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嚣张 “你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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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重了。呵呵。”
屏风后面，那人马上笑了起来：“并非监视，只是观察。”
他温声细语地解释：
“四位王子身份尊贵，他们来我大曜学习，是好事，有益于我大曜邦交。陛下和朝堂都相当重视。但通过这短短两日的相处，你应该也能看出，四位王子张扬不羁，性情各异，也不知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之事……到时候就怕他们的母国纠缠不清，借题兴兵。所以需要你代为观察记录，让我等了解他们，好做出一定的应对。”
“哦……”封铮懂了，“相当于工作留痕？”
那人微微一愣，随后应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并不是什么难做的事，也不需要你冒险。”
虽然看不到脸，但封铮觉得他声音还挺好听的，抑扬顿挫，十分妥帖。他不自觉脑补了一些古装剧里温文尔雅的帅叔叔。
那叔又道：“每七日书信一封即可，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也就是一周一次。
封铮询问：“那我交给谁？还是你们派人找我？”
那声音忽然变得分外慈蔼：“交给你们同级的赵熙华就行了。他会主动找你。”
赵熙华？这又是谁？
封铮脑内搜索记忆，但没什么印象。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屏风后面的大人物继续品茶，也没催促，似乎在给他时间考虑。
屋里屋外站了这么多侍卫……身为一个小人物，封铮自知没办法拒绝。
“那……我试试。”
“好。”那老叔有一个颔首的动作，“你尽力就好。遇到什么困难就说与赵熙华，他会帮你解决。”
他话音落，之前领路的侍卫上前一步，递给封铮一个荷包。
银子！
白花花的碎银！！
屏风后的大人声音温和：“我观你太过瘦弱，平日里别只顾着用功，也多吃点。吃饱穿暖才能学好。”
有工资！
竟然有工资！！
封铮保持风度，行礼道谢，而后收下了预支的报酬。
须臾，他端起自己的洗衣盆，重新回到了春和院，清洗了衣物，又顺便洗了澡，而后回到房中，清点自己的财务状况。
有了这笔酬劳，他的生活也没那么拮据了。
虽然那位神秘的大人很大方，态度也颇为温和，但封铮并不觉得这个任务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要是被四位当事人发现就完了。
一想到阿黎纳那绿油油的蛇，巴旦木那发达的胸肌，白玉京那吸血的传闻，海日苏那试药的谣言……封铮就仿佛预见了自己的多种死法。
但要是不接下这个任务，也可能是被秘密杀掉。
横竖都是死。
躺在床上的封铮重重叹气，脑内只有四个字：
我太难了……
*
查寝之后，封铮在各种复杂情绪催生出的疲惫中很快睡着。
他坠入了梦境，梦到自己站在一片黑漆漆的森林。
这是哪里？
封铮十分茫然，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现代的睡衣，他穿越前那身。
森林深处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让他毛骨茸然。他赶忙寻找出路。
但他跑啊跑，怎么也跑不出那片森林。跑得拖鞋都掉了，双脚全是血，也没能跑出去。
就在他绝望之际，“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惊醒。
封铮瞬间坐起，旋即听到打斗声自窗外传来！
他立刻下床打开房间后窗，一眼看到两道人影在月色下搏斗。
一人黑衣蒙面，另一人是住在他隔壁的巴旦木！
“是来杀我的？”
封铮心惊胆战，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在他慌乱之时，那两人见招拆招，竟不分上下。
巴旦木专攻刺客面门，似要扒下他的面具，让他现出原形。
就在他右手快要触及刺客的面具之时，忽然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屋顶降落，挥剑斩向刺客。
是白玉京！
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巴旦木和白玉京同时追了出去。
“别追！”封铮连忙叫住他们。
两人脚步一顿，朝他看来。
封铮急道：“小心有陷阱！”
这两人要是出了事，直接会升级为外交事件，封铮可不敢让他们冒险。
眼看着刺客已经消失了，那两人也回到了院内。
封铮连忙上前：“你们没事吧？”
他看向率先阻击刺客的巴旦木：“有没有受伤？”
萧璋摇摇头：“无碍。”
封铮向他确认：“又是冲着我来的？”
萧璋“嗯”了一声。
封铮奇了怪了，自己都换寝室了，凶手又找了来？真是国子监内部之人？还是有人跟他通风报信？
白玉京用拗口的汉话问：“神魔人？”
此时另外两人也被吵醒，各自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房中走出，询问发生何事。
封铮只得解释有刺客，随后表示自己去找绳愆厅禀明此事。
海日苏点头：“一起！一起！”
于是几人披上外衣，一起出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四个人竟是将封铮护在了中间。
他们很快就在夜色里遇到了国子监负责夜间巡逻的卫队。
封铮上报了此事，神色颇为凝重：“有人要杀我。”
那卫队队长看看封铮，又看看他身后四位来头不小的番邦王子，当即安抚道：“可能是小偷，看中了你们的财物。我这就派人去追查。”
封铮眉头皱起：“小偷能有那样的身手？他可是跟巴……丹穆殿下打得有来有回，足见武艺不低。”
同样，封铮也算是见识到了巴旦木的身手。
卫队队长道：“小偷未必都是武艺低微之人，越是江洋大盗，越是有傍身的招数。你放心，我们一定彻查此事。现在夜已深，还请几位先回房歇息，我派人守在你们院内，保护你们。”
封铮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明白过来，卫队这是不想让几位王子认为大曜国子监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所以有意在口头上大事化小。
他轻叹一声，转身和四位王子一起返回。
待回到春和院，阿黎纳提议帮封铮布置点陷阱，免得刺客去而复返。
封铮没有理由拒绝，就请他入内。
阿黎纳来到他房间的后窗，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蜘蛛，放到窗台。
那蜘蛛立刻开始织网。
封铮差点当场昏厥，小兄弟你说的陷阱是这啊？？
“它……它不会进房间咬我吧？”
阿黎纳露出那顽劣的笑容：“你猜。”
封铮一时间也不知是被刺客杀死更可怕，还是被蜘蛛毒死更惊悚。
阿黎纳关上窗户，把蜘蛛挡在了外面，随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后半夜封铮躺在床上，双手揪着被褥，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
他始终惴惴不安，害怕被蜘蛛毒死。与此同时他也在分析那刺客的来历。
为何三番两次刺杀自己？今晚这位跟之前是同一个人么？
自己今日刚接了那位神秘大人物的委托，转眼就遭到了暗杀，凶手会是那位大人的政敌么？难道原主之前跟那位大人有过接触，早已为他办过不少差事？
可封铮并没有找到原主接触达官贵人的相关记忆。
他重重叹了口气，想对原主说：兄弟你到底惹到谁了？倒是给我拖个梦啊，我也好想办法帮你报仇……
在混乱的思绪中撑到天亮后，封铮成功存活。
冷水拍在脸上，驱散困倦，整理好仪容仪表后，他去轻敲了隔壁房门。
才敲了第一下，房门就打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人露出一只幽蓝眼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放他进入。
进去后封铮才发现他赤着上身，胸肌上还没贴狼头刺青。
头发倒是已经梳好。黑发一半扎成了高马尾，一半披散。额上则横着一串赤煌风格的宝石珠串额饰，异域风情尽显。他的右手手腕上也戴着一个同样风格的手链。
还真别说，这家伙头发这么一梳，气质变了不少，颇有点意气风发的架势。
封铮略微打量了一眼便收敛目光，将视线集中在对方脸上，认认真真对他道：
“昨晚多谢你出手相救。”
*
“不是白救的。”萧璋拿起丢在桌上的衣物，塞给他，又展开双臂，“帮我更衣。”
这衣物层层叠叠，稍显繁琐，一些布条子都不知道哪儿连着哪儿，他正有些为难。
毕竟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说不定还是两次，封铮只好伺候这大爷。
直面对方的胸肌，他低垂目光：“你那狼呢？不用贴了？”
萧璋：“暂时不用，过阵子刺个真的。”
封铮揣摩着他的语义：“你临时起意，杀了真正的乌尔巴，但刺青短时间内无法长好，所以你弄了那贴纸糊弄所有人。过了皇帝陛下这一关之后，你就可以穿好衣物，遮起胸口，然后伺机刺个真正的狼？”
萧璋嘴角一扯：“不算太笨。”
封铮忍不住看向他的脸：“那……你易容了？”
萧璋低垂目光，与他对视：“这是我自己的面容。”
封铮颇为不解：“你那些侍卫和婢女……”
萧璋：“都是我的人。”
封铮沉默。
穿过来那晚，虽然不知道此人往他嘴里喂的是药还是糖，但封铮后来又想了想，面对一个垂死之人，不管喂药还是喂糖，其实都是善意的行为。
可以看出，这人本心不坏。
确定这一点之后，封铮一边帮对方系腰带，一边大着胆子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叫‘嚣张’？是姓萧名张吧？”
面前高他一个脑袋的男人颔首，坦然承认：“我父亲名唤‘萧洒’，母亲名叫‘张漾’。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叫‘萧张’。”
封铮：“……”
他一时无言。
好吧，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封铮能无痛接受有人叫这样的名字，甚至觉得很有个性。
“你是斜玉璋吧？”他指着桌上的玉佩道，“我还真以为是‘嚣张’的‘张’呢。”
那块月形的玉佩上面有刻着一个“璋”字。
萧璋：“……”
他第二次露出惊愕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问：“你认识这种文字？？”
“对啊，”封铮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是斜玉‘璋’啊。不对，这什么文字？甲骨文？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文字？”
那玉佩上的字并非是曜国、赤煌、凛安、瀚海、巫萨这五国任意一国的文字。但他就是莫名能认出。
“我也不知，”萧璋将玉佩收起，“当年我父母带着襁褓中的我浪迹四海，遇到了一位教书先生，他说我的名字太过粗俗，会祸患一生，于是帮我改了名。我父母没念过书，说不清那是什么地方，后来也记不得那是什么语言。”
封铮：“冒昧问下，令尊令堂是做什么的？”
他再次观察对方的脸，如果这真是他自己的脸，明显看得出他不是曜国人，像是曜国跟其他地方的混血。
萧璋大大方方：“纵横四海的海盗。”
“海盗？”封铮抬眉，“跟海日苏一个来路？”
相传瀚海国的祖上也是海盗发家的。
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当今曜国皇室也是萧氏。”
“对，”萧璋道，“我父亲恨天道不公，说他也是姓萧的，怎么没生在曜国皇室？他曾经找你们曜国先皇认亲，结果被打伤了一只眼，从此变成了独眼龙。于是辗转海上，当了海盗。”
“他总嚷嚷着要干笔大的，干笔大的。但他还没干成就死了。所以我决定完成他的遗愿，干笔大的。”
他看着封铮，嘴角翘起：“你说，大不大？”
封铮脸上一热，立刻退开。
“大。”
，还差 