你……”
能把“大小姐”叫的充满讽刺的人,只有林轲。
“我是林轲。”林轲变回秦若离模样。
冷凝睁大的眼睛,泪水簌簌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瞬间,她不知道是哭还是要笑。
“啊啊啊——”冷凝猛地抱住林轲,失控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云自舒说你和文思涌都死了!啊啊啊啊!我真以为你们死了……”
“大小姐,我受伤了!松开我。”林轲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冷凝瞬间弹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挑,泪水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藏不住了,“既然你没事,文思涌也没事吧。”
“她在监控室。”林轲掏出对讲机,“我让她监控所有人的动态。”
“用这个……就可以和文思涌说话吗?”冷凝从林轲手里拿过对讲机,满怀期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